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断路三成
逆引练了将近一个月,父亲的断路,磨开了三成。
陈烈把本心感应沉进去,感知着那段断路——三成的路径已经重新打通,劲力能从那里流过去了,虽然还很细,像是一条刚开凿出来的小路,但是真实的。
父亲感知到了这个变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陈烈在旁边,也没有说话,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父亲出了一拳。
那一拳,和以前的拳不一样。
以前的拳,劲力走的是那条绕路——从右臂到腰椎,从腰椎到左肩,从左肩到右肩,绕了一个大圈,消耗大,速度慢。
这一拳,劲力走的是直路——从脊柱到右肩,从右肩到右臂,直接出去,没有绕路,速度快,力道厚。
那一拳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陈烈感知着那一拳的劲力,厚度比以前厚了,差距是真实的。
厚了将近三成。
父亲收拳,站在那里,把那种变化在心里压了压。
"三成,"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陈烈感知到了那种平静背后的东西——不是淡然,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有了一点出口。
"嗯,"陈烈说,"还有七成。"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爷爷当年,修复一条断路,用了多久?"
"笔记本上没写,"陈烈说,"但李叔说,你爷爷修复过两次,一次成功,一次失败。"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走回屋里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那一拳的余韵还在,有重量。
三成,劲力厚了三成。
七成,还有七成的路要走。
但三成,已经是一个真实的进步。他把这个进步在心里记住,它的意义不只是父亲的断路在修复,是他自己的逆引能力,在一次次的练习中,变得更精准,更稳定。
那天晚上,李铁山来了。
他感知了一下父亲的状态,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说:"三成,你做到了。"
"嗯,"陈烈说。
"你爷爷第一次修复,"李铁山说,"用了两个月,磨开了四成。"他看着陈烈,"你用了一个月,磨开了三成。"
陈烈把这个对比压进心里。
"你爷爷第一次修复,"他说,"是修复谁的断路?"
李铁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的。"
陈烈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年轻的时候,"李铁山说,"也遇到过截劲,右腿的劲力路径被截断了一段,你爷爷用了两个月,帮我磨开了四成。"他停了一下,"后来,你爷爷去世了,剩下的六成,就一直没有修复。"
陈烈把本心感应沉进去,感知着李铁山右腿的路径——确实有一段阻塞,比父亲的断路更深,更难处理,像是一块结了很久的冰,表面已经有一些融化,但内部还是硬的。
"我能帮你,"陈烈说。
李铁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说:"等你把你父亲的断路修复完,再来帮我。"他停了一下,"一件事一件事来。"
陈烈点了点头,说:"好。"
李铁山站起来,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方硬,"李铁山说,"他的爆发劲,练成了。"他看着陈烈,"周晓晴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陈烈说,"我在练压缩反应时间。"
"不够,"李铁山说,"爆发劲的速度,比你想象的快。"他停了一下,"你需要练一种东西——预判,不是感知到了再反应,而是在感知到之前,就预判到他要出手。"
陈烈把这个说法在心里过了一遍,逻辑是通的。
预判,不是反应。
反应是被动的,感知到了才动。预判是主动的,在感知到之前,通过对手的状态、节律、习惯,提前判断出他要出手的时机和方向。
"怎么练预判?"他问。
"观察,"李铁山说,"不只是感知劲力,还要观察对手的呼吸节律、重心变化、肌肉紧张程度,把这些信息综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的判断。"他看着陈烈,"你的本心感应,能感知劲力,但你的眼睛,也要学会看。"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感知劲力,加上观察外部信息,综合预判。
"我明白了,"他说。
李铁山点了点头,走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夜风凉,骨髓里那个大回路还在运转。
预判。
他把这个新的训练方向记在心里,感受着它和之前所有训练的关系——感知精细度,是感知的深度;压缩反应时间,是感知的速度;预判,是感知的前置,是在感知之前就开始准备。
三个层次,叠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本心感应的运用。
他握了握拳,那种完整是真实的,有重量。
还有五十天。
继续练。
那天夜里,他把李铁山说的话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预判,需要观察。
他以前的训练,几乎全部集中在感知上——感知劲力,感知纹理,感知节律。
但观察,是另一种能力。
不是感知,是看。
看对手的呼吸,看对手的重心,看对手的眼神,看对手在出手之前的那种细微的准备动作。
这些东西,本心感应感知不到,但眼睛能看到。
他把这个新的方向记住,感受着它和本心感应之间的关系——两种能力,互相补充,才能形成真正的预判。
从明天开始,他要同时练两件事:感知劲力的聚集前兆,和观察对手的外部状态变化。
两条线,同时走。
这个新的方向有重量,他把它压进心里,骨髓里那个大回路还在运转。
感知,加上观察。
内部,加上外部。
两种能力,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本心感应的运用。
他握了握拳,那种完整是真实的,有重量。
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