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船舱赌局

老K压低声音，指尖在全息终端上快速点了两下，一道微弱的红外激光射向海神号的舷梯下方——那里藏着一个蝰蛇帮的暗哨，正蹲在集装箱后面玩手机。“别抬头，跟着我走，踩我脚印，这里埋了感应式警报器，触发的话，甲板上的步枪能把我们打成筛子。”

我扶着晚晴，脚步死死跟在老K身后，鞋底碾过码头地面的碎石，每一步都放得极轻。晚晴的胳膊还在疼，额角渗着细汗，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攥着我手腕的手指越收越紧。海神号的船身锈得掉渣，舷梯的铁栏杆一摇就“吱呀”乱响，刚踏上甲板，就被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拦住了。

“铁爪哥说了，见他得先过三关。”寸头壮汉抱着胳膊，指了指甲板角落的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三台老式机甲模拟器，“第一关，机甲竞速，赢了我手下的小子，才能进船舱。”

老K刚要开口说情，晚晴突然往前站了半步，吊在胸前的胳膊晃了晃：“比就比。”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虚弱，眼神却亮得吓人，“输了我们立刻走，赢了就让我们见铁爪。”

寸头壮汉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从船舱里拽出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黄毛一脸吊儿郎当，往模拟器前一坐，拍了拍控制台：“妹子，你这胳膊还能动吗？要不我让你三圈？”

晚晴没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左手因为骨折没法动，就用右手操控模拟器的摇杆。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亮起——这是初代霓虹杯的竞速赛道，弯道多到能绕晕人，而且模拟器的延迟高得离谱，稍微晚半秒打方向就会撞墙。

“倒计时三秒！”寸头壮汉喊了一声，按下启动键。

赛道上的光影瞬间亮起，黄毛的红色机甲“猛禽”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引擎轰鸣的音效从模拟器的破喇叭里传出来。晚晴的蓝色机甲“流光”（临时调用的模拟器默认机型）起步慢了半拍，被落下整整一个车身。我捏着一把汗，刚要开口提醒，就见晚晴猛地拉动手刹，机甲在第一个U型弯道处漂了个完美的移，轮胎擦着赛道护栏滑过，硬生生把距离拉近了半米。

“我靠！”黄毛骂了一声，赶紧打方向调整路线，可晚晴的机甲已经贴了上来，在第二个连续弯道处，借着黄毛机甲的尾流直接超车。模拟器的屏幕闪得刺眼，晚晴的右手在摇杆和按键上翻飞，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完全看不出是个刚骨折的伤号。

最后一个弯道，黄毛的机甲突然失控，撞在赛道的能量屏障上，火花四溅。晚晴的机甲冲过终点线时，模拟器的喇叭里响起刺耳的胜利音效。黄毛摔下椅子，一脸不敢置信：“你作弊！这模拟器延迟这么高，你怎么可能漂得这么准？”

晚晴慢慢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右手：“你玩的是机甲，我玩的是赛道。”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第一关过了，下一关呢？”

寸头壮汉的脸色沉了沉，指了指甲板中央的一个铁笼子：“第二关，机甲格斗，不用模拟器，来真的。”他拍了拍手，两个手下推过来两台废弃的三代机甲“铁皮”，机甲的外壳锈得坑坑洼洼，能量管线裸露在外，一看就是随时会炸的货。

“我们没带核心。”我皱着眉开口，“三代机甲的兼容核心在你们手里，我们怎么比？”

“简单。”寸头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劣质的临时核心，扔在地上，“用这个，三分钟内，把对方的机甲打趴下就算赢。输了，就把你们身上的值钱东西留下，滚出码头。”

老K刚要拦我，我已经弯腰捡起核心：“我来。”晚晴的胳膊还没好，这种近距离格斗太危险，我不可能让她上。

钻进铁皮机甲的驾驶舱，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红了一半，操控杆松垮得像要掉下来。我把临时核心插进卡槽，机甲的引擎发出一阵“突突”的怪响，勉强启动了。对面的黄毛也钻进了另一台铁皮，机甲的手臂一抬，锈迹掉了一地。

“开始！”

黄毛的机甲率先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我的胸口。我猛地侧身，操控杆几乎掰到极限，机甲的肩膀擦着黄毛的拳头滑过，同时抬起腿，一脚踹在他机甲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黄毛的机甲膝盖处的锈钢管直接断裂，机甲踉跄着跪倒在地。

“你他妈阴我！”黄毛在驾驶舱里吼着，操控机甲用另一条腿踹过来。我没躲，反而往前一步，抓住他机甲的胳膊，借着惯性把他往甲板边缘甩去。铁皮机甲的重量足有三吨，被我甩得在甲板上滑出去好几米，撞在集装箱上，外壳直接凹进去一块。

