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管道暗涌的磷火
潮湿的霉味混着机油的刺鼻气息钻进机甲的通风口，战术手电的淡蓝色光柱在管道壁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我操控暗影机甲蹲下身，指尖的传感器扫过管壁上的锈迹——这管道至少废弃了三十年，金属骨架都被腐蚀得发脆，稍微用力就簌簌掉渣。
“陈霄，我们真的能从这里到码头吗？”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流光机甲的电子眼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粉光，像两点摇曳的萤火，她刚才跳下来时磕到了机甲的胯部，冷却液正顺着断裂的装甲缝隙往下滴，在积水上晕开一小片银蓝色的水渍。
“老鬼的地图不会错。”我咬着牙，把仅剩2%的能量分了0.5%给流光机甲的动力系统，“至少能撑到我们找到出口。”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闪着危险的红光，备用核心的温度已经突破了警戒线，神经链路传来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脊柱，每动一下都要拼尽全身力气。
刚转过第一个岔口，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管道壁上的锈渣哗哗往下掉。雷暴机甲的咆哮声隔着厚厚的土层传过来，带着金属碰撞的刺耳轰鸣——那家伙居然在用电磁炮轰地面！
“他疯了！”苏晚晴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流光机甲的手臂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机甲手腕，“再这么轰下去，管道会塌的！”
“别停，往前跑！”我操控机甲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第二个岔口冲。管道里的积水没过了机甲的脚踝，冰冷的液体渗进破损的装甲，神经链路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就在这时，虚拟面板上突然弹出老鬼的紧急通讯，画面里是码头方向的监控——十台制式机甲正围着老周的改装货船，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已经降到了低空，机腹的导弹发射架正对着船体。
“陈霄，码头被围了！”老鬼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正躲在一艘废弃的渔船后面，手里的焊枪还在冒着火星，“城防局的人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们把货船的引擎炸了！”
我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备用货船是我们唯一的退路，现在退路被封，雷暴机甲还在身后轰着地面，前有狼后有虎，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那现在怎么办？”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绝望，流光机甲的电子眼暗了一下，又勉强亮了起来，“我们是不是……真的逃不出去了？”
“别胡说。”我咬着牙，手指在虚拟面板上飞快地操作，把管道地图和造船厂的厂区图重叠在一起，“你看这里——第三个岔口左转后，管道会通到造船厂的旧燃料库地下，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输油管道直接连到外海的油轮码头！老周的货船炸了，但油轮码头说不定还有能用的船！”
“可是你刚才说，红色阀门是燃油管道，碰了会炸！”
“那是老鬼怕我们误触，但现在——”我看向身后，震动越来越剧烈，管道壁已经裂开了几道细缝，泥土正顺着裂缝往下掉，“我们需要的就是它炸。”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流光机甲的电子眼亮了起来，像燃起了两点小小的火焰：“你是说，用燃油爆炸挡住雷暴机甲？”
“不止。”我操控机甲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筋，“爆炸会把造船厂的地面炸塌，城防局的增援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我们趁机从输油管道冲去油轮码头，抢一艘船就能出海！”
“可是输油管道里全是燃油，我们进去的话……”
“赌一把。”我把钢筋塞进暗影机甲的肩甲缝隙里，固定住快要脱落的装甲板，“总比在这里被雷暴机甲活埋强。”
就在这时，身后的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坍塌声，一块磨盘大的泥土砸在我们刚才站过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雷暴机甲的电磁炮已经轰穿了土层，银灰色的炮管正从裂缝里伸进来，炮口的白光亮得刺眼。
“跑！”我嘶吼着，拖着苏晚晴的机甲往第三个岔口冲。管道里的积水被机甲带起一片水花，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疯狂摇晃。雷暴机甲的电磁炮轰在了岔口的拐角处，“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管道都在颤抖，头顶的土层簌簌往下掉，差点把我们埋在里面。
“第三个岔口！左转！”我操控机甲猛地拐弯，流光机甲的机甲差点撞上管道壁，她及时调整了方向，粉光的电子眼扫过管道尽头——那里果然有一个红色的阀门，锈迹斑斑的把手被铁链锁着，旁边的金属牌上写着“禁止触碰”的字样，字迹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雷暴机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居然钻进了第一个岔口的管道，巨大的机身把管道撑得嘎嘎作响，管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我操控机甲冲过去，用振动刃砍断了铁链，红色阀门的把手露了出来——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上面的锈渣沾了我一手。
“能量条还有1.2%，够我们启动阀门吗？”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紧张，她已经把流光机甲所有的备用能量都调了过来，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勉强凑到了1.7%。
“不够。”我咬着牙，看向管道壁上的高压电箱——那是以前管道维修时用的，虽然废弃了三十年，但里面的变压器说不定还能凑合用。“你帮我盯着雷暴机甲，我去拆变压器！”
