第46章 预判
预判，不是感知到了再反应，而是在感知到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
陈烈把这个概念在心里反复过了很多遍，逻辑是通的，和反应的本质区别也清晰了。
反应，是被动的——感知到了，然后动。
预判，是主动的——在感知到之前，通过对手的状态、节律、习惯，提前判断出他要出手的时机和方向，然后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开始移动。
这需要两种能力：一是对对手的深度了解，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的节律，知道他在什么状态下会出什么拳；二是对自己的深度了解，知道自己的反应时间，知道自己需要提前多久开始移动，才能在对手出手时已经到位。
陈烈把方硬的所有信息在心里整理了一遍。
方硬的节律，三秒一次，可以加速到半秒一次。爆发劲，在暗流涌动的瞬间触发，速度比普通出拳快将近一倍。出拳习惯，右拳为主，左拳为辅，右拳力道更重，左拳速度更快。
他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感受着它们之间的关联。
爆发劲，只在暗流涌动的瞬间触发。暗流涌动，有节律，可以感知。所以，预判爆发劲的关键，是感知暗流涌动的时机，在暗流涌动之前，就开始准备移动。
这是可以做到的。
他开始练。
每天，他让父亲配合他练预判——父亲出拳，他不等感知到拳的轨迹，而是感知父亲体内劲力的状态，在劲力开始向出拳方向流动之前，就开始移动。
第一天，他移动得太早，父亲的拳还没出，他已经移动了，父亲改变了出拳方向，他扑了个空。
第二天，他调整了时机，移动得稍微晚了一点，但还是比感知到拳的轨迹早了将近半秒。
第三天，他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在父亲的劲力开始向出拳方向流动的瞬间，他开始移动，这样当父亲的拳出来时，他已经移动到位了。
这就是预判。
不是感知到了再反应，而是感知到劲力流动的起点，在拳出来之前就已经到位。
练了一周之后，他开始针对爆发劲练预判。
爆发劲的特点，是在暗流涌动的瞬间触发，速度极快。但暗流涌动，有一个前兆——在涌动之前，劲力会有一种轻微的聚集，像是水在涌出之前，会先在某个地方积聚。
他感知着那种聚集，等着它的时机，那个时间差，就是他出手的窗口。
大概有四分之一秒。
四分之一秒，足够他开始移动了。
他把这个时机记住，开始练——感知到劲力聚集，立刻开始移动，不等涌动，不等出拳，在聚集的瞬间就开始。
第一次，他移动得太早，劲力聚集了但没有涌动，方硬没有出拳，他白移动了一次。
第二次，他调整了判断标准，不只是感知聚集，还要感知聚集的程度——只有聚集到一定程度，才会触发涌动，才会出爆发劲。
第三次，他感知到了聚集达到了那个程度，立刻开始移动，方硬的爆发劲出来时，他已经移动到位，完全让开了。
方硬停下来，看着他，说："你感知到了聚集。"
"嗯，"陈烈说。
"你的本心感应，"方硬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爆发劲，对你没有用了。"
陈烈把这句话压进心里。
爆发劲，对他没有用了。
方硬针对他研究的克制方法，被他破解了。
"那你还有什么？"陈烈问。
方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劲力假动作，我还在练，还没有练成。"他停了一下，"但三周后，我会练成。"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劲力假动作，是方硬的第二个克制手段，还没有练成。
三周后，他会练成。
三周，他也需要练出应对劲力假动作的方法。
"好，"他说，"三周后见。"
方硬点了点头，走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那种预判的感觉压在心里，有重量。
预判，练成了。
下一步，应对劲力假动作。
方硬走后，父亲从屋里走出来，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说："你的预判，练成了。"
"嗯，"陈烈说。
"你爷爷，"父亲说，"当年练预判，用了多久？"
"笔记本上没写，"陈烈说。
父亲点了点头，说："你爷爷说，预判是本心感应的第二层用法，第一层是感知，第二层是预判，第三层是……"他停了一下，"他没有说第三层是什么，说等我练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第三层，是什么？
"你练到了吗？"他问。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他停了一下，"断路断了之后，我的感知精细度一直受影响，第二层都没有完全练成，更别说第三层了。"他看着陈烈，"但你，可能会练到。"
陈烈把这个期待压进心里。
第三层。
他把这个目标记在心里，骨髓里那个大回路在持续运转，劲力不需要主动调动。
一步一步来。
现在，先把劲力假动作的应对方法练出来。
那天夜里，他把预判的逻辑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预判，需要两种信息：劲力的聚集前兆，和对手的外部状态变化。
他已经能感知劲力的聚集前兆了。
但外部状态变化——呼吸节律、重心变化、肌肉紧张程度——这些，他还没有系统地练过。
李铁山说过，本心感应能感知劲力，但眼睛也要学会看。
他把这个方向记住，感受着它和感知之间的关系。
感知，是内部的。
观察，是外部的。
两种能力，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预判。
他握了握拳，骨髓里那个大回路还在运转，持续的，稳定的。
劲力假动作，三周内练出应对方法。
同时，把观察的能力也练起来。
两件事，同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