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市猎影
仓库的卷闸门漏进一道清晨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晚晴攥着霓虹核心碎片的手微微用力，蓝粉微光透过她指缝漏出来，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点燃了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
“弄新的机甲……谈何容易。”我看着仓库角落堆得像小山的废弃零件，这些大多是三代机甲的淘汰货，连能量管线都锈得通不了电，“霓虹管理局把黑市盯得死紧，正规渠道根本拿不到核心适配的机甲框架，黑市那些家伙见我们现在是通缉犯，不把我们卖了换赏金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仓库外传来一阵引擎的怠速声，老K的越野车碾着碎石子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跳下来，怀里抱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手里还拎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桶。“聊什么呢？刚在巷口买了热粥和包子，先垫垫肚子再说机甲的事。”
老K把塑料袋扔在地上，保温桶的盖子一掀开，葱花的香气混着粥的热气飘出来。我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里饿得直打鼓，却还是先盛了一碗粥，吹凉了喂到晚晴嘴边。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眉头渐渐舒展开，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
“黑市的事我来搞定。”老K咬着包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全息终端，屏幕亮起来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加密联系人，“我认识一个叫‘铁爪’的家伙，以前在地下赛场混过，现在在黑市做掮客，专倒腾二手机甲和核心零件。他欠过我一个人情，只要我们能找到他，说不定能弄到两台适配霓虹核心的机甲框架。”
“铁爪？”我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三年前地下赛场的一个中介，当时他因为倒腾违禁能量块被霓虹管理局追过，还是老K把他藏在了维修站的地下室，“他现在在哪？黑市的据点不是上个月被端了吗？”
“换地方了。”老K的手指在全息终端上快速敲击，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的卫星地图，红点标记在城东的旧码头区域，“他现在躲在旧码头的废弃货轮里，不过那里现在是‘蝰蛇帮’的地盘，那群家伙收保护费收疯了，连黑市的人都要给他们面子。”
晚晴突然放下粥碗，靠在沙发背上缓了缓：“蝰蛇帮……是不是去年抢了霓虹杯预选赛资格的那个帮派？他们的机甲好像都是改装的四代战车型，机动性很差，但火力猛得离谱。”
“没错，就是他们。”老K收起全息终端，抹了把嘴，“他们老大‘眼镜蛇’是个亡命之徒，以前是霓虹管理局的机甲维修师，因为偷了核心零件被开除，就拉着一群人组建了蝰蛇帮。现在整个旧码头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想要见铁爪，必须先过他们这一关。”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抹了抹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旧码头。晚晴，你在这里待着行吗？我和老K去就行。”
晚晴摇了摇头，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我要一起去。霓虹核心在我这里，铁爪要验核心适配性的话，我在场更方便。而且，我能打。”她说着，另一只手抓起沙发旁的一根钢管，在手里转了个圈，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眼神里的锐利已经回来了。
老K看着她，突然笑了：“行，那咱们就去会会这群地头蛇。不过得先乔装一下，霓虹管理局的通缉令肯定已经贴满了全城。”他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两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还有两个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换上这个，再把脸上的伤口遮一下，一般人认不出来。”
我们快速收拾好，老K把晚晴的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看起来就像个在工厂里受伤的工人。越野车穿过空荡荡的早市，往城东的旧码头开去。越靠近码头，周围的建筑就越破败，墙面爬满了锈蚀的管线，涂鸦墙面上画着蝰蛇帮的标志——一条吐着信子的绿蛇，蛇眼是红色的霓虹灯管，一闪一闪的。
旧码头的入口处停着两台改装的越野车，车门旁站着两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手里拎着电击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车辆。老K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三个下了车，低着头往入口走。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壮汉伸手拦住我们，电击棍在手里敲得“咔咔”响，“没看到这是蝰蛇帮的地盘吗？要么交保护费，要么滚蛋！”
老K堆起一脸谄媚的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兄弟，我们是来找铁爪先生的，他让我们过来取点货，您通融一下。”
壮汉接过钞票，数了数，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但还是用下巴指了指晚晴：“她是谁？带个伤号过来干什么？别是霓虹管理局的卧底吧？”