我操控机甲冲过去，用振动刃劈开电箱的铁门，里面的线路已经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但铁芯变压器还完好无损。我飞快地把暗影机甲的能量管线扯出来，接在变压器的接线柱上——“滋啦”一声，蓝色的电弧在黑暗里炸开，虚拟面板上的能量条突然跳了一下，涨到了2.1%。
“快！”我嘶吼着，操控机甲抓过红色阀门的把手。能量瞬间涌入液压系统，阀门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嘎吱”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像是沉睡的怪兽在呻吟。随着阀门打开，一股浓郁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黄褐色的燃油顺着管道流了进来，没过了我们的脚踝。
“陈霄！它过来了！”苏晚晴的突然尖叫起来。我抬头看去，雷暴机甲的银灰色机身已经出现在岔口，电子眼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球，双联装电磁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我们——它居然把管道撑得变形了，粗壮的合金管壁被挤得凹陷下去，随时可能坍塌。
“晚晴！跳！”我嘶吼着，操控机甲猛地把她推出去，同时按下了暗影机甲的应急自爆开关——不是机甲自爆，是我提前在肩甲里藏的微型磷火雷管。
“轰！”
刺眼的白光在管道里炸开，磷火雷管的温度瞬间点燃了流淌的燃油，蓝色的火焰像一条狂怒的巨龙，顺着管道往雷暴机甲的方向扑去。雷暴机甲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怒吼着操控机甲往后退，但管道太窄，它庞大的机身根本转不开身，火焰瞬间舔舐上了它的装甲。
“滋啦滋啦”的声音传来，雷暴机甲的能量盾在高温下开始融化，银灰色的装甲被烤得发红，驾驶员的惨叫声隔着燃烧的火焰传过来，越来越弱。我抓住机会，操控机甲拖着苏晚晴跳进了输油管道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只有燃油流动的“哗哗”声，战术手电的光柱照不到尽头。
刚爬进去几米，身后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整个地面都在颤抖，输油管道的管壁裂开了几道细缝，滚烫的火焰从缝隙里钻进来，烤得机甲的装甲发烫。我不敢停，操控机甲拼命往前爬，燃油顺着管道往前流，我们的机甲像两艘顺水而下的小船，被推着往前冲。
“陈霄，你看前面！”苏晚晴突然喊道。我抬头看去，管道尽头居然有一丝微弱的亮光，像是黑暗里的一盏明灯。我操控机甲加快速度，朝着亮光的方向冲去——那是输油管道的出口，就在油轮码头的水下，外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快，把机甲的密封系统打开！”我嘶吼着，操控机甲按下了应急密封按钮。暗影机甲的装甲缝隙瞬间弹出橡胶密封条，把整个机甲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通风口也自动关闭，只留下一根小小的氧气管。苏晚晴也跟着操作，流光机甲的粉色外壳上弹出一圈透明的防护罩，像一个精致的玻璃罩。
“三、二、一！”
我操控机甲猛地撞开了出口的金属网，冰冷的海水瞬间涌了进来，巨大的压力差点把机甲的装甲挤碎。神经链路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我咬着牙，操控机甲往海面游去。海水的浮力拖着机甲往上飘，没过多久，我们就冲出了海面。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抬头看向码头——这里果然停着十几艘废弃的油轮，最大的一艘足有百米长，船身上印着“霓虹石油”的字样，虽然锈迹斑斑，但船身看起来还很坚固。码头的空地上站着五台制式机甲，正举着脉冲炮对着海面，显然是在等我们上来。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流光机甲的防护罩已经开始闪烁，备用氧气只能撑十分钟了。
“我引开他们，你去抢船！”我操控机甲猛地转身，朝着码头的另一侧冲去。制式机甲的脉冲炮立刻开火，暗红色的光柱在海面炸开，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我操控机甲灵活地躲避着，同时把暗影机甲的电子干扰器打开——虽然能量不足，但足够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
“滋啦”一声，制式机甲的电子眼突然闪烁起来，脉冲炮的光柱开始歪歪扭扭，有的轰在码头上，有的轰在海面上，根本打不中我。我抓住机会，操控机甲跳上码头，用振动刃砍向最近的一台制式机甲的腿后——“咔嚓”一声，液压管线被我砍断，那台机甲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们盯着她，我去收拾这小子！”领头的制式机甲驾驶员怒吼着，操控机甲朝着我冲过来，肩部的脉冲炮连续开火。我操控机甲侧身躲开，同时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猛地砸在它的肩甲上。厚重的肩甲被砸得凹陷下去，驾驶员的惨叫一声，操控机甲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苏晚晴已经操控流光机甲爬上了那艘最大的油轮，她正用能量匕首砍向驾驶舱的铁门。剩下的四台制式机甲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朝着油轮冲去。我心里一紧，操控机甲扑过去，抓住其中一台机甲的后背，把它狠狠摔在地上。
“别想过去！”我嘶吼着，暗影机甲的能量条已经降到了0.3%，振动刃的微光几乎要熄灭了。领头的制式机甲已经绕到了我的身后，脉冲炮的光柱对准了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炮口的热量越来越近。
“陈霄！小心！”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居然操控流光机甲从油轮上跳了下来，能量匕首的微光划向领头机甲的眼睛。领头机甲的驾驶员怒吼着转身，脉冲炮的光柱歪向了天空，炸起一片黑烟。
“你下来干什么！快启动船！”我嘶吼着，操控机甲把她往油轮的方向推。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两架武装直升机正朝着这里飞来，机腹的导弹发射架已经打开，目标正是我们脚下的油轮。
“启动引擎！快！”老鬼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居然开着一艘小型快艇冲了过来，快艇上装着密密麻麻的火箭炮，“我帮你们挡住直升机！”
