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深海余烬
海水的冰冷像是无数根针，扎得我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晚晴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搭在我胳膊上的重量沉得离谱，我咬着牙划动双腿，视线死死盯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岸线——悬崖下方的海湾被岩壁半遮住，海面还因为海底的爆炸翻着浑浊的黑浪，偶尔有燃烧的机甲碎片浮上来，很快又被浪头卷下去。
背后的震动还在持续，暗物质核心的爆炸余波像是深海里的怪兽，每一次翻滚都掀起滔天巨浪。我感觉肺部像是要炸开，冰冷的海水不断涌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呛得我几乎窒息，可晚晴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腕。
“陈霄……”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海水的湿冷，“樱花冰……还没吃呢……”
我喉咙一紧，呛得猛咳起来，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掉：“闭嘴！留着力气，我带你去吃十份！”
浪头突然拍在我背上，把我和晚晴狠狠砸进水里。我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护，等再冒出头时，已经能看到岸边的礁石。岩壁下方的浅滩上，老K的越野车正亮着车灯，刺眼的光柱穿透雨幕——刚才爆炸引发了雷暴，豆大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老K显然看到了我们，他把越野车开到了最靠近海水的地方，跳下车就往这边跑，手里还攥着一根粗麻绳。“陈霄！把绳子套在身上！”他的声音被雨声和浪涛声盖过，几乎是用吼的，“我拉你们上来！”
我拼命挥动一只手，让老K把绳子扔过来。冰凉的麻绳缠在我腰上，老K的拉力传来，我拖着晚晴一步步往岸边挪，每走一步，脚下的礁石都硌得生疼。等终于爬到岸上时，我彻底脱了力，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晚晴趴在我胸口，微弱的呼吸吹在我脖子上，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拍。
“快！上车！”老K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又把晚晴背到背上，“夜枭的爆炸引来了霓虹管理局的巡逻艇，他们的雷达已经扫到这里了！”
我挣扎着爬上车，看着老K把晚晴放在后座，从副驾的储物格里翻出急救包。晚晴的额头破了个大口子，血已经凝固在脸上，左手小臂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机甲坠毁时被操纵杆砸的。我颤抖着伸手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却很平稳。
“别慌，只是休克加骨折，还有点呛水。”老K快速给她包扎着伤口，手指翻飞得像个熟练的医生，“刚才爆炸的余波被黑海的海底岩层挡住了，你们命大，要是再往山谷里偏半米，现在已经成灰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和远处海面上闪烁的警灯，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暗影机甲彻底报废，流光机甲也沉在了海底，我们唯一的家——地下维修站，肯定已经被霓虹管理局抄了，而布莱克……虽然他的夜枭机甲炸成了碎片，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老K，接下来怎么办？”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砂纸。
老K发动越野车，车轮碾过沙滩上的碎石，往山谷的反方向开去。“还能怎么办？先躲起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在城郊有个废弃的仓库，暂时能躲几天。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弄两台机甲——反正你们的霓虹核心还在，只要有机甲，就能东山再起。”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从暗影机甲核心舱里拆出来的霓虹核心碎片——刚才在海里时，我下意识地把它塞进了口袋，碎片只有巴掌大，却还在微微发烫，蓝粉交织的能量在碎片内部流转，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对，还有霓虹核心。”我把碎片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晚晴还在，我还在，霓虹双煞就没输。”
越野车在雨幕里开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才停在城郊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老K说的仓库在工业区最里面，门口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仓库里堆着不少废弃的机甲零件，角落有一张破沙发和一个小柜子，老K从柜子里翻出两床旧毛毯，扔给我一床。
“先让她躺在这里，我去弄点热水和吃的。”老K指了指沙发，“别乱跑，霓虹管理局的人现在肯定在全城搜捕你们——布莱克背后的人不简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了点头，把晚晴抱到沙发上，用毛毯盖好。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我坐在她旁边，攥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我用掌心捂着，想把温度传递给她。
不知过了多久，晚晴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迷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轻得像羽毛：“陈霄……我们……还活着？”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嗯，活着。老K救了我们，现在在他的仓库里。”
晚晴动了动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被包扎好了。“我的机甲……”
“沉在海底了。”我把胸口的霓虹核心碎片拿出来，放在她手里，“但核心还在，只要有机甲，我们就能重新组装起来。”
