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霓虹海的暗流
“你醒了？”老鬼把苹果递过来，“火凤是我在城防局的老熟人，当年欠我一条命。我在直升机上就给她发了信号，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我接过苹果，指尖还带着机甲神经残留的麻木感，扭头看向舷窗外——货轮正行驶在霓虹海的中央，远处的海岸线被无数发光招牌拼成的光带裹着，像一条沉睡的机械巨蟒。苏晚晴见我醒了，立刻伸手按住我的脉搏，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点颤抖：“医生说你是神经链路过载，再晚几分钟，可能就和机甲的核心一起烧穿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棉质睡衣，肩膀和腰侧缠着绷带——那些是被弹片划开的伤口，在机甲里的时候神经太紧绷，居然没感觉到疼。“暗影机甲呢？”我抓住老鬼的胳膊，那台机甲跟着我从贫民窟杀到港口，是我半条命。
“在货仓里躺着呢。”老鬼耸了耸肩，指了指船底的方向，“火凤的人正在修，不过核心炸了个洞，液压管线全废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动不了。流光机甲也伤得不轻，晚晴刚才还在给它补能量盾。”
我看向苏晚晴，她别过头去，耳根有点红，指尖却悄悄把一杯温能量剂推到我手边：“别听老鬼瞎说，流光机甲只是能量管线松了，我已经修好...你的暗影机甲，我也去看过了，核心的修复模块还能用，就是缺个适配的能源晶。”
通讯频道突然弹出火凤的呼叫，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陈霄，晚晴，老鬼，来驾驶舱一趟。有急事。”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老鬼先站起来，把狙击枪背在身后，绷带随着动作扯得他皱了皱眉。苏晚晴扶着我下床，指尖的温度一直没松开，走到驾驶舱门口时，她才小声说：“刚才你昏迷的时候，城防局发了全港通缉令，说我们袭击城防设施，劫持重装机甲，悬赏金是...五百万信用点。”
五百万，足够在霓虹城的顶层买一套带私人停机坪的公寓了。我推开驾驶舱的门，火凤正站在控制台前，双形态战机的机翼收在背后，红色的凤凰徽标在霓虹光里闪着冷光。她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城防局的新闻发布会——李处长那张油光发亮的脸占满了屏幕，他举着一张我们三人的通缉令，唾沫横飞地说：“这些穷凶极恶的机甲猎人，公然挑衅城防局的权威，我在此承诺，只要能提供线索，五百万信用点立刻到账！”
“李狗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老鬼啐了一口，“当年他收了黑商的钱，把我卖去矿场挖能源晶，要不是火凤救我，我早成枯骨了。”
火凤回头，电子眼扫过我们三个，最后落在我身上：“城防局已经封锁了所有港口和航线，霓虹海的外围全是他们的巡逻舰。我这货轮虽然改了隐形涂层，但只要靠近任何一个补给点，都会被雷达扫出来。”
她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一划，屏幕切换成霓虹海的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深海区域闪着：“但这里有个例外——‘幽灵港’。是黑市的秘密补给点，在海沟的缝隙里，城防局的雷达扫不到，不过要进去，得先过一关。”
“什么关？”我追问。
“‘海蛇’的人守着入口。”火凤的声音沉了下来，“‘海蛇’是霓虹海最大的海盗团，他们的机甲全是用沉船的零件改的，擅长水下作战。上个月我抢了他们一批能源晶，现在他们正等着找我算账呢。”
老鬼笑了一声，把狙击枪往桌子上一放：“怕什么？当年我们三个在矿场，连看守机甲都能拆了，还怕几个海盗？”
“不一样。”火凤摇了摇头，“‘海蛇’的老大叫‘蝰蛇’，他的机甲是深海型的‘沧龙’，能在水下待七十二小时，机甲的外装甲是用核潜艇的合金做的，普通子弹打不穿。而且他手里有个‘脉冲水雷阵’，只要我们靠近幽灵港，水雷就会引爆，到时候货轮直接炸成碎片。”
苏晚晴突然开口，指尖在虚拟面板上点了点，调出幽灵港的地形示意图：“海沟的入口只有一百米宽，两侧是垂直的岩壁，只要我们能把脉冲水雷阵的控制器毁掉，就能安全进去。而且从地形看，岩壁上有很多突出的岩架，可以隐蔽机甲。”
