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锈铁防线的裂痕
林辰的指节还沾着维修台的油污，通讯器就炸了。
“银翼小队注意！锈铁防线C7段失守！机械族的‘铁蝗’集群突破了等离子幕墙！重复，C7段失守！”
刺耳的警报声淹没了维修间的嗡鸣，他一把抓过挂在墙上的战术头盔，镜片上立刻弹出星图——锈铁防线是联邦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最后一道固定防御带，C7段是连接小行星带和主航道的咽喉，一旦被彻底突破，机械族的主力就能顺着航道直扑后方的移民船坞。
“雨晴，你那边情况？”林辰一边往机甲舱跑，一边接通通讯。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背景是粒子炮的轰鸣：“我在C6段的火力支援位，看到了，铁蝗集群有至少三个中队，还有两台‘铁砧’重型机甲压阵。联邦的守卫机甲已经拼光了，幕墙的能量核心被轰烂了，现在全靠零散的游击小队在填缺口。”
林辰的“猎鹰”轻型机甲已经在格纳库待命，他跳进驾驶舱，神经接口精准贴合颈后的生物电极，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机甲的各项数据瞬间涌入脑海——核聚变引擎输出稳定，粒子弹匣满装，腿部的减震液压杆刚换过新油封，唯一的问题是左前臂的激光切割剑还没来得及校准。
“猎鹰就位，坐标C7-09，请求火力掩护。”他推满节流阀，机甲的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焰，整个机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格纳库，身后的小行星带在视野里飞速倒退。
锈铁防线的C7段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断裂的等离子幕墙还在滋滋冒电，半空中漂浮着机甲的残肢和被轰碎的机械族残骸，地面的岩石被粒子炮轰得融化成玻璃状的结晶，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熔金属的刺鼻气味。
林辰刚进入交战区，就看到三台铁蝗机甲从岩石后面跳出来。这种轻型机械机甲只有三米高，外壳是廉价的锈色合金，却装有六管速射粒子炮，动作快得像蝗虫，专门针对联邦机甲的关节缝隙攻击。
“猎鹰，左规避！”萧雨晴的提醒比警报还快，林辰猛打操纵杆，机甲借着一块漂浮的岩石侧身，三束粒子流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在岩石上轰出三个冒烟的坑洞。
“谢了。”林辰咬着牙，右手按下武器切换键，肩甲上的四联装微型导弹发射巢弹舱打开，四枚追踪导弹拖着白色尾焰扑向铁蝗。领头的那台铁蝗立刻启动电磁干扰，两枚导弹在空中炸成火球，另外两枚却精准命中了它的腿部关节——那是萧雨晴刚才在战术频道里标记的弱点。
“铁蝗的关节没有电磁防护，它们靠机械锁传动，导弹用穿甲弹头！”萧雨晴的“白鸥”中型机甲悬在半空中，粒子炮的炮管在充能，炮口发出刺眼的白光，“我帮你牵制右边的，你解决剩下的！”
白鸥机甲的粒子炮轰鸣，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轰在右侧铁蝗的胸口，把它的外壳轰出一个大洞。林辰趁机冲上去，猎鹰的右臂弹出离子战刃，刀刃带着淡紫色的电流，直接劈向最后一台铁蝗的颈部。那台机甲试图用速射炮反击，林辰操纵机甲低头，子弹打在机甲的胸甲上溅起火花，战刃却精准切断了它的颈部线路——铁蝗的头部哐当一声掉下来，机身失去控制，直直撞在一块大岩石上，炸成了一堆废铁。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的警报器突然疯狂尖叫——雷达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红点，正以每秒五百米的速度逼近。
是铁砧重型机甲。
两台十米高的机械机甲像移动的堡垒，外壳是厚重的暗灰色装甲，手臂上的等离子炮比猎鹰的躯干还粗，背后的推进器喷出的是暗红色的高温焰流，一看就是用了劣质的裂变燃料，却因此能爆发出更强的瞬间推力。
“林辰，别正面硬刚！它们的装甲能扛住中型机甲的粒子炮！”萧雨晴的白鸥立刻拉高，试图绕到铁砧的后方，“我来吸引注意力，你找机会攻击它们的推进器！”
林辰点头，猎鹰机甲借着漂浮的残骸掩护，悄悄绕到右侧铁砧的斜后方。那台铁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等离子炮对着他的方向就是一炮。林辰猛地蹬腿，机甲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炮轰在他刚才停留的岩石上，整个岩石瞬间汽化，冲击波把猎鹰推出去十几米远，驾驶舱里的仪表盘闪了一阵红光，左前臂的警报灯亮了——刚才的冲击波震松了激光切割剑的固定螺丝。
