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反击
方硬的第一拳,陈烈格挡了。
冲击比之前所有的拳都重,因为节律是半秒一次,劲力叠加的速度是之前的六倍。他退了一步,右臂有一种麻木感,但骨髓里那个大回路,稳定地运转着。
第二拳,他侧身,让开了大部分力道,右手反击,打向方硬的腰侧。
方硬格挡了,但退了半步。
陈烈感知到了一种新的东西。
在半秒一次的节律下,方硬的劲力分布,和一秒一次的时候不一样——节律越快,劲力越集中在出拳的那一侧,另一侧的密度会相对降低。
这是一个新的间隙。
不是左侧的薄弱点,而是出拳侧的对侧——每次出拳,对侧有一个短暂的空档,大概有四分之一秒。
四分之一秒,很短,但够了。
他把这个规律记在心里,继续感知,继续验证。
第三拳,方硬出右拳,陈烈感知到了左侧的空档,侧身格挡右拳的同时,左手打向方硬的左肋。
这一拳,打实了。
方硬退了一步,眼神里有一种陈烈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意外,是一种更深的认真。
"你感知到了,"方硬说。
"嗯,"陈烈说。
"半秒节律的对侧空档,"方硬说,"你用了多久感知到的?"
"三拳。"
方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本心感应,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他停了一下,"但感知到,和利用到,是两回事。"
他出了第四拳,这次是左拳,速度比右拳更快,因为他知道陈烈会感知到右侧的空档,所以用左拳来打乱节奏。
陈烈感知到了这个变化,侧身,但慢了一点,被蹭到了左肩,退了半步。
方硬继续出拳,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左右交替,节律不固定,打乱了陈烈的感知节奏。
陈烈退了三步,格挡了三拳,每一拳都有一种麻木感,但骨髓里那个大回路,一直在稳定运转。
他感知着方硬的节律变化,感知着那种不固定的节奏,感知着它背后的规律。
左右交替,节律不固定,但有一个底层的规律——方硬的劲力,在高速节律下,有一个消耗曲线,每隔大概三十秒,会有一个短暂的节律减缓,大概持续两秒,然后恢复。
那两秒,是真正的机会。
他感知着那个消耗曲线,感知着它的周期,感知着下一个减缓点的位置。
大概还有二十秒。
他继续格挡,继续退,保存体力,等待那个时机。
二十秒后,他感知到了那种减缓。
方硬的节律,从半秒一次,减缓到了一秒一次,持续了大概两秒。
陈烈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出了一拳。
这一拳,他把骨髓里那个大回路的劲力,全部集中到了右拳上——不是推,是引,顺着骨髓里的纹理,让劲力自然地汇聚到拳面上,形成一种他以前从未有过的厚度。
那一拳,打在方硬的胸口上。
方硬退了两步。
这是陈烈第一次让方硬退两步。
方硬停下来,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说:"暗劲境中期的劲力,确实比初期厚。"他看着陈烈,"但你刚突破,劲力还不稳定,这种全力一拳,你能打几次?"
陈烈感知着骨髓里那个大回路——全力一拳消耗了大概三成,需要大概十秒恢复。
"够了,"他说。
方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
然后,方硬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笑,像是一个老猎人,看见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
"好,"方硬说,"那我们认真打。"
他的节律,从一秒一次,重新加速到了半秒一次。
陈烈感知着那种节律的速度和劲力密度,没有退,站在原地,等待方硬消耗曲线的下一个减缓点。
方硬出了一拳,陈烈格挡,退了半步。
第二拳,格挡,退了半步。
第三拳,他没有格挡,侧身,让那一拳从侧面滑过去,同时右手反击,打向方硬的右肋——那个对侧空档,他感知到了。
方硬格挡了,但退了半步。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两个人你来我往,陈烈退了两步,方硬退了一步,然后陈烈退了一步,方硬退了两步。
父亲站在旁边,没有出手,只是感知着,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
大概打了五分钟,方硬的节律开始衰减了。
不是那种短暂的减缓,是真正的衰减——半秒一次的节律,维持了五分钟,已经到了极限,开始从半秒一次,慢慢衰减到一秒一次,然后是两秒一次。
陈烈感知到了这种衰减,感知着它的速度,感知着方硬体内劲力的消耗程度。
方硬的劲力,消耗了将近六成。
他自己的劲力,消耗了大概四成,但骨髓里那个大回路还在稳定运转,在持续补充。
这就是暗劲境中期和初期的本质区别——中期的劲力是持续运转的,消耗之后会自动补充,而初期是调动式的,消耗了就是消耗了。
方硬的节律衰减到两秒一次的时候,陈烈上前,出了第二拳全力一击。
这一拳,比第一拳更重,因为他的劲力在这五分钟里,通过骨髓里的大回路,已经补充了一部分,而且他对那种"引劲入髓"的感觉更熟练了,劲力汇聚得更集中。
那一拳,打在方硬的左肩上。
方硬退了三步,差点倒下,但站住了。
他感知了一下左肩,说:"你的劲力,在这五分钟里,变厚了。"
"嗯,"陈烈说,"骨髓里的回路,一直在运转。"
方硬沉默了一会儿,说:"暗劲境中期,劲力持续运转,越打越厚。"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看着陈烈,眼神里有一种陈烈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轻视,不是认真,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种评估。
"你现在,"方硬说,"打不过我。"
"嗯,"陈烈说。
"但,"方硬说,"再给你三个月,你能打过我。"
陈烈感受着这句话,感受着它的重量。
三个月。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他问。
方硬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在你能打过我之前,再打你一次。"他停了一下,"今天,算我输了。"
他转身,对身后三个打手说了一句话,三个人跟着他走了。
走到拳馆门口,方硬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三个月后,我再来。"
然后他走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骨髓里那个大回路在持续运转,劲力不需要主动调动,随时都在。
父亲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态,说:"你的回路,稳了。"
"嗯,"陈烈说。
"方硬说三个月,"父亲说,"你觉得呢?"
陈烈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暗劲境中期的劲力厚度,以及它和方硬之间真实的差距。
"两个月,"他说。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陈烈看着他,说:"爷爷说两个月,结果呢?"
"一个月,"父亲说。
陈烈感受着这个数字,感受着它的重量。
"爸,"他说,"你的绕路,用了三年建起来的。"
"嗯,"父亲说。
"我能帮你修复那段断路,"陈烈说,"等我看了笔记本后半部分。"
父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
他转身进屋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感受着夜风,感受着骨髓里那个大回路的运转。
方硬,三个月后再来。
他需要在三个月内,把暗劲境中期练到极致,然后开始冲击高期。
同时,他需要看懂笔记本后半部分,找到修复父亲伤势的方法。
同时,他需要找到当年打断父亲路径的人。
他把这些事情在心里排了一遍。不近,但也不远。
他握了握拳,那层均匀的光还在,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也还在。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