老鬼的快艇猛地加速，朝着直升机的方向冲去。直升机的机枪立刻开火，子弹打在快艇的甲板上，溅起一片火星。老鬼嘶吼着按下火箭炮的发射按钮，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天空，其中两枚命中了其中一架直升机的机翼。“轰”的一声巨响，那架直升机冒着黑烟，一头栽进了海里。
另一架直升机立刻转向，导弹发射架对准了老鬼的快艇。“老鬼！快跑！”我嘶吼着，操控机甲捡起地上的钢管，朝着直升机扔去。钢管擦着直升机的机身飞过，虽然没打中，但干扰了驾驶员的视线，导弹的光柱歪向了码头的仓库，炸起一片碎石。
趁这个机会，苏晚晴终于打开了油轮的驾驶舱，她冲进去，疯狂地按动控制台上的按钮。油轮的引擎发出“突突”的声音，像是快要报废的拖拉机，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轰隆隆”的轰鸣，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
“陈霄！快上来！”苏晚晴的声音带着狂喜，油轮的甲板已经开始慢慢离开码头。我操控机甲朝着油轮冲去，身后的制式机甲已经追了上来，脉冲炮的光柱不断在我身边炸开，溅起一片海水。
就在我快要爬上油轮的时候，领头的制式机甲突然扑了过来，抓住了暗影机甲的脚踝。“想跑？没门！”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怨毒，他操控机甲猛地往后拉，我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回海里。
“松开！”我嘶吼着，操控机甲用振动刃砍向他的手臂。但能量条已经彻底归零，振动刃的微光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合金刃身，砍在机甲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陈霄！”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操控流光机甲从油轮上跳下来，能量匕首的微光虽然微弱，但还是精准地划断了领头机甲的手腕管线。领头机甲的手臂突然一软，松开了我的脚踝。我抓住机会，操控机甲猛地踹在它的胸口，把它踹进了海里。
剩下的三台制式机甲还想追，老鬼的快艇已经冲了过来，火箭炮的火箭弹在他们身边炸开，把他们逼退了回去。我爬上油轮的甲板，瘫坐在地上，神经链路的刺痛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昏过去。
“陈霄，你怎么样？”苏晚晴操控机甲跑过来，流光机甲的手臂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电子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喘着气，看向远处的霓虹城——城市的霓虹灯光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倒影，雷暴机甲的咆哮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城防局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老鬼的快艇已经靠在了油轮的船舷边，他正操控着快艇的吊钩，把快艇固定在油轮上。
“老鬼，你没受伤吧？”我对着通讯频道问道。
“老子命硬着呢！”老鬼的声音带着得意，他从快艇上跳下来，手里的焊枪还在冒着火星，“就是快艇的引擎坏了，以后只能跟着你们混了。”
我笑了笑，看向虚拟面板——油轮的引擎已经稳定下来，正以每小时十海里的速度朝着外海驶去。备用核心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能量条虽然还是零，但只要找到维修站，就能重新充能。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流光机甲的电子眼在夜空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嗯。”我点了点头，操控机甲站起身，看向无边无际的大海，“我们逃出来了。”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黑鸦帮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陈霄，苏晚晴，别以为你们逃出去就没事了！机甲联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已经悬赏了一千万霓虹币，买你们的项上人头！”
我皱了皱眉，刚要说话，老鬼突然抢过了通讯器：“黑鸦，你个龟孙子！上次炸了老子的维修站，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我把你拆成零件卖废品！”
黑鸦帮主的笑声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屑：“就凭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亲自把你们的机甲拆成废铁！”
通讯频道里传来“滋啦”一声，黑鸦帮主挂断了电话。老鬼气得把通讯器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去修油轮的引擎了。
苏晚晴操控机甲走到我身边，粉色的机甲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陈霄，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看向远方的海平面，那里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像是在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先去离岛维修站，把机甲修好。”我握紧了拳头，暗影机甲的手指节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我们回霓虹城，找黑鸦和机甲联盟算账！”
油轮的引擎发出轰隆隆的轰鸣，朝着外海驶去，身后的霓虹城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海风拂过机甲的装甲，带着咸腥的气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们和机甲联盟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就在我们的油轮驶出五海里的时候，霓虹城的港口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老鬼操控着监控探头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是雷暴机甲！它居然把造船厂的燃油库炸了，整个港口都被炸平了！”
我皱着眉，看向霓虹城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