黄毛的机甲彻底不动了，驾驶舱的舱门弹开，他摔出来趴在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寸头壮汉的脸色彻底黑了，刚要发作，船舱里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有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利落的格斗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左手上装着一个金属义肢，指节处泛着冷光——正是铁爪。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能量手枪，眼神锐利得像鹰。

“铁爪哥！”寸头壮汉赶紧低头，“这几个家伙是来找您的，我正按着规矩考验他们呢。”

铁爪摆了摆手，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口袋上——那里揣着暗影机甲的霓虹核心碎片，正微微发烫，隔着衣服透出一点蓝粉微光。“老K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里面说话，别在甲板上吹风。”

我们跟着铁爪走进船舱，里面收拾得意外整洁，墙上挂着各种机甲零件的海报，中央摆着一张实木桌子，上面放着一瓶年份久远的威士忌。铁爪给我们倒了三杯酒，推到面前：“老K说你们要找适配霓虹核心的机甲框架？”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霓虹核心碎片，放在桌子上。蓝粉交织的能量在碎片里流转，照亮了铁爪的眼睛。“没错，我们的机甲在黑海炸了，只剩下核心。只要你能弄到两台适配四代霓虹核心的框架，价格好说。”

铁爪拿起碎片，用金属义肢轻轻敲了敲，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四代霓虹核心的框架？整个黑市都没三台。”他把碎片放回桌子上，“而且蝰蛇帮的眼镜蛇最近在收这个，出价是市价的三倍，我要是卖给你们，眼镜蛇能把我的海神号拆了当废铁卖。”

老K皱了皱眉：“你欠我的人情，难道抵不上两台框架？”

铁爪笑了笑，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样吧，我给你们指两条路。第一条，帮我把眼镜蛇手里的两台四代框架抢过来，抢到了框架归你们，我还能给你们加一套顶级能量管线。第二条，跟我赌一局，赢了框架我免费送你们，输了……你们得把这两个霓虹核心碎片留下。”

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抢框架太危险，蝰蛇帮在码头的兵力至少有三十人，还有四台改装的四代战车型机甲；赌局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铁爪要赌什么，万一输了，霓虹核心没了，我们就真的彻底垮了。

“赌什么？”晚晴突然开口，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先说好，我们不赌命。”

铁爪指了指船舱角落的一个巨大的机甲模拟器：“就赌机甲竞速，不过不是普通赛道——是‘死亡峡谷’的复刻赛道。”

我心里一沉。死亡峡谷是三年前地下赛场的禁赛赛道，全程有十七处悬崖弯道，还有随机触发的落石和能量屏障，当年有三个车手在这条赛道上连人带机甲摔进峡谷，尸骨都没找回来。而且这个模拟器是铁爪的，他肯定做了手脚。

“怎么比？”我攥紧了拳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局两胜。”铁爪拍了拍模拟器的控制台，“第一局我来跟比，第二局我的手下跟你朋友比，第三局……要是到了第三局，就你们俩一起上，跟我和眼镜蛇的手下比双人竞速。”

老K刚要反对，晚晴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冲我点了点头：“答应他。”她的眼神很坚定，“我们没别的选择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铁爪：“好，我们赌了。不过要是你在模拟器里动手脚，就算我们输了，也会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铁爪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铁爪做生意最讲规矩。模拟器的程序是公开的，你们可以先检查。”

晚晴走到模拟器前，手指在控制台的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弹出程序代码。她看了几分钟，点了点头：“没问题，是原版的死亡峡谷赛道程序，没后门。”

第一局开始了。我和铁爪分别坐进模拟器的驾驶舱，屏幕亮起的瞬间，死亡峡谷的险峻地形出现在眼前——暗红色的岩壁直插云霄，赛道窄得只能容下一台机甲，远处的峡谷底部冒着白色的雾气，看起来深不见底。

“倒计时三秒！三、二、一！”

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响，我的暗影机甲（临时调用的自定义机型）和铁爪的黑色机甲“利爪”同时冲了出去。刚进入第一个弯道，铁爪就猛地加速，试图从内侧超车。我没让，操控机甲紧贴着岩壁，把内侧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铁爪的机甲擦着我的肩膀滑过，差点撞在岩壁上。

“小子，有点东西！”铁爪的声音从模拟器的通讯频道里传出来，“但死亡峡谷可不是靠堵路就能赢的！”

话音刚落，赛道上方突然落下一块巨石，正好砸在我的前方。我猛地踩刹车，操控杆往反方向打，机甲漂着移绕开巨石，而铁爪已经趁机冲了出去，拉开了整整五十米的距离。

我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暗影机甲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速度很快追了上来。第二个弯道是180度的回头弯，铁爪提前减速，平稳地转过弯道。我没减速，反而在接近弯道时猛地拉起手刹，机甲的车身几乎横了过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贴着弯道护栏滑过，同时按下喷射按钮——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粉交织的火焰，瞬间把距离拉近到十米以内。