她的电子眼亮着粉色的光，指尖飞快地在面板上滑动，把海沟的水流速度、岩壁的承重能力、甚至海蛇机甲的弱点都标了出来——她居然早就把资料调出来分析过了。“我可以驾驶流光机甲从岩壁绕过去，偷偷毁掉控制器。”苏晚晴抬起头，眼睛看着我，“流光机甲的能量光翼可以收拢成滑翔翼，能贴在岩壁上移动，不容易被发现。”
“不行。”我立刻否决，“海沟里的水压很大，流光机甲的装甲不适合水下作战，而且蝰蛇的沧龙机甲肯定在入口等着，你一进去就会被盯上。”
“那你说怎么办？”老鬼摊了摊手，“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着城防局的人来吧？”
我盯着虚拟面板上的海沟示意图，突然想起暗影机甲的应急模块——虽然核心坏了，但水下推进器还能用，而且机甲的外装甲是用深海沉船的钛合金改的，能承受深海的水压。“我去。”我指了指海沟的左侧岩壁，“这里有个废弃的水下管道，是当年矿场排废水用的，现在应该还能走。我从管道里绕到控制器后面，毁掉它，你们趁机把货轮开进去。”
“你的神经链路还没恢复。”苏晚晴抓住我的胳膊，指尖的力道有点大，“刚才医生说，你要是再强行连接机甲，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以后可能再也操控不了机甲了！”
“我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暗影机甲的应急模块有神经保护系统，只要不超过半小时，就不会有事。而且现在除了我，没人能在水下待那么久。”
火凤看着我，突然笑了一声：“不愧是能单枪匹马干掉三台重装机甲的人，够种。我给你准备了水下呼吸装置，还有脉冲干扰器，能屏蔽海蛇的雷达十分钟。晚晴，你驾驶流光机甲在海面上掩护，老鬼，你在货轮上用狙击枪点射海蛇的巡逻艇，我来操控货轮的主炮，压制他们的机甲。”
“好！”老鬼立刻走到控制台前，把狙击枪架在舷窗上，瞄准了远处的海面。苏晚晴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流光机甲的能量光翼可以帮你挡住水压，而且遇到危险，我还能帮你一把。”
我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头：“那你跟在我后面，别离开管道太远。”
我们两个回到货仓，苏晚晴正蹲在流光机甲旁边调试能量光翼，粉色的能量管线顺着她的指尖连在机甲上，电子眼亮得发烫。我走到暗影机甲面前，它的后背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备用核心的外壳已经变形，液压管线耷拉在外面，像垂死前的蛇。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伸手摸着机甲的装甲，神经链路传来熟悉的触感。我坐进驾驶舱，戴上神经连接器，虚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能量条显示0.7%，是火凤的人给充的应急能量。水下推进器的状态显示正常，振动刃的刃口还残留着上次战斗的划痕。
“陈霄，准备好了吗？”通讯频道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好了。”我操控机甲站起来，走到货轮的后甲板。火凤已经打开了货舱的闸门，冰冷的海水涌进来，没过了机甲的脚踝。“记住，脉冲干扰器只能用十分钟，十分钟内必须毁掉控制器。”火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货轮的隐形涂层只能维持十五分钟，我们会在第十分钟的时候开始往入口冲，你们一定要在那之前搞定。”
“明白。”我和苏晚晴同时回答。
我操控机甲率先跳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驾驶舱，水下推进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带着我往海沟的方向游去。苏晚晴的流光机甲跟在我后面，粉色的能量光翼收拢成滑翔翼，贴在岩壁上，像一条灵活的鱼。
海沟的入口越来越近，我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的海蛇巡逻艇，艇上的海盗正拿着电磁步枪扫射海面，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方言。我操控机甲钻进废弃管道里，管道里的水很浑浊，能见度不到五米，只能靠机甲的雷达扫描前进。