“妈的，反应够快。”林辰咬着牙，操纵机甲躲进一块更大的小行星阴影里。他看着战术面板上的数据分析：铁砧机甲的装甲正面厚度达到了八十厘米，普通的穿甲导弹根本打不穿，推进器的位置在背部下方，有两块装甲板覆盖，但装甲板的连接缝是弱点。
“雨晴，你能不能用你的电磁脉冲弹干扰它们的雷达？”林辰对着通讯器说，“我需要三秒钟的窗口。”
“电磁脉冲弹只剩一枚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灼，“而且只能干扰一台！”
“够了。”林辰深吸一口气，“你瞄准左边那台，我来对付右边的。等我信号。”
他盯着雷达上的红点，等两台铁砧靠得足够近，突然按下推进器的过载按钮——猎鹰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输出功率瞬间提升到150%，机甲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就是现在！”
萧雨晴立刻发射电磁脉冲弹，淡绿色的脉冲波扫过左边的铁砧，那台机甲的外壳瞬间爆出电火花，雷达屏幕直接黑屏，动作慢了半拍。
右边的铁砧立刻转向林辰，等离子炮开始充能。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在半空中做了个滚筒机动，同时按下武器发射键——肩甲上的剩下的两枚导弹直奔铁砧的推进器装甲缝。
导弹准确命中，装甲板被炸开一个缺口，露出里面正在转动的涡轮叶片。林辰趁机冲上去，右臂的离子战刃全力劈出，紫色的刀刃砍进涡轮里，瞬间被高速转动的叶片绞得变形，铁砧的推进器喷出一阵黑烟，速度立刻降了下来。
但这台铁砧也疯了，它猛地转身，用厚重的肩甲撞向猎鹰。林辰来不及躲闪，机甲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断裂的幕墙支架上，驾驶舱里的他被甩得撞到座椅靠背，嘴角溢出一丝血。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白鸥已经冲了过来，粒子炮连续开火，打在铁砧的胸甲上，虽然没能击穿，却把它逼退了几步。
“死不了。”林辰抹了把嘴角，看着仪表盘上的损伤报告——机甲的胸甲凹陷了一块，右腿部的液压杆出现了泄漏，引擎的输出功率降到了80%。他抬头看向那台受伤的铁砧，它正试图启动备用推进器，而左边那台铁砧已经从电磁干扰中恢复过来，正朝着萧雨晴的方向逼近。
“雨晴，你往后退！”林辰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战术面板，调出C7段的防线结构图——幕墙的能量核心虽然炸了，但还有几个备用的能量节点，每个节点都储存着足够引爆整个区域的等离子能量。
“你想干什么？”萧雨晴的机甲已经被两台铁砧逼到了绝境，粒子炮的炮弹在她身边炸开，机甲的护盾能量在快速下降。
“看我的。”林辰操纵猎鹰冲向最近的备用能量节点，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表面已经被炮火轰得坑坑洼洼，上面的指示灯还在闪烁。他用变形的离子战刃撬开节点的外壳，里面的等离子能量体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温度高得让机甲的传感器都发出警报。
“林辰！你疯了吗？引爆这个节点，你也会被卷进去的！”萧雨晴尖叫着，拼尽全力发射一枚粒子弹，打在右边铁砧的眼部传感器上，那台机甲的视野暂时受阻，动作慢了下来。
“相信我。”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他从机甲的储物舱里拿出一枚维修用的定时炸弹，设置好十秒倒计时，塞进能量节点的核心，然后立刻推满节流阀，机甲朝着反方向飞速逃离。
“十、九、八……”
两台铁砧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
“三、二、一。”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淡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瞬间吞噬了两台铁砧机甲，能量冲击波把周围的残骸和岩石都掀飞出去，林辰的猎鹰机甲被冲击波推着滑出去几百米，驾驶舱里的所有仪表都黑屏了，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辰被通讯器里的声音吵醒。
