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铁流绞杀
维修舱的应急灯还在滋滋闪着橘红色的光，林辰刚把最后一块受损的装甲板焊死，通讯频道里就炸了锅。
"狼巢！狼巢！这里是游隼三号！西南方向发现机械族集群，数量超过三百，全是中型机甲'锯齿'，带队的是重型机甲'裂骨'！"
通讯器里的杂音像砂纸蹭过金属，混着背景里的粒子炮轰鸣。林辰一把扯掉脸上的焊帽，额角的汗滴砸在"黑锋"机甲的肩甲上，瞬间蒸成白雾。他瞥了眼战术面板——他们现在在天蝎星云边缘的废弃矿场"锈钉"，这里原本是联邦用来囤积老旧机甲的仓库，三天前被机械族突袭，林辰带着临时拼凑的二十人小队死守到现在，就是为了等联邦主力的救援舰队。
"萧雨晴，战术分析。"林辰的声音很稳，手指已经搭在了机甲启动键上。
"收到。"少女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光屏上立刻弹出了矿场的三维地形图，"锈钉矿场的核心是中央的聚变反应堆，周围有四条输送矿渣的传送带，每条宽十二米，坡度三十度——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裂骨'体重超过百吨，爬坡速度会降到每秒两米以下。"
萧雨晴的手指在光屏上一划，几个红色的标记点亮起来："我们的小队里有三台重型机甲，七台中型，剩下的都是轻型。硬拼的话，对方的'锯齿'集群能在五分钟内撕碎我们的侧翼。但这里——"她点了点反应堆下方的废弃矿道，"矿道入口被我们用机甲残骸堵死了，但如果炸开缺口，里面的通风管道连接着传送带的动力舱。"
林辰看着光屏上的蓝色线条，突然笑了。他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见到萧雨晴时，这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女正蹲在"黑锋"的引擎旁，用一根改锥敲打着故障的线路，脸上沾着油污，却眼神发亮地说："你的机甲引擎是老款的聚变核心？我能让它的输出功率再提百分之十五。"
"执行'绞杀'战术。"林辰按下启动键，"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飙到顶峰，"重型机甲跟我守在反应堆平台，中型机甲分成两组，去传送带两端布置定向爆破弹，轻型机甲绕后，用激光切割器炸开矿道入口，把机械族的集群引到传送带上。"
"明白！"通讯频道里响起整齐的回应。
林辰踩着机甲的登舱梯钻进驾驶舱，关上舱门的瞬间，外面的世界就变成了战术面板上的数据流。他戴上神经链接头盔，意识刚一接入，"黑锋"的感官就和他的神经连在了一起——空气中飘着的金属锈味，远处机甲引擎的震动，甚至连地面上一颗松动的螺栓，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黑锋，启动过载模式。"
机甲的肩甲弹开，露出里面的粒子炮炮管，背部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林辰操纵着机甲跃到反应堆平台上，脚下的金属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三台重型机甲已经在他两侧就位，"雷霆"的驾驶员老张敲了敲通讯器："小子，等会儿别光顾着自己冲，给我们留几个活靶子。"
"放心，"林辰笑了笑，"裂骨归我。"
话音刚落，西南方向的地平线就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为首的那台重型机甲"裂骨"格外显眼——它的肩甲上焊着十几块从其他机甲上拆下来的装甲板，右臂是一门口径八十毫米的等离子炮，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坑。
"集群距离我们还有三公里，'裂骨'在队伍最前面，速度每秒八米。"萧雨晴的声音冷静得像机器，但林辰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一丝紧张，"对方没有分散阵型，看来是想一口气冲垮我们的防线。"
"让他们来。"林辰操纵着"黑锋"抬起左臂的粒子炮，瞄准了"裂骨"的腿部关节。他计算着风速、距离、机甲的移动轨迹，手指悬在发射键上——
"轰！"
第一发炮弹在"裂骨"的脚边炸开，掀起的碎石像子弹一样扫过机械族的阵型。"裂骨"的头部转了过来，红色的光学镜头锁定了林辰的位置，右臂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
"就是现在！"林辰按下发射键。
粒子炮的光束瞬间撕裂了空气，正中"裂骨"的左膝关节。金属碎裂的刺耳声透过通讯器传来，"裂骨"的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在了地上。但它的反应极快，左臂的链锯瞬间弹出，横扫过身边的"锯齿"机甲，把挡路的机械肢切成了废铁。
"中型机甲到位，爆破弹布置完成。"
"轻型机甲已炸开矿道入口，通风管道打通了！"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绿色标记，突然操纵"黑锋"跃下平台，朝着机械族的集群冲了过去。老张在通讯器里吼道："林辰你疯了？！"
"吸引注意力！"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黑锋"的推进器全力运转，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萧雨晴，启动通风管道的送风系统！"
"收到！"
废弃矿道里的通风系统发出刺耳的轰鸣，一股强劲的气流从传送带的缝隙里喷了出来，卷起地面上的沙尘，形成了一道黄色的屏障。机械族的集群被沙尘挡住了视线，"裂骨"的光学镜头闪烁了几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林辰操纵"黑锋"在"锯齿"机甲之间穿梭，左臂的粒子炮不断开火，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机甲的关节处。一台"锯齿"挥舞着链锯朝他砍来，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腰部灵活地一扭，链锯擦着肩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他趁机抬起右臂的激光剑，一剑刺穿了那台"锯齿"的驾驶舱——里面没有驾驶员，只有一团闪烁着红光的核心芯片。
