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碾压
方远回去之后，在振华中学武道社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炫耀，是陈述：江城高中里，有一个叫陈烈的，明劲境初期，本心感应是真的，能感知劲力路径，打赵虎用了三分钟，打我用了三十秒。
这条消息被截图，在江城几个高中的武道社群里传开了。
然后，来挑战的人多了。
第一个来的是城北第三中学的，社长，明劲境初期，二十岁，进门就说要验证一下本心感应是不是真的。
陈烈用了二十秒。
不是因为对手弱，是因为他的劲力路径太直——每次出拳，劲力从右肩走到右拳，没有变化，没有掩护，像一条直线。陈烈感知到那条直线，等它走到末端，上步，贴身，右肘顶在他的肋骨上。
那个人弯腰，扶着肋骨，"认了。"
他站起来，看着陈烈，"你真的能感知到劲力路径？"
"嗯。"
"你感知到我的了？"
"你每次出拳，劲力从右肩走到右拳，没有变化。"陈烈说，"你的左手从来没有真正发力过。"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练了三年，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个。"
"你的教练没有告诉你，不代表你没有这个问题。"陈烈说，"左手的劲力路径，你要重新练。"
那个人点了点头，走了。
林浩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你刚才是在指点他？"
"顺便说了一句。"
"他来挑战你，你打赢了还帮他找问题。"林浩说，"你这是什么心态？"
陈烈没有回答，走回训练室，继续打沙袋。
第二个来的是城南实验中学的，副社长，明劲境中期，进门就说上次方远输了是因为没认真，他来验证一下。
陈烈用了四十秒。
这个人比第一个难一些，劲力路径有两套，左右手都能发力，而且他知道陈烈的本心感应，刻意在出手前制造假动作。
但假动作有代价——制造假动作需要额外的控制，那个控制会让真实出手的速度慢零点几秒。
陈烈感知到那个停顿，在停顿里出手。
"认了。"那个人站起来，"你感知到了我的假动作？"
"感知到了你制造假动作时的停顿。"陈烈说，"假动作本身我感知不到，但你在制造假动作的时候，劲力有一个短暂的收敛，那个收敛是真实的。"
那个人想了想，"所以假动作对你没用？"
"有用，但不够用。"陈烈说，"如果你的假动作能做到没有停顿，我就感知不到了。"
那个人点了点头，"谢谢。"
他走了。
林浩又站在旁边，"你又在指点他。"
"他问了，我就说了。"
"你不怕他回去练好了再来挑战你？"
陈烈看了他一眼，"他练好了再来，我就再打一次。"
第三个来的是两个人，城东联合中学的，说要两打一，看本心感应能不能同时感知两个人。
这是陈烈第一次面对两个人同时出手。
两个人同时出手，劲力路径交叉，比单打独斗复杂得多。陈烈感知着两个人的劲力，感知着他们的配合节奏，感知着他们的弱点——两个人配合的时候，有一个换手的间隙，那个间隙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了。
他在那个间隙里，先打左边的，一肘打在肋骨上，左边的弯腰，右边的出拳，陈烈侧身让过，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两个人撞在一起，都踉跄了。
"认了。"
林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你现在的本心感应，能同时感知两个人了？"
"勉强。"陈烈说，"两个人还行，三个人以上，就乱了。"
"你什么时候练到这个程度的？"
"最近。"陈烈说，"每天晚上去铁笼看人打，看多了，感知范围就宽了。"
林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连续三天，每天都有人来挑战，陈烈每次都赢，而且赢得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对手弱，是因为他的本心感应越来越强。
每打一个人，他就多了解一种劲力路径的模式。打的人越多，他的感知库就越丰富，遇到新的对手，能更快地找到规律。
第二天，来了三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学校，都是明劲境初期或中期。陈烈一一接了，最长的一场用了一分半钟，最短的用了十五秒。
第三天，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明劲境中期的老手，打了将近三分钟，是这几天最难的一场。那个人的劲力路径有四套，而且他会在打斗中途切换，不给陈烈固定的感知目标。
陈烈打到第二分钟，才摸清他切换的规律——他每次切换路径之前，右脚的重心会有一个细微的转移，那个转移是他切换路径的前兆。
找到这个之后，剩下的就简单了。
那个人认输之后，站在那里想了很久，"你是怎么感知到我换路径的？"
"你的右脚。"陈烈说，"每次换路径之前，重心会往右脚转移。"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我练了五年，没有人发现过这个。"
"你的教练可能发现了，但没有告诉你。"陈烈说，"也可能他没有本心感应，感知不到。"
那个人点了点头，走了。
第四天，没有人来了。
林浩说，江城高中的武道社，基本上都知道陈烈的名字了，没有人想来送人头。
陈烈没有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几天打下来，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本心感应，在感知明劲境以下的劲力路径时，越来越准，越来越快。但他自己的劲力，还是明劲境初期的水平——他能感知到对手的弱点，但他的力道不够，有时候打到了弱点，但力道不足以造成有效的伤害。
这就是境界的限制。
感知是一回事，力道是另一回事。
他回到拳馆，跟父亲说了这个问题。
父亲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听完，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那怎么办？"
"突破。"父亲说，"你现在的本心感应，已经超过了你的境界。感知能力超前，力道跟不上，这是好事，说明你的天赋在推着你往前走。"
"还有多久？"
父亲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感受一下。"
陈烈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劲力。
那种凝固感，现在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是一百拳里出现七次，现在是一百拳里出现三十次。
但还不够稳定。
"十天。"陈烈说，"我感觉还需要十天。"
父亲点了点头，"差不多。"
他站起来，走到沙袋旁边，"打。"
陈烈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出拳。
那种凝固感出现了，沙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往后荡出去，荡到绳子的极限，然后荡回来。
父亲看着沙袋，"比上次又稳了。"
"嗯。"
"继续。"
陈烈继续打，一拳一拳，那种凝固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出现，沙袋的声音就会变——从脆响变成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袋里爆炸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十天。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沙沙响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父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打，看着沙袋一次次荡出去，一次次荡回来。
陈烈没有停，他知道父亲在等什么——等那种凝固感变得稳定，等那一百拳里的三十次变成五十次，变成七十次，变成每一拳都有。
那一天，就是突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