“林辰！林辰你听到了吗？快醒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驾驶舱里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仪表盘上只有生命体征监测还在工作。他动了动手指，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刺痛，机甲的各项数据慢慢恢复——引擎还能工作，武器系统只剩下左臂的激光切割剑能用，护盾彻底报废了。
“雨晴，我没事。”他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像吞了砂纸，“铁砧怎么样了？”
“炸成渣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但你也太冒险了！刚才的冲击波差点把你的机甲震散架！”
林辰操纵机甲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C7段的缺口被爆炸炸出了一个更大的坑，周围的机械族残骸堆积如山，但雷达上的红点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红色的乌云，正从缺口处涌进来。
“不好，是机械族的主力！”萧雨晴的雷达显然也捕捉到了，“至少有一个联队的铁蝗，还有五台铁砧，甚至……还有一台‘熔炉’超重型机甲！”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熔炉机甲是机械族的攻坚利器，高达二十米，装有两门反物质炮，装甲厚度超过两米，联邦只有动用神级机甲才能正面抗衡。
“银翼小队，立刻撤离C7段！所有作战单位向C6段收缩，建立临时防线！”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的命令，但已经晚了——熔炉机甲已经出现在缺口处，它的两门反物质炮开始充能，炮口发出恐怖的深蓝色光芒。
“快躲！”林辰拉着萧雨晴的机甲躲进一块巨大的小行星后面，紧接着，两道粗壮的深蓝色光柱轰在刚才的交战区，整个区域的岩石和残骸瞬间被蒸发，连空间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防线根本挡不住熔炉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她看着战术面板上的友军标记——刚才的交战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十台机甲，剩下的机甲也都带伤，弹药和能量都所剩无几。
林辰盯着雷达上的熔炉机甲，它正缓慢地推进，身边的铁蝗和铁砧像护卫一样围着它，不断清理周围的联邦机甲。突然，他注意到熔炉机甲的腿部关节——虽然装甲很厚，但每次移动时，关节处的液压管都会暴露出来，而且它的推进器在背部，有一个明显的散热口。
“雨晴，你还有多少弹药？”林辰突然问。
“粒子弹只剩三发，导弹用完了，电磁脉冲弹也没了。”萧雨晴的声音低落，“机甲的能量也只剩40%了。”
“我这边还有一枚反物质手雷，是上次任务剩下的。”林辰说，“但要靠近熔炉机甲的背部散热口，才能引爆它的核心。”
“不可能！它周围有那么多护卫机甲，你根本靠近不了！”萧雨晴立刻反对，“而且熔炉的护盾能扛住反物质手雷的冲击，除非你能把手雷直接塞进它的散热口里！”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辰看着战术面板，开始计算路线，“熔炉机甲的推进器散热口在背部下方，只有当它开火时，散热口才会完全打开，排出多余的热量。我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把两门反物质炮都对准你，然后我趁机从侧面绕过去，把手雷塞进散热口。”
“不行！它的反物质炮一炮就能把我轰成渣！”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林辰，我们可以等援军，联邦的神级机甲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等不到了。”林辰指着雷达，“你看，机械族的后续部队已经到了，再等十分钟，整个锈铁防线都会被突破，到时候移民船坞就完了。”
萧雨晴沉默了，她看着通讯器里传来的画面——后方的移民船坞里，成千上万的难民正挤在船舱里，等待着撤离的命令，他们中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但你一定要快。”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辰的声音很坚定，他开始检查机甲的状态——虽然引擎输出只有80%，但腿部的液压管已经用备用的密封胶临时封住了，左臂的激光切割剑虽然变形了，但还能用来切割装甲。
