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父亲出手
方硬说"认真打了",然后出了一拳。
这一拳和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
之前的拳,是在测试,是在感知,是在用陈烈来校准自己的力道。这一拳,是真正的全力——暗流涌动时刻,劲力满载,速度极快,目标是陈烈的心口。
陈烈感知到了这一拳的轨迹,感知到了那种暗流涌动的节律,感知到了那种劲力的厚度。
他格挡了。
但这次不是硬接,是侧身,让那一拳的力道从侧面滑过去,同时右手反击,打向方硬的左肋。
方硬的左肋,是他感知到的薄弱点——暗流节律三秒一次,在暗流涌动之后有一个短暂的间隙,左侧劲力偏薄,这个间隙大概有半秒。
他的反击,打在了那个间隙里。
方硬侧身,让开了大部分力道,但还是被蹭到了一点,退了半步。
他停下来,看着陈烈,眼神里有一种陈烈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意外,是认真。
"你研究过我,"方硬说。
"嗯,"陈烈说。
"研究了多久?"
"两周。"
方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我左侧的间隙。"
"嗯。"
"你知道我的暗流节律。"
"嗯。"
方硬点了点头,说:"那你知道,我的暗流节律,可以改变。"
陈烈感知着方硬体内的劲力,感知着那种暗流节律——三秒一次,稳定,厚重。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种变化。
那个节律,开始加速了。
从三秒一次,变成了两秒一次,然后是一秒一次。
陈烈感受着这种变化,感受着它的重量。
方硬的暗流节律,不是固定的,是可以主动调节的。
他以为自己研究透了方硬,但他研究的,只是方硬的常态。
"你的本心感应,"方硬说,"很强。"他看着陈烈,"但你太依赖它了。"
他出了第二拳。
这一拳,节律是一秒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而且没有左侧的间隙——节律加速之后,左侧的薄弱点消失了,劲力分布变得均匀。
陈烈格挡,退了一步。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他退了三步,格挡了三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因为方硬的节律在加速,劲力在叠加。
第六拳,他没有格挡住,被打在了右肩上,退了两步,差点倒下。
骨髓里那个大回路,在那一拳的冲击下,有一瞬间的紊乱,但很快恢复了。
他感受着那种恢复,感受着那种稳定。
暗劲境中期的劲力,确实比初期厚,但方硬是明劲境巅峰,而且是一个打了十一年的老手,经验和技巧都远超他。
他在退,但没有倒。
就在陈烈退到拳馆门口的时候,父亲出手了。
不是出拳,是站到了陈烈前面。
方硬的第七拳,打在了父亲的右臂上。
父亲没有退。
方硬停下来,看着父亲,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
"陈建国,"方硬说,"你的右肩到颈椎,路径断了,你的劲力,出不来一半。"他停了一下,"你来挡,是找死。"
父亲没有说话。
陈烈感知着父亲体内那团被压着的劲力,感知着那种阻塞感——右肩到颈椎那段断裂的路径,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阻塞感更明显了。
但他同时感知到了一种新的东西。
父亲体内那团被压着的劲力,在方硬那一拳打来的瞬间,有一种轻微的涌动——不是爆发,是一种压抑的涌动,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兽,感知到了危险,开始在笼子里走动。
"你退,"父亲对陈烈说,"我来。"
"爸,"陈烈说,"你的状态——"
"退,"父亲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陈烈以前没有听过的东西——不是命令,是一种决定。
陈烈退了一步,站在父亲身后,感知着父亲体内那团劲力的变化。
方硬看着父亲,说:"你确定?"
"确定,"父亲说。
方硬点了点头,出了一拳。
这一拳,是他对父亲的第一拳,也是他认真对待的一拳——节律一秒一次,劲力满载,速度极快。
父亲格挡了。
陈烈感知到了那一拳打在父亲右臂上的冲击,感知到了父亲体内那团劲力的变化——在那一拳的冲击下,那团被压着的劲力,涌动得更剧烈了。
父亲退了半步,但站住了。
方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意外。
"你的劲力,"方硬说,"比我想象的厚。"
父亲没有说话,出了一拳。
这一拳,陈烈感知到了一种他以前从未感知过的东西。
父亲的劲力,从右臂出发,但不是走右肩到颈椎那段断裂的路径,而是绕开了那段路径,走了一条更长的路——从右臂到腰椎,从腰椎到左肩,从左肩到右肩,绕了一个大圈,然后从右肩出来,打进那一拳里。
那一拳,打在方硬的左臂上,方硬退了一步。
陈烈把这个发现压进心里。
父亲的路径断了,但他没有放弃,他找到了一条绕路——更长,更消耗,但能用。
这是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
父子两个和方硬打了大概二十分钟。
父亲挡了方硬大部分的拳,陈烈在旁边找机会反击,专门打方硬的间隙——虽然方硬的节律加速了,但加速之后有另一种规律,陈烈用本心感应感知着,慢慢摸索出来了。
方硬打了二十分钟,没有打倒任何一个人。
他停下来,看着父子两个,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
"陈建国,"他说,"你的路径断了,但你找到了绕路。"他停了一下,"这个方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嗯,"父亲说。
"用了多久?"
"三年。"
方硬沉默了一会儿,说:"三年,把一条断路绕开,重新建了一条路。"他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难打。"
父亲没有说话。
陈烈感知着父亲体内那团劲力,感知着那条绕路——比正常路径长了将近三倍,消耗也大了三倍,父亲现在的状态,已经在透支了。
"但,"方硬说,"你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得对。
父亲的劲力,在透支,那条绕路太消耗了,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陈烈感知着这个状态,紧迫感很清晰。
他需要做什么。
他感知着骨髓里那个大回路——持续运转,暗劲境中期带来的那种厚度,真实而稳定。
他还没有和方硬正面对过,一直是格挡和反击,没有主动进攻过。
但现在,他需要主动了。
"爸,"他说,"你退。"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退了一步。
陈烈站到了父亲前面,看着方硬。
方硬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说:"你突破了暗劲境中期,想试试?"
"嗯,"陈烈说。
"好,"方硬说,"那我也认真了。"
他的节律,从一秒一次,继续加速,变成了半秒一次。
陈烈感知着那种节律——半秒一次,这是方硬的极限节律,他以前没有见过,但他感知到了——在这个节律下,方硬的劲力是最厚的,但也是最消耗的,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他感知着那个维持时间,感知着它的长度。
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之内,他需要撑住,然后在方硬节律衰减的时候,找到机会。
他握了握拳,骨髓里那个大回路在稳定运转,劲力持续而不需要主动调动。
暗劲境中期,第一次真正的实战。
方硬出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