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针对
接下来的两周，陈烈只做一件事。
针对方硬练。
他把方硬的劲力特点全部整理出来，写在那张符号纸上：明劲境巅峰，暗流节律三秒一次，暗流涌动时左侧劲力偏薄，出拳速度极快，没有蓄力预兆，实战经验丰富，无明显技术破绽。
然后他针对每一条，设计训练方案。
针对"出拳速度极快"——他每天练反应速度，用一根绳子绑着一个小沙袋，让父亲随机甩过来，他感知到了就格挡，感知不到就挨打。
第一天，挨了二十三下。
第七天，挨了九下。
第十四天，挨了三下。
针对"暗流节律三秒一次"——他每天练感知节律，站在院子里，感知自己体内劲力的节律，然后试着把节律压缩，从三秒压到两秒，从两秒压到一秒。
这个练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父亲看见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爷爷当年也这么练过。"
陈烈没有问结果，继续练。
针对"左侧劲力偏薄"——他每天练左侧攻击，专门练左拳、左肘、左膝，把左侧的攻击速度和力道提升到和右侧一样。
这个练法，让他的左侧劲力密度在两周内提升了将近两成。
针对"劲力不够厚"——这个没有捷径，只能每天打沙袋，每一拳都把劲力往骨髓里推一点，积累，积累，积累。
两周下来，他的手掌磨破了三次，结茧，再磨破，再结茧。沙袋换了一个，旧的那个被打出了一个凹坑，皮面裂开了。
父亲看见那个裂开的沙袋，没有说话，去仓库里搬出来一个新的，挂上去，然后走了。
陈烈看着那个新沙袋，出了一拳。
沙袋晃了一下，比旧的晃得更大。
他的劲力，在两周里，确实变厚了一点。
不多，但是真实的。
林浩来过一次，站在拳馆门口，看见陈烈在练，没有进来，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进来了，坐在石凳上，看陈烈练了半个小时，说："你最近在针对谁练？"
"方硬。"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说："方硬那个人，我听说过，黑龙会的打手头目，明劲境巅峰，打了十一年没输过。"
"嗯。"
"你现在是暗劲境初期，"林浩说，"差了两个小境界。"
"我知道。"
林浩看着他，说："你有把握吗？"
陈烈想了想，说："没有。"
林浩愣了一下。
"但我不需要有把握，"陈烈说，"我只需要每天比昨天强一点。"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也想练。"
陈烈看着他，说："你现在是明劲境初期，你的问题不是针对某个人练，是把基础打扎实。"
"怎么打扎实？"
"站桩，"陈烈说，"每天两个小时，把劲力沉进骨髓里，感受那条路径。"
林浩点了点头，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个打沙袋，一个站桩，在院子里练了一个下午。
父亲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进去了。
第十天，李铁山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陈烈练了一会儿，说："你在针对方硬练。"
"嗯。"
"有用，"李铁山说，"但不够。"
陈烈停下来，看着他。
"你的劲力，"李铁山说，"还是暗劲境初期。针对性训练能让你在对战方硬时更有效率，但不能改变境界的差距。"
"我知道，"陈烈说，"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些。"
李铁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陈烈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父亲，"他说，"让我来的。"
陈烈抬起头。
"他说，"李铁山说，"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了？"
"传授你暗劲心法的完整版。"李铁山说，"你父亲只学了一半，但我学了全部。"
陈烈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李铁山说，"你现在的感知能力，已经能理解完整版了。"他停了一下，"完整版的暗劲心法，不是靠蛮力练的，是靠感知引导的。你的本心感应，是最好的引导工具。"
陈烈看着他，感知着他体内的劲力状态。
李铁山，暗劲境高期，劲力厚实，路径极深，是那种在暗劲境里打磨了很多年的深度。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烈问。
李铁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欠你爷爷一条命。"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武道觉醒事件，"李铁山说，"你爷爷救过我。后来他死了，我没能救他。"他看着陈烈，"帮你，是还债。"