我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晚晴突然往前一步，故意把吊在胸前的胳膊晃了晃，疼得龇牙咧嘴：“大哥，我是他妹妹，昨天在工厂被机器砸了，他怕我一个人在家出事，就带我一起来了。您放心，我连路都走不稳，哪能是什么卧底啊。”她说着，还故意踉跄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扶住她。
壮汉上下打量了我们几眼，没看出什么破绽，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别在里面瞎逛，不然把你们扔去喂海鱼！”
我们赶紧点头道谢，走进了旧码头。码头的地面上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机油的味道。不远处的水面上停着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船身上写着“海神号”三个褪色的大字，甲板上站着几个蝰蛇帮的人，手里端着能量步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铁爪就在海神号的船舱里。”老K压低声音，领着我们绕到货轮的侧面，那里有一个用钢板焊成的临时楼梯，“你们跟紧我，蝰蛇帮的人在船舱里也有眼线，别乱说话。”
我们顺着楼梯爬上货轮，刚走进船舱，一股刺鼻的烟味就扑面而来。船舱里摆着几张破桌子，上面堆满了全息终端和能量块，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正坐在桌子旁打牌，看到我们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们。
“老K？你怎么来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的左手上装着一个金属义肢，指尖是锋利的爪子，正是铁爪。他看到我和晚晴时，眼神顿了顿，随即眯起眼睛，“这两个是……我好像在通缉令上见过他们？霓虹双煞？你疯了吗？把通缉犯带到我这里来，要是被蝰蛇帮发现，我这货轮都得被他们拆了！”
“别嚷嚷！”老K一把拉住铁爪，把他拽进里间的小舱室，关上门，“我知道你怕麻烦，但你欠我一个人情，三年前要不是我把你藏在维修站的地下室，你早就被霓虹管理局抓去蹲大牢了！”
铁爪的脸抽搐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吐了个烟圈：“行，人情我认。说吧，你们要什么？机甲？能量块？还是想让我帮你们偷渡出城？”
“两台四代机甲的框架，最好是竞速型的，能适配霓虹核心的那种。”我把霓虹核心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蓝粉微光在昏暗的舱室里格外显眼，“我们可以用这个当定金，等拿到机甲，再给你双倍的赏金。”
铁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想去碰核心碎片，却被我一把按住。“别碰，这东西认主，外人碰了会被能量灼伤。”我警告道。
铁爪缩回手，舔了舔嘴唇：“霓虹核心……没想到你们真的拿到了这东西。适配它的四代竞速机甲框架，我这里确实有两台，是上个月从霓虹管理局的扣押仓库里偷出来的，原本是给蝰蛇帮准备的，但他们嫌框架太轻，火力不够，就一直放在仓库里。”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晚晴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铁爪却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凝重：“但现在有个问题，这两台机甲框架在蝰蛇帮的仓库里，眼镜蛇那家伙最近跟霓虹管理局的人眉来眼去的，好像在谈什么交易，要是让他知道你们要抢他的机甲，他肯定会把你们卖了换核心碎片。”
“抢？”老K皱了皱眉，“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蝰蛇帮在码头有二十多号人，还有两台改装机甲，硬抢的话，跟送死没区别。”
“不是抢，是换。”铁爪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眼镜蛇最近在找一个‘暗物质稳定器’，据说能让他的机甲核心炉功率提升30%，刚好我这里有一个，是以前从夜枭机甲的备用零件里拆出来的。你们帮我把稳定器给他，他就会把机甲框架给你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夜枭机甲的零件？布莱克的夜枭机甲不是已经炸了吗？“你这稳定器哪来的？夜枭机甲的核心炉都炸成灰了，怎么会有备用零件？”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铁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反正这稳定器是真的，眼镜蛇做梦都想要。你们要是同意，我现在就把稳定器给你们，你们去蝰蛇帮的仓库找眼镜蛇交易，交易完了，我再把机甲框架的位置告诉你们。”
老K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按铁爪说的做。铁爪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夜枭机甲的暗物质稳定器。
“记住，交易的时候别暴露身份，就说是铁爪的人，来送稳定器的。”铁爪把稳定器递给我，“蝰蛇帮的仓库在码头最里面的三号集装箱，眼镜蛇现在应该在那里等着我。”
我们接过稳定器，走出舱室，刚要往三号集装箱的方向走，突然听到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一个蝰蛇帮的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喊着：“不好了！霓虹管理局的巡逻队来了！他们已经把码头入口堵住了！”
船舱里的人瞬间乱了套，铁爪脸色大变，推开门对我们吼道：“快走！从货轮后面的舷梯下去，那里有个小快艇，能直接开到城外的红树林！霓虹管理局的人是冲我来的，你们别被牵连了！”
“那机甲框架怎么办？”我急着问道。
“先逃命！命都没了，要机甲有什么用？”铁爪一把把我们往舷梯的方向推，“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把机甲框架给你们送过去！”