铁爪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不要命的过弯方式，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脏话，操控机甲开启临时加速。两台机甲在峡谷赛道上你追我赶，岩壁上的碎石不断落下，能量屏障时不时突然亮起，好几次我都差点撞上去。

最后一个弯道是垂直的下坡，坡度足有70度，下面就是峡谷底部的雾气。铁爪的机甲率先冲下去，我紧随其后，在接近坡底时，突然操控机甲侧身，用肩膀撞向铁爪的机甲。铁爪的机甲被撞得偏离路线，擦着峡谷边缘的护栏滑出去，而我则借着这股推力，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模拟器的屏幕亮起“胜利”的字样，我摘下头盔，额角全是汗。铁爪从另一个驾驶舱里出来，脸上带着惊讶，随即拍了拍手：“厉害！刚才那个过弯，就算是霓虹杯的种子选手也未必能做到！”

第二局是晚晴对阵铁爪的手下——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外号“毒蝎”。毒蝎的机甲是紫色的“蜘蛛”，擅长在狭窄的路线里钻空子。晚晴依旧用了流光机甲的默认机型，启动后，她没有像毒蝎那样猛冲，而是保持着中等速度，跟在毒蝎身后二十米的地方。

“她在干什么？”老K皱着眉，“不追上去怎么赢？”

我摇了摇头：“晚晴在等机会。毒蝎的机甲加速快，但续航差，而且死亡峡谷的最后一段有连续的上坡，毒蝎的机甲撑不住。”

果然，到了第五个弯道后的上坡路段，毒蝎的机甲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引擎发出“突突”的怪响。晚晴抓住机会，猛地开启加速，流光机甲像一道蓝色闪电，瞬间超过毒蝎，直奔终点线而去。毒蝎想追，可机甲的引擎突然熄火，停在了上坡路段。

晚晴摘下头盔，对着铁爪笑了笑：“承让了。”

铁爪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摆了摆手：“愿赌服输。你们赢了，两台四代机甲框架，我明天就给你们送到仓库去。”

刚说完，船舱的门突然被踹开，眼镜蛇带着十几个手下冲了进来，手里端着能量步枪，枪口对准我们。眼镜蛇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疤痕，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铁爪，你胆子不小啊，敢把我要的机甲框架卖给别人？”眼镜蛇的声音带着寒意，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霓虹核心碎片上，“还有这两个霓虹核心碎片，正好归我了——霓虹管理局悬赏五百万要这两个小子的命，加上核心碎片，我能赚翻了。”

铁爪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义肢攥得咯吱响：“眼镜蛇，这是我的地盘，你别太过分！”

“你的地盘？”眼镜蛇笑了笑，挥了挥手，“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敢反抗的，直接打死！”

十几个手下立刻冲上来，我把晚晴护在身后，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的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谁敢动？”老K的声音带着狠劲，“我身上装了爆炸装置，一旦引爆，整个海神号都会沉进海里！”

眼镜蛇的手下停住了脚步，眼神看向眼镜蛇。眼镜蛇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船舱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蝰蛇帮手下的惨叫。

“怎么回事？”眼镜蛇的脸色变了，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大！外面来了一群机甲，把我们的人都打趴下了！领头的是……是霓虹杯的官方裁判！”

眼镜蛇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可已经晚了——船舱的门被踹开，十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裁判冲进来，手里端着制式能量步枪，对准了眼镜蛇和他的手下。

“蝰蛇帮涉嫌非法持有违禁机甲零件、敲诈勒索，现在正式逮捕你们！”领头的裁判拿出逮捕令，眼神扫过我们三个，“还有你们三个，霓虹杯组委会找你们很久了，跟我们走一趟。”

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霓虹杯组委会找我们干什么？我们不是被霓虹管理局通缉了吗？

铁爪突然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忘了告诉你们，我跟霓虹杯组委会的人认识。你们在黑海爆炸的事，组委会已经调查清楚了，布莱克是霓虹管理局的卧底，故意炸掉赛道，想嫁祸给你们。现在通缉令已经撤销了，组委会还邀请你们参加霓虹杯的补赛。”

我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刚才铁爪那么痛快地跟我们赌局，难怪组委会的人来得这么及时，都是铁爪安排好的。

老K拍了拍我的后背：“行啊你们，这下不仅有了机甲框架，还能参加霓虹杯了！”

晚晴拿起桌子上的霓虹核心碎片，蓝粉微光映在她脸上，笑容灿烂：“樱花冰可以赛后再吃，现在……我们得先把机甲组装好，拿个冠军回来！”

我攥紧手里的核心碎片，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温度。黑海的爆炸没打倒我们，蝰蛇帮的拦截没拦住我们，布莱克的阴谋也没得逞——霓虹双煞，又回来了。

船舱外的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温暖得像一场新生。而远处的霓虹城天际线，已经亮起了第一盏霓虹招牌，像在等待着我们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