陈烈感受着这句话的重量，感受着骨髓里那条路径的深度。
"好，"他说，"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李铁山说，"但今天，你先告诉我，你现在的暗劲路径，走到哪里了？"
陈烈想了想，说："从脊柱到肩胛骨，到上臂骨，到前臂骨，到指骨，这段已经打通了。但密度不够，还有一层膜没有完全刺破。"
李铁山点了点头，说："腿部呢？"
"腿部，"陈烈说，"从腰椎到股骨，到胫骨，到趾骨，这段只打通了一半，密度更低。"
"嗯，"李铁山说，"你的问题，是上下不均衡。上肢的路径比下肢深，这会导致你出拳有力，但步法不稳，遇到擅长腿法的对手会吃亏。"
陈烈把这个问题记住了。
"明天，"李铁山说，"我先教你下肢的暗劲路径，把上下均衡了，再教你完整版的心法。"
他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陈烈把李铁山说的话整理了一遍，然后开始练下肢的路径。
从腰椎开始，把劲力往股骨里引，感受那条路径的走向。
比上肢难，因为腿部的骨头更粗，路径更深，需要更大的劲力才能推进去。
他推了一个小时，进去了一点点。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在练，走过来，站在旁边，说："腿部的路径，比手臂难三倍。"
"嗯，"陈烈说，"感觉到了。"
"你爷爷，"父亲说，"腿部的路径，比手臂先打通。"他停了一下，"他说，腿是根，根深了，树才稳。"
陈烈感受着这句话，把劲力往股骨里再推了一点。
"爸，"他说，"李铁山说他欠爷爷一条命。"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嗯。"
"武道觉醒事件里，爷爷救了他？"
"救了，"父亲说，"但后来，他没能救你爷爷。"他停了一下，"他一直觉得愧疚。"
"那你呢？"陈烈问，"你在那场事件里，做了什么？"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在那场事件里，什么都没做。"
他转身进屋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感受着那句话的重量。
什么都没做。
不是没有能力做，是什么都没做。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沉。
他握了握拳，把劲力往股骨里推了最后一点，然后停下来，感受着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
明天，李铁山会来。
明天，他会学到完整版的暗劲心法。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骨髓里那条路径和暗劲境中期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第十五天，周晓晴来了。
不是来换药，伤早就好了，她是专门来的。
她站在拳馆门口，看见陈烈在院子里练，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陈烈感知到了她，停下来，说："进来。"
她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一个纸袋，里面是几个包子。
"我爸让我带来的，"她说，"他说你最近练得太狠，要补充体力。"
陈烈看着那几个包子，说："谢谢。"
他拿了一个，吃了，味道很好，是肉馅的，皮薄馅厚，是那种老式包子铺的做法。
"你父亲，"他说，"最近怎么样？"
"还好，"周晓晴说，"他在武道馆教课，每天很忙。"她停了一下，"他说，你两周后可以去找他，他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晓晴说，"他没说。"
陈烈点了点头，把包子吃完，感受着体内那条路径的深度。
"你父亲，"他说，"认识方硬吗？"
周晓晴沉默了一会儿，说："认识，见过几次。"她停了一下，"他说，方硬这个人，不是坏人，只是选错了路。"
"选错了路？"
"他年轻的时候，"周晓晴说，"也是想好好练武的，但后来家里出了事，没有钱，就去了黑龙会。"她看着陈烈，"我爸说，如果当年有人拉他一把，他不会走那条路。"
陈烈感受着这句话，感受着方硬那双平静的眼睛。
不是坏人，只是选错了路。
"但他现在，"陈烈说，"是黑龙会的人。"
"嗯，"周晓晴说，"我爸说，人走到某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周晓晴站起来，说："我走了，你继续练。"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我爸说，你的本心感应，是他见过最强的。他说，这种天赋，不应该只用来打架。"
然后她走了。
陈烈站在院子里，感受着那句话——"不应该只用来打架。"
他想了想，没有想明白，把这句话压进心里，重新走向沙袋。
出了一拳，把劲力往骨髓里推了一点。
明天，李铁山会来，传授完整版的暗劲心法。
他需要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