"机械族的'锯齿'都是无人驾驶的，核心芯片在胸部装甲后面！"林辰一边躲闪，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喊，"瞄准胸部！"
中型机甲的爆破弹在此时引爆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传送带的两端瞬间被炸开缺口，巨大的惯性让传送带开始疯狂转动——原本用来输送矿渣的履带，现在变成了一条死亡跑道。轻型机甲从矿道里冲了出来，激光武器不断扫射着机械族的侧翼，把惊慌失措的"锯齿"机甲往传送带上赶。
"裂骨"终于稳住了身体，它的左膝关节已经变形，但依旧站了起来，右臂的等离子炮瞄准了轻型机甲的方向。林辰瞳孔一缩，操纵"黑锋"猛地冲过去，背部的推进器过载运转，速度瞬间提升到每秒五十米。他挡在轻型机甲前面，抬起左臂的能量护盾，"轰"的一声，等离子炮的光束打在护盾上，激起刺眼的白光。
"黑锋"的能量护盾瞬间掉了百分之四十，林辰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下，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咬着牙，操纵机甲挥出激光剑，"裂骨"的左臂链锯迎了上来，金属碰撞的火花溅得四处都是。
"老张！带重型机甲冲上去，把'裂骨'缠住！"林辰吼道。
三台重型机甲立刻从平台上跃下，"雷霆"的肩部粒子炮连续开火，打在"裂骨"的背部装甲上，炸出一个个凹坑。"裂骨"怒吼一声（那是机械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转身朝"雷霆"冲去，右臂的等离子炮再次充能。
"萧雨晴，启动传送带的动力舱过载！"林辰操纵"黑锋"绕到"裂骨"的身后，激光剑瞄准了它的引擎部位。
"动力舱过载倒计时，十、九、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敲击着，"三、二、一！"
传送带的转速突然提升到了极限，履带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那些被赶上传送带的"锯齿"机甲根本站不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履带瞬间就把它们的机甲肢绞成了碎片，金属碎片溅得四处都是，像一场黑色的雨。
"裂骨"的身体猛地一顿，它的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在传送带上。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激光剑猛地刺了进去——"嗤"的一声，激光剑刺穿了"裂骨"的引擎舱，里面的聚变核心瞬间暴露出来，发出刺眼的蓝光。
"快撤！"林辰吼道。
他操纵"黑锋"猛地后退，几乎在同时，"裂骨"的引擎舱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锋"掀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林辰的头撞在驾驶舱的舱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通讯器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
"我没事。"林辰揉了揉额头，睁开眼，看到战术面板上的红色标记点已经少了一大半。传送带还在疯狂转动，上面的"锯齿"机甲已经被绞杀殆尽，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属残骸。
"机械族的增援来了！"老张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喊，"东北方向，数量超过五百，还有超重型机甲'灭世'！"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抬头望去，东北方向的地平线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密密麻麻的机甲集群像潮水一样涌来，为首的那台超重型机甲"灭世"高达五十米，肩上扛着两门反物质炮，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剧烈震动。
"我们的弹药还剩多少？"林辰问。
"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弹药还剩百分之二十，中型机甲的爆破弹用完了，轻型机甲的激光武器能量不足百分之三十。"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但林辰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绝望，"救援舰队还在半小时以外，我们撑不住的。"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友军标记点——二十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十二人了。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叫小李的轻型机甲驾驶员还笑着给他递了一罐能量饮料，说："林哥，等回去了，我请你去联邦首都的酒吧喝一杯。"但就在刚才，小李的机甲被"裂骨"的等离子炮击中，连人带机甲炸成了碎片。
"执行'断后'战术。"林辰的声音很稳，"重型机甲和中型机甲带着剩下的人，从矿道撤退，去联邦救援舰队的接应点。轻型机甲跟我留下，拖延时间。"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你留下就是送死！'灭世'的反物质炮能在一秒内撕碎'黑锋'的装甲！"
"我是队长，听我的。"林辰看着光屏上萧雨晴的脸——她的眼睛红了，却还是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
"我跟你一起留下。"萧雨晴突然说，"我能操纵'黑锋'的引擎，让它的输出功率再提百分之二十。而且，我还有一个办法。"
她点了点战术面板上的反应堆标记："锈钉矿场的聚变反应堆已经老化了，如果引爆它的核心，产生的冲击波能覆盖整个矿场，至少能摧毁机械族的一半集群。"
林辰的心里一动。他看着萧雨晴的眼睛，少女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恐惧。他突然想起三天前，他们被机械族包围在矿场的仓库里，萧雨晴把自己的能量棒分给了他，说："我爸说，联邦军人的职责是保护人类，但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别人？"
