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挑战
周一下午，陈烈正在院子里打桩功，林浩打来电话。
"有人来挑战武道社。"林浩说，"是隔壁振华中学的，他们的社长，明劲境中期，说要和我们社长切磋。"
"你是社长。"
"我知道。"林浩说，"但他指名要和你打。"
陈烈停下来，"他知道我？"
"他说，他看了你打赵虎的视频。"林浩说，"他说，他也是明劲境中期，想试试你的本心感应是不是真的。"
陈烈想了想，"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我们学校训练室。"
"好。"
他挂了电话，继续打桩功。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谁的电话？"
"武道社的。"陈烈说，"明天有人来挑战，指名要和我打。"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到沙袋旁边，"打一下，我看看你现在的状态。"
陈烈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出拳。
那种凝固感出现了。
沙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往后荡出去，荡到绳子的极限，然后荡回来。
父亲看着沙袋，沉默了一会儿，"比上次稳了。"
"嗯。"陈烈说，"但还不稳定，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明天打，不要刻意用。"父亲说，"刻意用，反而出不来。"
"嗯。"
父亲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来，"那个来挑战的人，你了解他吗？"
"不了解。"陈烈说，"只知道他是振华中学武道社的社长，明劲境中期。"
"明劲境中期，"父亲重复了一遍，"比你高两个小境界。"
"嗯。"
"你有把握？"
陈烈想了想，"有。"
父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两杯茶出来，递给陈烈一杯，"喝完继续练。"
陈烈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打桩功。
院子里只有拳打在空气里的声音，和偶尔的沙袋轰鸣。
第二天下午，陈烈去了学校。
训练室里，武道社的社员都在，还有几个振华中学的人，站在一边，看着这边。两拨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像是自然形成的分界线，谁都没有越过去。
气氛有点紧张，但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更像是一种等待——等着看结果。
来挑战的那个人叫方远，二十岁，比陈烈高半个头，身材壮实，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看到陈烈进来，打量了一眼，"就是你？"
"嗯。"
"我看了你打赵虎的视频，"方远说，"你那一肘，是等到他蓄力的瞬间打的。"
"嗯。"
"你是靠本心感应感知到他蓄力的时机？"
"一部分。"陈烈说，"另一部分是他的劲力路径有规律。"
方远点了点头，"那你感知一下我的劲力路径。"
"打过才知道。"
方远笑了一下，"好。"
两个人站定。
陈烈感知着方远的劲力——明劲境中期，劲力稳定，路径不单一，有三套出拳路径，左右手各一套，还有一套腿法配合。
这比赵虎复杂。
方远先出手，左拳，快，陈烈侧身让过，感知到他的右拳在蓄力，往后退了一步，右拳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方远没有停，连续出拳，左右交替，速度很快，每一拳都带着明劲，打在空气里都有风声。
陈烈一直在退，感知着他的每一拳，感知着他的节奏，感知着他的习惯。
三十秒后，他找到了。
方远每次出右拳之前，左脚会往前半步，幅度很小，但有规律。
陈烈等着那个半步。
方远左脚往前半步，右拳蓄力，陈烈没有退，上步，贴近，左手抓住方远的右手腕，往下一带，方远重心前倾，陈烈右肘往他的肋骨上一顶。
方远"哎"了一声，弯下腰，但没有认输，强撑着直起腰，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稳。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松，变得认真了，"你感知到了我的习惯。"
"嗯。"
"左脚？"
"嗯。"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用左脚。"
他重新出拳，这次没有左脚的预兆，直接出右拳，速度更快，力道更重。
陈烈感知着他的劲力路径——没有左脚的预兆，但右肩的劲力集中方式变了，比之前更快，更直接。
他侧身，让过这一拳，右手搭在方远的手腕上，顺势往下一带，方远重心前倾，陈烈右肘往他的背上一顶。
方远踉跄了两步，站稳，转身，"你……"
他停下来，看着陈烈，沉默了一会儿，"你感知到了我右肩的变化。"
"嗯。"
"我改了左脚的习惯，但右肩的劲力集中方式变了，你感知到了。"
"嗯。"
方远深吸一口气，"认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鼓掌。
振华中学那边的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他们来之前，大概以为方远会赢，现在结果出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远走过来，伸出手，"你的本心感应，是真的。"
陈烈和他握了握手，"你的劲力路径，比赵虎复杂。"
"但还是被你找到了。"方远说，"你找到我左脚习惯用了多久？"
"三十秒。"
方远沉默了一下，"三十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强。"
他停了一下，"你现在是明劲境初期？"
"嗯。"
"你打赢了明劲境高期的赵虎，现在又打赢了我，"方远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明劲境中期？"
"不是明劲境中期。"陈烈说，"是暗劲境。"
方远愣了一下，"暗劲境？你现在明劲境初期，要直接冲暗劲境？"
"嗯。"
"需要多久？"
"十七天。"
方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我等着。"
他转身，带着振华中学的人走了。
林浩走过来，站在陈烈旁边，"你说十七天，是认真的？"
"嗯。"
"你现在摸到暗劲境的门槛了吗？"
"摸到了一点。"陈烈说，"但还不稳定。"
林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方远这个人，在江城武道圈里有点名气。他十六岁入明劲境，十九岁到中期，进度算快的。"
"嗯。"
"他今天输给你，回去之后，可能会加快修炼。"林浩说，"你们可能还会再遇到。"
陈烈想了想，"那就再打一次。"
林浩看着他，"你不担心他下次会更强？"
"他更强，我也更强。"陈烈说，"到时候再说。"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到时候再说。"
训练室里的人陆续散去，陈烈站在窗边，看着操场，感受着体内那种偶尔出现的凝固感。
今天打方远，那种凝固感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在他第一次出右肘的时候，一次是在他第二次出右肘的时候。两次都不是刻意的，是自然出来的。
父亲说得对，刻意用，反而出不来。
十七天。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出训练室，走进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学校，往拳馆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感知着周围的劲力——路过的人，有练武的，有没练武的，有体境的，有明劲境的，没有暗劲境的。
江城不小，但暗劲境的人，他还没有在街上遇到过。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暗劲境，是武道的门槛，不是终点。
他现在还在门槛外面，但已经能看到门了。
十七天。
他加快了脚步，往拳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