晚晴攥着碎片，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温度，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真的要错过霓虹杯了。”
“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弄新的机甲，赢下霓虹杯，在东京塔下吃樱花冰。”
晚晴刚要说话，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老K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桶。“醒了就好，赶紧吃点东西。”他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倒出两碗热粥，“只有这个了，附近的便利店都被霓虹管理局的人盯着，不敢买太显眼的东西。”
我们三个坐在仓库的地上，喝着热粥，看着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仓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K突然放下粥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递给我：“刚才我回来时，看到了这个。霓虹管理局发布了通缉令，说你们是炸毁地下赛场的恐怖分子，悬赏一千万抓你们。还有……布莱克居然没死，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要亲手抓住你们，夺回霓虹核心。”
我接过平板，屏幕上的新闻画面里，布莱克坐在轮椅上，半边脸缠着绷带，眼神阴鸷得像毒蛇。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可我认得他的徽章——那是全球最大的机甲制造商“黑铁集团”的标志。
“黑铁集团……”我咬着牙，“难怪布莱克的夜枭机甲能用上暗物质核心，原来背后有他们撑腰。”
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铁集团一直想垄断霓虹杯的参赛资格，他们肯定是想拿到霓虹核心，制造出最强的机甲，彻底控制整个赛场。”
老K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黑铁集团的势力很大，霓虹管理局都要让他们三分。现在他们摆明了要对付你们，我们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我们去边境？那里有地下赛场，黑铁集团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要是走了，就等于认输了。而且，霓虹杯还有三个月就开始了，我们不能错过。”
“那你想怎么办？”老K看着我，“现在我们既没有机甲，也没有钱，连出门都得躲着，怎么跟黑铁集团斗？”
我看着手里的霓虹核心碎片，蓝粉交织的能量突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我们不用躲。”我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黑铁集团想拿到霓虹核心，肯定会逼我们露面。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反过来找到他们的弱点。而且……地下赛场的人都认识我们，只要我们发出信号，肯定有人会帮我们。”
晚晴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粥碗放下：“陈霄说得对。我们在地下赛场赢了那么多次，欠我们人情的人不少。只要我们能联系到他们，就能弄到机甲零件。”
老K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啊，真是天生的疯子。行吧，我帮你们联系地下赛场的人。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布莱克现在恨你们入骨，肯定会设下陷阱。”
“放心。”我拍了拍老K的肩膀，“我们是霓虹双煞，没那么容易栽。”
接下来的几天，老K一直在联系地下赛场的人，我和晚晴则在仓库里整理那些废弃的机甲零件。晚晴的胳膊恢复得很快，每天都跟着我一起拆零件，把能用的挑出来，堆在仓库的角落。霓虹核心碎片被我们放在一个金属盒子里，每天晚上，它都会发出微弱的蓝粉光芒，像是在给我们指引方向。
第三天晚上，老K终于带回了消息。他一脸兴奋地冲进仓库，手里拿着一个U盘：“成了！地下赛场的老鬼答应帮我们，他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藏了两台机甲，虽然是旧款，但性能还不错。不过他说，要我们自己去取，而且那里可能有黑铁集团的人盯着。”
我和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什么时候去？”我问。
“现在。”老K把U盘插进平板，屏幕上出现了废弃工厂的地图，“老鬼说，黑铁集团的人明天就要去搜查那里，我们必须今晚把机甲弄出来。”
我们三个立刻收拾东西，老K把仓库的大门锁好，开着越野车往废弃工厂的方向驶去。路上，老K把U盘里的资料传给我和晚晴：“这两台机甲，一台是‘黑锋’，一台是‘星火’，都是五年前的旧款，但老鬼说，他已经给它们换了新的推进器，只要装上霓虹核心，性能应该能赶上现在的主流机甲。”
我看着平板上的机甲图纸，黑锋机甲通体黑色，和暗影机甲的外形有点像，而星火机甲是红色的，线条比流光机甲更硬朗。“不错，只要能改装，就能变成我们的专属机甲。”
越野车在废弃工厂门口停下，工厂的围墙已经破了个大洞，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几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老K把车停在路边，递给我和晚晴各一把匕首：“我在外面放风，你们进去找机甲，找到后就用这个信号器联系我。记住，动作要快，别被黑铁集团的人发现。”
我和晚晴点了点头，弯腰钻进围墙的破洞，小心翼翼地往工厂里面走。工厂里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地上堆着不少金属零件，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们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往工厂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块铁板挡住了，我和晚晴一起用力，把铁板挪开。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角落里放着两个巨大的帆布罩，应该就是那两台机甲了。我们快步走过去，掀开帆布罩，黑锋和星火机甲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虽然是旧款机甲，但保养得很好，装甲上没有明显的破损。我打开黑锋机甲的驾驶舱，检查了一下内部系统，操纵杆和仪表盘都还能用，只是核心舱是空的。“晚晴，把霓虹核心碎片拿出来。”我回头喊她。