“陈霄，前面有个岔路口。”苏晚晴的声音传来，“雷达显示，控制器在右侧的管道尽头，但是那里有两台巡逻机甲。”
我调出雷达画面，两台深海型巡逻机甲正守在管道口，机甲的武器是高压水枪，能瞬间把人的骨头打碎。“你在这里等着。”我操控机甲关掉推进器，靠在管道壁上，“我去引开它们，你趁机绕到后面毁掉控制器。”
“不行，太危险了。”苏晚晴立刻反对，“我和你一起上，流光机甲的振动刃能割断它们的能源管线。”
话音刚落，管道里突然传来“嗡”的一声，是脉冲干扰器的时间到了。“糟了！”我心里一紧，雷达上瞬间出现了几十个红点——蝰蛇的人发现我们了！
“有人闯进来了！”一个海盗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传来，“在左侧管道里！”
两台巡逻机甲立刻调转方向，往我们这边游过来。我操控机甲启动推进器，猛地冲出去，振动刃弹出，狠狠扎进最前面那台机甲的能源核心。橙红色的爆炸在管道里炸开，海水被染成了红色，另一台机甲吓得往后退，却被苏晚晴的流光机甲拦住，粉色的振动刃精准割断了它的推进器，它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沉到了管道底部。
“快走！”我拉着苏晚晴的机甲往右侧管道冲，雷达显示，蝰蛇的沧龙机甲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庞大的机身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平台，控制器就放在平台的中央，上面连着无数根管线，延伸到海沟的入口处。我操控机甲冲过去，振动刃狠狠砸向控制器，却被一道能量盾挡住了——蝰蛇的沧龙机甲突然从平台下面钻出来，庞大的尾巴一扫，把我的机甲扫出去好几米。
“陈霄！”苏晚晴的机甲立刻扑过来，粉色的能量光翼展开，挡住了沧龙机甲的尾巴。但沧龙机甲的力量太大，流光机甲被撞得往后退，能量盾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小姑娘，长得还挺标致，不如跟着我吧？”蝰蛇的声音带着油腻的笑，沧龙机甲的爪子抓住流光机甲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驾驶舱拉，“只要你跟着我，我不仅饶你们不死，还能给你买最新的能量晶！”
“放开她！”我操控机甲猛地扑过去，抓住沧龙机甲的尾巴，狠狠往后拉。沧龙机甲吃痛，松开了流光机甲，尾巴一甩，把我甩到平台的岩壁上。机甲的装甲被撞得凹陷进去，神经链路传来剧烈的刺痛，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陈霄！”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控机甲启动能量光翼，猛地撞向沧龙机甲的头部。沧龙机甲的电子眼被撞碎，蝰蛇的惨叫声传来，他操控机甲疯狂地挥舞着爪子，把周围的管线都扫断了。
我趁机爬起来，操控机甲冲向控制器，振动刃用尽全力砸下去——“咔哒”一声，控制器的外壳被砸破，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我伸手抓住最粗的那根管线，狠狠一扯，管线里的电流瞬间炸开，我被弹出去好几米，摔在平台上。
“控制器毁了！”我对着通讯频道大喊，“火凤，快开进来！”
“收到！”火凤的声音传来，“不过你们小心，蝰蛇的沧龙机甲还在那里！”
蝰蛇彻底疯了，他操控机甲猛地撞向平台，整个平台开始剧烈摇晃，海沟入口处的脉冲水雷因为失去控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引爆。巨大的冲击波把我和苏晚晴的机甲掀翻，海水里满是碎片和气泡，能见度几乎为零。
“陈霄！你在哪里？”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通讯频道里满是杂音。
“我在这里！”我操控机甲摸索着往前爬，突然摸到一个熟悉的粉色机甲的肩膀。我抓住她的手，刚想说话，沧龙机甲的尾巴突然扫过来，把我们两个都扫进了海沟的深水区。
水压瞬间增大，暗影机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虚拟面板上显示装甲压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苏晚晴的流光机甲情况更糟，能量光翼已经彻底熄灭，机甲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纹。“撑住！”我操控机甲把她护在身后，水下推进器全力运转，带着她往海面冲。
