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内部比赛
武道社的内部比赛，是每个月一次的惯例。
林浩在群里发了通知，说这个月的比赛定在周六下午，地点是学校训练室，所有社员都要参加。
陈烈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打桩功。
他已经十二天没去学校了。
他回了一条消息：好。
周六下午，他去了学校。
训练室里，武道社的社员都到了，大概十五个人，从体境初期到明劲境中期都有。林浩站在中间，看到陈烈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规则很简单，"林浩说，"点到为止，不许用暗劲，不许打脸。"他扫了一眼所有人，"按境界分组，体境的先打，然后明劲境的。"
比赛开始了。
体境的几个人先打，陈烈站在旁边看。
他感知着每个人的劲力路径，感知着他们的习惯，感知着他们的弱点。
体境的人，劲力还没有完全成型，路径不稳定，每次出手都有明显的预兆。他们的拳头落下去，陈烈能感知到那种散漫的劲力，像一把没有握紧的沙，打出去就散了一半。
他想起自己刚入体境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时候父亲站在旁边，每次他出拳，父亲就说"散了"，然后他再出，父亲再说"散了"。他问父亲怎么才能不散，父亲说，不是技巧的问题，是感知的问题，你得先感知到它，才能控制它。
他花了三个月，才第一次感知到自己的劲力。
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体境的社员，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劲力状态，感知到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感知到他们下一拳会往哪里打。
这种感知，是这十二天里最大的收获。
然后是明劲境的。
张磊先上，对手是一个明劲境初期的社员，两个人打了大概两分钟，张磊赢了，但赢得不好看，被对方打了好几拳。
然后是林浩。
林浩的对手是明劲境中期的社员，两个人打得很激烈，林浩用了陈烈上次教他的假动作——右脚踩实，出左拳，对手被骗了一次，林浩抓住机会，一拳打在对方肩膀上，对方退了一步，"认了。"
林浩走出来，看了陈烈一眼，陈烈点了点头。
最后是陈烈。
他的对手是明劲境中期的社员，叫王强，是武道社里除了林浩之外实力最强的。
两个人站定。
王强出拳，陈烈感知到了他的劲力路径——右肩到右拳，直线，快，但路径单一。
陈烈侧身，让过这一拳，右手搭在王强的手腕上，顺势往下一带，王强重心前倾，陈烈右肘往他的背上一顶，王强踉跄了两步，站稳，转身，"你……"
他没说完，陈烈已经退回了原位，站着，等他。
王强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拳，这次是组合拳，左右交替，速度很快。
陈烈感知着每一拳的劲力路径，感知着王强的节奏，感知着他的习惯——他每次出左拳之前，右肩会微微往后收一下。
等到那个微微往后收的瞬间，陈烈上步，贴近，左手抓住王强的左手腕，右手肘往他的肋骨上一顶。
王强"哎"了一声，弯下腰，"认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鼓掌。
陈烈退后一步，"你右肩的习惯，改一下。"
王强直起腰，看着他，"什么习惯？"
"出左拳之前，右肩会往后收。"陈烈说，"这个动作会提前暴露你的出拳意图。"
王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陈烈，眼神里有些复杂。陈烈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服气，是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上个月还是差不多的水平，这个月，差距就拉开了。
这种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陈烈没有多说，退到旁边，站着。
旁边有个体境的社员凑过来，小声问，"陈烈，你是不是在练什么特殊功法？感觉你跟上个月完全不一样了。"
陈烈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是练得多了。"
那个社员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问。
林浩走过来，"你现在的劲力，感觉不一样了。"
"嗯。"
"在练暗劲？"
"嗯。"
林浩看着他，"你才休学多久？"
"十二天。"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还有十八天。"
林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陈烈知道他想说什么——十八天突破暗劲境，这个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但林浩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有些事，说出来反而麻烦。
训练室里的人都看着他，有人低声说了什么，陈烈没有在意。
他走到窗边，看着操场。
训练室里的人还在说话，声音嗡嗡的，他没有在听。他把注意力收回来，放在自己体内，感知着那种偶尔出现的凝固感——今天打方远的时候，那种感觉出现了两次，都是在他出肘的瞬间，自然出来的，不是刻意的。
十八天。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压实了。
比赛结束后，林浩把陈烈叫住，"有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上周，有人来学校打听你。"林浩说，"不是学生，是外面的人，二十多岁，问你在哪里，你家在哪里。"
陈烈看着他，"什么人？"
"不知道。"林浩说，"被门卫拦住了，没进来。但他走的时候，我看到他打了个电话，说'找到了，在这个学校'。"
陈烈沉默了一会儿，"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
"看清楚了。"林浩说，"二十五六岁，脸上有道疤，左脸，从眼角到嘴角。"
陈烈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陈烈说，"但我知道他是谁的人。"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林浩，这件事，不用告诉别人。"
"嗯。"
陈烈走出训练室，走进走廊，站在窗边，看着操场。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经过，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出他来。他已经十二天没来学校了，对这里的感觉有点陌生，像是隔了很久。
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到嘴角。
马三的手下里，有一个人长这样。
马三已经收了钱，不应该再来找麻烦。
除非，是黑龙会的人。
马三上次说，黑龙会想盘拳馆。
陈烈站在走廊里，感受着体内那种偶尔出现的凝固感，感受着它越来越稳定的迹象。
他把林浩说的那个人的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二十五六岁，脸上有道疤，左脸，从眼角到嘴角。
他见过这个人。
是在三个月前，马三带他去黑龙会的一个聚点，那个人站在门口，负责把守。他当时没有在意，只是扫了一眼，但他的感知记住了那个人的劲力特征——明劲境中期，右手比左手强，习惯用右手。
黑龙会的人来学校打听他，说明什么？
说明黑龙会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他们为什么要找他？
可能是因为拳馆的事，可能是因为他当时在聚点见过一些不该见的东西，也可能只是因为马三把他卖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结果都一样——他们会来。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有人在打听我，可能是黑龙会的人。
父亲回复很快：知道了，回来再说。
陈烈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操场，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
十八天。
他要在十八天内突破暗劲境。
不只是为了铁笼，也是为了那些可能要来的人。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