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
逆引的第一次尝试,陈烈选在了一个清晨。
不是因为清晨有什么特别的,是因为那天早上他醒来,感知特别清晰,骨髓里的纹理像是被什么擦亮了,每一根都清晰可辨,连那根最细的斜向纹理,都清晰地在那里,不需要刻意集中注意力。
他躺在床上,感受着这个状态,感受了大概一刻钟,确认这不是错觉,是真实的清晰。
然后他起来,洗了脸,喝了一杯水,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
父亲还没起来。
他把笔记本翻到后半部分的第二页,把逆引的步骤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一步,找到断路的位置,感知断路两端的纹理状态。
第二步,从断路的两端,各引出一股劲力,让两股劲力相向运动,向断路的中心推进。
第三步,保持两股劲力的力道均衡,不能一强一弱,要同等力道,同等速度,同时向中心推进。
第四步,当两股劲力在断路中心相遇时,不是对冲,是融合——让两股劲力在断路中心融合成一股,用这股融合的劲力,把断路中心的阻塞磨开。
第五步,如果阻塞磨开了,纹理会重新连通,劲力会自然流过,断路就修复了。
陈烈把这五个步骤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步的逻辑都清晰,它们之间的关联也清晰。
最难的是第三步——保持两股劲力的力道均衡。
他的左侧骨髓和右侧骨髓,劲力的自然强度是不一样的——右侧稍强,左侧稍弱,这是他多年练功形成的习惯,右手用得多,右侧的劲力路径更顺畅。
所以从两端引出劲力时,右端的劲力会自然地比左端强,如果不刻意控制,两股劲力就会不均衡。
他需要刻意压制右端的劲力,同时稍微加强左端的劲力,让两股劲力的力道相等。
这需要极精细的控制,需要他同时感知两端的劲力强度,同时调整,同时保持均衡。
他深吸一口气,把本心感应沉进骨髓里,找到那条断路。
断路在他的左肩骨髓里,是一个很小的断裂,大概只有两三毫米长,但就是这两三毫米,让他的左肩劲力路径不完整,左臂的劲力无法完全发挥。
他感知着断路两端的纹理,感知着它们的状态——左端的纹理,末端有一点磨损,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右端的纹理,末端相对完整,但有一点僵硬,像是长期没有劲力流过,开始有点硬化。
他把这两端的状态记在心里,然后开始第一步——从两端各引出一股劲力。
右端先动。
他把意念集中在断路的右端,引出一股劲力,让它向断路的中心推进,推进了大概一毫米,然后停住,保持在那个位置。
然后左端。
他把意念转向断路的左端,引出一股劲力,让它向断路的中心推进,推进了大概一毫米,然后停住,保持在那个位置。
两股劲力,都在断路的两端,各推进了一毫米,停在那里。
他感知着两股劲力的力道——右端的劲力,比左端稍强,大概强了两成。
他压制右端的劲力,同时加强左端的劲力,调整了大概十秒,两股劲力的力道,接近均衡了。
不是完全均衡,但接近。
他保持着这个状态,等着,看两股劲力是否会自然偏移。
右端的劲力,有一点向上偏移的趋势,他压制了一下,让它回到原来的方向。
左端的劲力,比较稳定,没有明显的偏移趋势。
他保持了大概两分钟,两股劲力都比较稳定,力道接近均衡,方向没有明显偏移。
然后他开始第三步——让两股劲力同时向断路的中心推进。
右端的劲力,缓慢地向中心推进,每次推进大概半毫米,然后停住,等左端跟上。
左端的劲力,跟上,推进了半毫米,停住。
两股劲力,都推进了半毫米,距离断路中心,还有大概一毫米。
他感知着两股劲力的力道,感知着它们的均衡状态——右端稍强,他压制了一下,均衡了。
继续推进。
右端推进了半毫米,停住。
左端跟上,推进了半毫米,停住。
两股劲力,距离断路中心,还有大概半毫米。
他感知着断路中心的状态,感知着那里的阻塞——那是一团僵硬的东西,像是凝固的劲力,堵在断路的中心,把两端的纹理隔开。
那团阻塞密实,硬,像一块凝固的石头,两股劲力推过去,都被它挡回来。
然后他继续推进。
右端推进了最后半毫米,到达了断路中心的边缘,停住。
左端跟上,推进了最后半毫米,到达了断路中心的边缘,停住。
两股劲力,都到达了断路中心的边缘,相距大概半毫米,中间是那团阻塞。
他感知着两股劲力的力道,感知着它们的均衡状态——接近均衡,但右端还是稍强一点。
他压制右端,加强左端,调整了大概三十秒,两股劲力的力道,达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均衡的状态。
然后他开始第四步——让两股劲力融合。
不是对冲,是融合。
他把两股劲力的意念,从"相向推进"转变为"向中心融合",让两股劲力不是互相对抗,而是互相吸引,向断路中心的那团阻塞靠拢,用两股劲力的合力,把那团阻塞包裹起来,然后慢慢磨开。
那团阻塞,在两股劲力的包裹下,开始有了一点松动。
不是明显的松动,是极细微的松动,像是一块冰,在温水里开始有了一点点融化的迹象。
陈烈感受着这个松动——很细微,但是真实的。
他保持着两股劲力的均衡,保持着它们对那团阻塞的包裹,继续磨。
大概过了五分钟,那团阻塞,松动了一点点——不是融化,是松动,像是一块被压紧的土,被水慢慢浸透,开始有了一点点松散的迹象。
他把这个进展压进心里。
第一次,有效果了。
他没有继续,而是缓慢地撤回两股劲力,让它们回到各自的起点,然后把本心感应从骨髓里收回来,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院子里,父亲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看着他。
"怎么样?"父亲问。
"有效果,"陈烈说,"那团阻塞,松动了一点。"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一次就有效果,你爷爷会高兴的。"
陈烈把这句话压进心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本心感应再次沉进骨髓里,感知着那团阻塞的状态——它确实松动了,比之前稍微软了一点,但还远远没有打通。
还需要很多次。
但第一次,有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