就在这时，货轮的灯光突然从海沟入口照进来，火凤的声音传来：“我们来了！快抓住缆绳！”
我抬头一看，货轮的后甲板垂下两根缆绳，老鬼正趴在船舷上，拿着狙击枪点射沧龙机甲的眼睛。“蝰蛇，别以为我们怕你！”老鬼的咆哮声传来，“当年你抢我矿场的能源晶，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沧龙机甲被老鬼的子弹逼得后退，我趁机操控机甲抓住缆绳，苏晚晴也抓住了另一根。货轮的引擎发出轰鸣声，开始往幽灵港的方向驶去。蝰蛇的沧龙机甲突然从水里跳起来，庞大的机身悬在半空，嘴里的高压水枪对准了我们——
“小心！”我嘶吼着，操控机甲把苏晚晴挡在身后。就在这时，火凤的双形态战机突然从货轮的甲板上起飞，机翼下的导弹全部发射出去，精准命中了沧龙机甲的能源核心。
“轰”的一声，沧龙机甲在半空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掉进海里。蝰蛇的惨叫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很快就被爆炸声淹没了。
我们两个被缆绳拉到货轮的甲板上，苏晚晴的流光机甲一落地就瘫软在地，能量条显示0%。我操控机甲走过去，刚想扶她起来，却感觉神经链路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眼前一黑，机甲的驾驶舱突然弹开，我从里面滚了出来。
“陈霄！”苏晚晴立刻从流光机甲里跳出来，扑到我身边，把我抱在怀里。她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点咸咸的味道。“你怎么样？别吓我...”
“我没事...”我虚弱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就是神经链路有点过载，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鬼走过来，把一瓶能量水递给我：“你小子命真大，刚才沧龙机甲的尾巴差点把你的机甲砸成废铁。火凤已经联系了幽灵港的人，他们给我们留了个维修车间，暗影机甲和流光机甲都能修好。”
我接过能量水，喝了一口，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抬头看向幽灵港的方向，只见无数的霓虹招牌在海面上闪着光，像一个隐藏在深海里的另一个霓虹城。火凤站在驾驶舱的门口，对着我们挥了挥手，红色的凤凰徽标在霓虹光里闪着光。
“对了，刚才我毁掉控制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突然想起刚才在平台上看到的画面，“控制器的后面有个城防局的徽标，李狗好像和蝰蛇有勾结。”
老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果然是李狗搞的鬼，他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苏晚晴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她握紧了拳头：“那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我看着她粉色的眼睛，突然笑了：“好，那我们就回霓虹城，把李狗的阴谋揭穿，让他尝尝被通缉的滋味。”
火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劲。刚好，我在幽灵港找到了一批最新的能源晶，足够把暗影机甲和流光机甲改造成顶配。等你们的机甲修好，我们就杀回霓虹城，掀了李狗的老窝！”
远处的霓虹城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像一条吞噬一切的巨蟒。但我知道，只要我和苏晚晴在一起，只要老鬼和火凤在身边，就算面对整个城防局，我们也不会怕。
暗影机甲的残骸在维修车间里躺着，流光机甲的粉色能量管线在微光里闪着光。神经链路的刺痛还在，但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下一次，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