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刀客登门
刀客来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周晓晴提前一天通知了陈烈,说刀客明天上午来,只有他一个人,不带打手。
陈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
父亲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然后坐在石凳上,等着。
刀客来的时候,陈烈感知到了他的劲力——那种深度,和上次在城东茶馆感知到的一样,三层可见,底部不可见。
他站在父亲旁边,没有说话。
刀客走进院子,看了一眼陈烈,然后看着父亲,说:"建国。"
父亲看着他,说:"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了很久。
陈烈把本心感应散开,感知着两个人体内的劲力,那种沉默背后不是敌意,是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两个有很深渊源的人,在很多年之后重新见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刀客大概五十岁左右,身材不高,但站在那里有一种压迫感,不是那种张扬的压迫感,是一种沉的压迫感,像是一块很重的石头,放在那里,不动,但你能感知到它的重量。
"坐,"父亲说。
刀客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说:"这棵树,还在。"
"嗯,"父亲说,"铁掌师父种的。"
刀客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来,是为了拳谱的事。"
"我知道,"父亲说,"你有什么看不懂的?"
刀客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放在石桌上,翻到某一页,说:"这里,第七式和第八式之间,有一段过渡,我看不懂。"
父亲看着那一页,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段过渡,铁掌师父当时只教了我,没有教你,因为他说你的劲力路径和我不一样,这段过渡对你不适用。"
刀客看着他,说:"但我现在需要它。"
"为什么?"
"因为,"刀客说,"我在尝试突破暗劲境高期之后的境界,但卡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需要这段过渡来打通。"
陈烈把这个信息压进心里。
暗劲境高期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
刀客在尝试突破那个境界,但卡住了,需要铁掌拳谱里的一段内容来打通。
父亲沉默了很久,说:"你截断了我的路径,你知道吗?"
"知道,"刀客说,声音很平静,"我当时做了一件错事。"
"就这一句话?"父亲说。
"我没有办法道歉,"刀客说,"道歉没有用,你的路径还是断的。"他看着父亲,"但我可以帮你修复。"
父亲看着他,说:"你会逆引?"
"会,"刀客说,"铁掌师父教过我,但我从来没有用过。"他停了一下,"我可以帮你把剩下的七成修复完,作为交换,你告诉我那段过渡的内容。"
陈烈把这个交换压进心里。
刀客用修复断路来换拳谱内容。
父亲沉默了很久,说:"我的断路,我儿子在帮我修复,已经修复了三成。"
刀客看了一眼陈烈,说:"他会逆引?"
"嗯,"父亲说。
刀客感知了一下陈烈,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说:"暗劲境中期,会逆引,本心感应极强。"他停了一下,"你儿子,比你当年强。"
父亲没有说话。
"那段过渡,"父亲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的断路修复完,"父亲说,"等我的劲力恢复到正常水平,我再告诉你。"
刀客沉默了一会儿,说:"需要多久?"
"不知道,"父亲说,"但我儿子在帮我,应该不会太久。"
刀客点了点头,站起来,说:"好,我等。"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说:"建国,当年的事,我欠你的。"
然后他走了。
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压在院子里,有重量。
"爸,"他说,"你打算告诉他那段过渡吗?"
父亲看着刀客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他。"他停了一下,"铁掌师父把那段内容教给我,不是让我藏着的,是让我用的。"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那本拳谱,"他说,"刀客抢走了,但你记在脑子里的内容,他没有抢走。"
"嗯,"父亲说,"有些东西,抢不走。"
陈烈把这句话压进心里。
有些东西,抢不走。
刀客走后,陈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种余韵。
刀客的劲力,他感知到了。
四层,至少四层,底部还有更深的东西,他感知不到。
这是他目前见过的最深的劲力。
比父亲深,比李铁山深,比方硬深。
那种深度让他沉默,他和它之间的距离,是真实的。
很远。
但不是不可到达的远。
他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感知着自己的大回路——两层,稳定运转,第三层的雏形已经出现。
一步一步来。
先把第三层练出来。
然后,再往更深处走。
他握了握拳,骨髓里那个大回路在持续运转,劲力不需要主动调动。
刀客,是更远的事。
但那个方向,他记住了。
那天夜里,他练了很久。
不是练劲力,是练感知——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感知着刀客那种深度留下的印象,那种层次,那种距离,他需要把它记住。
四层,至少四层。
他自己,两层,正在往三层练。
差距是真实的。
但他感知到了那种深度,说明他的本心感应,已经能感知到那个层次了。
感知到了,就是一种连接。
有了连接,就有了方向。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骨髓里那个大回路还在运转,持续的,稳定的。
一步一步来。
第二天早上,林浩来了。
他看见陈烈在院子里练,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陈烈停下来,才走进来,说:"刀客昨天来了?"
"嗯,"陈烈说。
"感觉怎么样?"
陈烈把这个问题压进心里。
"很深,"他说,"感知不到底。"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怎么想?"
"继续练,"陈烈说,"差距是方向,不是终点。"
林浩看着他,说:"这话是谁说的?"
"我爷爷说的,"陈烈说,"我爸告诉我的。"
林浩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来,说:"刀客这个人,你怎么看?"
陈烈想了想,说:"复杂。"他停了一下,"他当年做了一件错事,但他来了,说了当年的事,说欠我爸的。"
"你信他?"林浩问。
"信一部分,"陈烈说,"他需要我爸,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他停了一下,"但他是什么样的人,等我爸的断路修复完,等他拿到那段过渡之后,才能真正看清楚。"
林浩点了点头,说:"这个判断,稳。"
陈烈把这个说法压进心里。
稳,是因为他不急,也不慌。
他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感知着自己的大回路,那种持续的运转,是他现在最稳固的东西。
两层,稳定。
第三层的雏形,在慢慢成形。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