晚晴刚要从口袋里掏出碎片，地下室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谁在里面？！”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黑铁集团的人！
我和晚晴对视一眼，立刻躲到机甲的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光柱扫过地下室的每个角落。“奇怪，明明监控里看到有人进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会不会是老鬼的人？”
“不管是谁，先搜一遍。要是找到那两台机甲，就直接毁了，不能让霓虹双煞拿到。”
我握紧手里的匕首，心脏狂跳不止。现在我们没有机甲，根本打不过黑铁集团的人。晚晴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指了指黑锋机甲的背后——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应该能通到外面。
我点了点头，示意晚晴跟我走。我们刚要往通风管道的方向挪，就听到一声巨响，地下室的入口被炸开，布莱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不用找了，陈霄，苏晚晴，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受死吧！”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陷阱。老鬼肯定被布莱克收买了，这是一个圈套。
“晚晴，准备战斗。”我把匕首握在手里，贴着机甲的装甲慢慢往前走。布莱克的轮椅被推了下来，他的身边站着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手里拿着能量步枪，枪口对准了我们。
“陈霄，苏晚晴，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布莱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把霓虹核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做梦。”我挡在晚晴面前，眼神死死盯着布莱克，“你以为这点人就能抓住我们？”
“那就试试。”布莱克挥了挥手，四个黑衣人立刻举起能量步枪，瞄准了我们。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老K的越野车冲破了地下室的墙壁，直直撞向那四个黑衣人。“陈霄！晚晴！上车！”老K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我和晚晴趁机冲过去，跳进越野车的后座。老K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在地下室里打转，避开了黑衣人射来的能量子弹。布莱克气得大吼：“开枪！别让他们跑了！”
能量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后窗上，玻璃瞬间碎成了渣。老K把越野车开得飞快，撞开地下室的出口，冲进了工厂的院子里。后面的黑衣人紧跟着追了出来，手里的能量步枪不断射击。
“老K，往左边开！那里有个缺口！”我指着围墙的一个破洞大喊。
老K猛地打方向盘，越野车冲向破洞，撞开了挡在洞口的废弃机器，冲了出去。后面的黑衣人没有追上来，布莱克的怒吼声从工厂里传来，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我们三个坐在越野车里，大口喘气，看着身后的工厂越来越远。老K突然拍了拍方向盘，骂了一句：“妈的，老鬼居然出卖我们！等我找到他，非拆了他的机甲不可！”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空，突然笑了：“没关系，至少我们知道了布莱克的底牌。他现在急着拿到霓虹核心，肯定会再设下陷阱。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找到他的弱点。”
晚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霓虹核心碎片，碎片在月光下发出蓝粉交织的光芒。“而且，我们不一定非要找现成的机甲。”她看着碎片，眼神坚定，“仓库里不是有很多废弃零件吗？我们可以自己组装一台机甲——不，两台，属于我们自己的，真正的霓虹双煞机甲。”
我眼前一亮，对啊，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仓库里有那么多废弃的机甲零件，虽然都是旧款，但只要有霓虹核心，就能把它们改装成最强的机甲。
“对！我们自己组装！”老K也来了精神，“我以前在黑铁集团的维修部待过，知道怎么改装机甲。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把那些破烂零件，改成比夜枭机甲还强的机甲！”
越野车往仓库的方向开去，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我们三个身上。我看着手里的霓虹核心碎片，蓝粉交织的能量越来越亮，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回到仓库时，天已经快亮了。我们三个没有睡觉，立刻开始整理那些废弃的机甲零件。晚晴负责筛选能用的管线和传感器，老K负责设计改装图纸，我则负责拆解那些废弃机甲的核心舱，把能用的动力模块拆下来。
仓库里的灯光亮了整整三天三夜，我们三个几乎没合眼。老K的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零件的位置都反复计算，确保能发挥出最大的性能。晚晴的胳膊虽然还没好全，但她干起活来比谁都认真，每一根管线都接得一丝不苟。
第四天晚上，改装终于到了最后的阶段。老K把黑锋机甲的核心舱拆下来，换上了我们从废弃机甲里拆出来的动力模块，晚晴则把霓虹核心碎片放进了核心舱的凹槽里。当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间，蓝粉交织的能量瞬间蔓延开来，顺着管线流遍整个机甲。
“嗡——”黑锋机甲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装甲缝隙里溢出蓝粉交织的能量流，像是燃烧的霓虹火焰。老K激动地拍了拍机甲的装甲：“成了！动力模块和霓虹核心完美兼容！接下来就是星火机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