"好。"林辰笑了笑，"你操纵引擎，我来引爆反应堆。"
"重型机甲和中型机甲立刻撤退，轻型机甲分成两组，用激光武器骚扰机械族的集群，拖延时间。"林辰在通讯频道里说，"老张，照顾好剩下的人。"
"林辰……"老张的声音很沉重。
"别废话，执行命令。"林辰打断他，"告诉联邦舰队，我们在锈钉矿场引爆了聚变反应堆，坐标已经发给你了。"
"明白。"老张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会回来接你的。"
林辰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友军标记点渐渐消失在矿道入口，只剩下"黑锋"和四台轻型机甲的标记点。他操纵"黑锋"站了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机械族集群，"灭世"的反物质炮已经开始充能，炮口发出刺眼的紫光。
"萧雨晴，引擎过载准备。"
"收到，引擎过载倒计时，三十秒。"
林辰操纵"黑锋"朝着"灭世"冲了过去，四台轻型机甲跟在他身后，激光武器不断扫射着机械族的侧翼。机械族的"锯齿"机甲立刻围了上来，林辰挥舞着激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一台"锯齿"的核心芯片。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一台"锯齿"的链锯砍在"黑锋"的腿上，留下一道深痕，机甲的行走系统瞬间受损，速度降了下来。
"黑锋"的腿部装甲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火花四溅。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抬起粒子炮，一炮轰碎了那台"锯齿"的驾驶舱。
"引擎过载完成，输出功率提升百分之三十。"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反应堆核心的引爆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不够。"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灭世"，"我们需要拖延十五分钟，让老张他们走得更远。"
萧雨晴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敲击着，"我可以修改反应堆的引爆程序，把倒计时改成二十分钟，但这样的话，我们可能来不及撤离。"
"不用撤离。"林辰笑了笑，"我们就在这里，跟机械族拼到底。"
萧雨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操纵着引擎，让"黑锋"的输出功率继续提升。林辰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少女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灭世"终于到了眼前，它的反物质炮瞄准了"黑锋"，炮口的紫光越来越亮。林辰操纵"黑锋"猛地冲过去，背部的推进器全力运转，速度瞬间提升到每秒六十米。他抬起激光剑，朝着"灭世"的腿部关节砍去——
"轰！"
反物质炮的光束打在"黑锋"的左臂上，瞬间就把左臂炸成了碎片。林辰感觉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胳膊，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他咬着牙，操纵机甲的右臂激光剑，猛地刺进了"灭世"的腿部关节。
"嗤"的一声，激光剑刺穿了"灭世"的装甲，里面的线路瞬间被切断。"灭世"的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在了地上。但它的反应极快，肩上的另一门反物质炮立刻瞄准了"黑锋"。
"萧雨晴，启动反应堆的应急程序！"林辰吼道。
"应急程序启动，反应堆核心开始不稳定，冲击波会提前爆发！"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倒计时五分钟！"
林辰操纵"黑锋"猛地后退，躲开了"灭世"的反物质炮。四台轻型机甲已经被机械族的集群包围，其中一台机甲的驾驶舱被"锯齿"的链锯刺穿，红色的标记点瞬间消失。
"剩下的轻型机甲撤退！"林辰吼道，"去跟老张他们汇合！"
"林哥，我们不走！"轻型机甲的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喊，"要死一起死！"
"执行命令！"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队长的命令！"
轻型机甲的驾驶员沉默了几秒，终于回应："明白！"
林辰看着那三台轻型机甲的标记点渐渐消失在矿道入口，只剩下"黑锋"的标记点孤零零地留在战术面板上。他转头看向萧雨晴，少女正专注地操纵着引擎，脸上沾着汗水，眼神却依旧坚定。
"怕吗？"林辰问。
萧雨晴抬起头，笑了笑："不怕。跟你一起，我不怕。"
林辰也笑了。他操纵"黑锋"朝着"灭世"冲了过去，现在的"黑锋"只剩下一条右臂，引擎也开始不稳定，仪表盘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但林辰没有退缩，他的意识和"黑锋"的神经完全连接在一起，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次震动，每一次呼吸。
"灭世"站了起来，它的腿部关节已经变形，但依旧朝着"黑锋"冲来。肩上的反物质炮再次充能，炮口的紫光越来越亮。
林辰操纵"黑锋"猛地跃起，背部的推进器瞬间爆发，机甲像一颗流星一样朝着"灭世"的头部冲去。他举起右臂的激光剑，瞄准了"灭世"的驾驶舱——里面坐着一个机械族的指挥官，金属的脸上闪烁着红光，正冷漠地看着他。
"轰！"
反物质炮的光束再次开火，打在"黑锋"的背部装甲上。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还是咬着牙，操纵机甲的激光剑猛地刺了下去——
"嗤"的一声，激光剑刺穿了"灭世"的驾驶舱，里面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