我们只能跟着老K往舷梯跑，刚跑到货轮的尾部，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机甲的轰鸣声。抬头一看，两台霓虹管理局的制式机甲“猎鹰”正悬停在货轮上方，机身侧面的红蓝警灯闪个不停，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糟了！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老K骂了一句，拉着我们往舷梯下跳。舷梯下面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小快艇，铁爪的一个小弟已经发动了引擎，正等着我们。
我们刚跳上快艇，猎鹰机甲的能量炮就开火了，炮弹擦着货轮的甲板炸开，碎片溅得四处都是。快艇的引擎猛地轰鸣起来，拖着白色的浪花往红树林的方向开去。猎鹰机甲在后面紧追不舍，能量炮的炮弹不断在我们周围的水面上炸开，掀起一人多高的浪头。
“坐稳了！”老K抓着快艇的方向盘，猛地打了个急转弯，快艇贴着红树林的树干穿过，猎鹰机甲的炮弹打在树干上，树枝和树叶被炸得满天飞。晚晴坐在我旁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脸色苍白，却没有发出一声尖叫。
快艇在红树林里钻了十几分钟，终于甩掉了猎鹰机甲。老K把快艇停在一片隐蔽的浅滩上，我们跳上岸，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刚才的追逐战太惊险了，差一点就被炮弹打中。
“现在怎么办？铁爪肯定被抓了，机甲框架也拿不到了，我们又成了丧家之犬。”我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充满了绝望。
晚晴却突然坐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暗物质稳定器：“不，我们还有机会。铁爪说眼镜蛇想要这个稳定器，我们可以直接去找他，跟他交易。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疯了吗？”老K瞪了她一眼，“眼镜蛇那家伙心狠手辣，他要是知道我们是霓虹双煞，肯定会把我们剁成肉酱喂鱼！”
“他不会的。”晚晴的眼神异常坚定，“他想要稳定器，更想要霓虹核心。我们可以跟他谈，用稳定器和霓虹核心的使用权，换那两台机甲框架，还有他帮我们把霓虹管理局的人引开。等我们拿到机甲，就立刻离开这里，他也得不到霓虹核心，只能拿到稳定器，这对他来说不亏。”
我看着晚晴，突然觉得她比我想象中更冷静，更有魄力。她说的没错，眼镜蛇是个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不会在乎我们是谁。“好，就按晚晴说的办。现在我们去蝰蛇帮的仓库，直接找眼镜蛇交易。”
老K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别硬拼。”
我们从红树林里钻出来，绕到旧码头的背面，那里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直通蝰蛇帮仓库的后面。老K以前在码头做过搬运工，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我们顺着下水道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那是仓库后面的通风口。
老K爬上通风口，推开盖子，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对我们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我们爬上去，发现自己在仓库的一个角落里，周围堆着不少废弃的机甲零件。仓库的中央停着两台改装的四代战车型机甲，机身涂着蝰蛇帮的绿蛇标志，旁边站着几个蝰蛇帮的小弟，正拿着扳手在维修机甲。
眼镜蛇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全息终端，正在跟人通话。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风衣，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听到我们的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扫过来，手里的全息终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霓虹双煞？”眼镜蛇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挥了挥手，周围的小弟立刻举起了能量步枪，对准我们，“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你们，把霓虹核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晚晴往前走了一步，把暗物质稳定器举起来：“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跟你交易的。我手里的是夜枭机甲的暗物质稳定器，能让你的机甲核心炉功率提升30%，我们用这个，加上霓虹核心的三个月使用权，换你仓库里的那两台四代竞速机甲框架，还有你帮我们把霓虹管理局的人引开，让我们离开这里。”
眼镜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盯着晚晴手里的稳定器，喉咙动了动：“你说的是真的？夜枭机甲的暗物质稳定器？”
“千真万确。”我把霓虹核心碎片掏出来，蓝粉微光在仓库里亮起来，“你可以先检查稳定器的真伪，要是假的，我们任凭你处置。”
眼镜蛇挥了挥手，一个小弟走过来，接过稳定器，用全息终端扫了一下，然后对眼镜蛇点了点头：“老大，是真的，上面有夜枭机甲的编号。”
眼镜蛇站起身，绕着我们走了一圈，眼神在我和晚晴身上打量着：“你们为什么要跟我交易？你们不知道，只要把你们交给霓虹管理局，我能拿到的赏金，比这个稳定器值钱多了？”
“因为你想要的不是赏金，是力量。”晚晴的语气平静，“霓虹核心的使用权，能让你的机甲在三个月内拥有远超霓虹管理局的功率，你可以用它抢下霓虹杯的预选赛资格，甚至能统治整个地下赛场。而赏金，只是一笔死钱，花完就没了。”
眼镜蛇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我跟你们交易！但我怎么相信你们不会耍花样？”
“我们可以签血契。”我咬破手指，在全息终端上写下我们的名字，“这是地下赛场的规矩，签了血契，要是我们反悔，霓虹核心就会自动爆炸，我们也会被炸成灰。”
眼镜蛇也咬破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