“我数到三就行动。”萧雨晴说，“一、二、三！”
她操纵白鸥机甲从岩石后面冲出去，粒子炮连续开火，打在熔炉机甲的胸甲上。熔炉机甲果然被吸引了，它慢慢转过身，两门反物质炮对准了白鸥机甲。
“林辰，快！它要开火了！”萧雨晴一边操纵机甲躲避，一边大喊。
林辰立刻启动机甲的隐形系统——猎鹰机甲的外壳是特殊的光学迷彩材料，能在静止时吸收光线，达到隐形的效果。他操纵机甲慢慢靠近熔炉机甲的侧面，周围的铁蝗机甲似乎没有发现他，都在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开火。
熔炉机甲的反物质炮终于开火了，两道深蓝色光柱轰向萧雨晴，她猛地拉升机甲，光柱擦着她的机翼飞过，轰在她身后的小行星上，整个小行星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就是现在！”林辰看到熔炉机甲的背部散热口完全打开了，里面喷出滚滚热浪，能看到里面闪烁的能量核心。他立刻取消隐形，推满节流阀，机甲像一道闪电冲了过去。
“警告！发现敌方机甲！”熔炉机甲的警报器响起，它试图转身，但体型太大，动作不够快。林辰操纵机甲跳上它的背部，左臂的激光切割剑对着散热口的边缘砍下去，变形的刀刃虽然不够锋利，但还是砍开了一个小缺口。
“快！它的护卫机甲过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机甲已经被几台铁蝗缠住，粒子炮的炮弹在她身边炸开，机甲的护盾能量已经降到了10%。
林辰咬着牙，把反物质手雷掏出来，对准散热口扔了进去。就在这时，一台铁砧机甲跳了过来，巨大的拳头对着猎鹰机甲砸下来。
林辰立刻跳开，机甲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躲开了铁砧的攻击。紧接着，熔炉机甲的背部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深蓝色的火焰从散热口喷出来，它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两门反物质炮也失去了能量供应。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她趁机解决了缠住她的铁蝗机甲，朝着林辰的方向飞来。
但林辰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熔炉机甲只是停住了，它的外壳虽然被炸出了一个大洞，但核心似乎没有被彻底摧毁，它的头部突然转向林辰，眼睛里发出红色的光芒。
“不对劲，它还能动！”林辰大喊，操纵机甲往后退。
熔炉机甲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咆哮，它的背部裂开一道更大的口子，里面竟然弹出了一门等离子主炮，炮口发出刺眼的白光，显然是备用武器。
“快跑！”萧雨晴立刻冲过来，试图用机甲挡住林辰，但已经晚了。
等离子主炮开火了，一道比反物质炮还要粗壮的白色光柱轰向林辰的猎鹰机甲。他猛地打操纵杆，机甲侧身躲避，光柱擦着机甲的腿部飞过，把他的右小腿轰得粉碎，机甲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小行星带坠去。
“林辰！”萧雨晴尖叫着，拼命调整机甲的方向，朝着林辰坠落的方向飞去。
林辰的驾驶舱里一片狼藉，仪表盘上的警报器疯狂尖叫，腿部的剧痛通过神经接口传来，让他几乎晕厥。他挣扎着看向窗外，熔炉机甲已经恢复了行动，正朝着C6段的临时防线逼近，而更多的机械族机甲正从缺口处涌进来，联邦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辰，林辰！听到请回答！我们是联邦第7机甲联队，神级机甲‘雷霆’已到达战场！”
林辰刚想回答，突然看到熔炉机甲的头部转向了一个方向——那是移民船坞的方向，它的两门反物质炮竟然重新开始充能，炮口对准了远处的移民船坞。
“不好！它要轰移民船坞！”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想操纵机甲冲上去，但腿部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反物质炮的能量越来越强。
萧雨晴的机甲终于赶到了，她试图用机甲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