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节还在发麻。
刚才那记等离子炮的后坐力顺着“猎鹰-7”的操纵杆往上爬，震得他虎口裂开一道细缝，鲜血渗进防滑橡胶的纹路里。战术头盔的全息屏上，红色的警报还在疯狂闪烁——左腿部装甲破损37%，核聚变引擎输出功率下降12%，最要命的是，量子通讯模块彻底报废了。
“萧雨晴？萧雨晴！”他对着通讯器吼了两声，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回应。
刚才那场遭遇战完全是个陷阱。他们本来是跟着联邦军的巡逻队去清理小行星带里的虫族巢穴，结果刚钻进碎石堆，就遭遇了至少三个中队的机械族突袭。那些银灰色的“锈蚀者”机甲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等离子束扫过的地方，小行星的岩石瞬间熔成玻璃状的液滴，联邦军的轻型机甲连三秒都撑不住，就炸成了一团团火球。
林辰记得最后看见萧雨晴的时候，她驾驶着“蜂鸟-9”战术机甲正往一块直径三公里的巨石后面躲，“锈蚀者”的粒子炮在她脚边炸开，碎石溅起来像子弹一样打在她的机甲外壳上。然后通讯就断了。
“猎鹰-7”的引擎发出一声闷响，输出功率又掉了两个百分点。林辰低头扫了眼仪表盘，核聚变反应堆的温度已经逼近警戒值——刚才为了躲开那记致命的反物质弹，他强行启动了应急推进器，过载的能量烧蚀了部分冷却管道。
他现在躲在一块巨大的铁镍陨石背面，陨石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虫族留下的酸蚀痕迹。透过机甲肩部的战术摄像头，能看见外面的碎石带里还飘着联邦军机甲的残骸，有的只剩半截躯干，量子护盾的蓝色光芒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像濒死的萤火虫。
机械族的机甲还在搜索。
三个“锈蚀者”排成三角阵型，慢悠悠地扫过这片区域。它们的外壳确实像名字一样，布满了斑驳的锈迹，那是长期在小行星带的强辐射环境下氧化的结果，但这层锈壳下面，是坚硬到离谱的碳化硅合金。林辰之前试过用激光切割器打它们的关节，结果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反被对方的等离子炮轰掉了半个左臂装甲。
“猎鹰-7”的武器系统里，只剩下两发等离子炮弹和一把高能振动刀了。激光炮的能量匣在刚才的逃跑中被碎石撞碎，现在就是个摆设。林辰摸了摸驾驶舱壁上挂着的备用能量匣——那是给机甲的生命维持系统留的，动了它，最多撑两个小时，氧气就会耗尽。
他深吸一口气，战术头盔的氧气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现在必须冷静，萧雨晴教过他，在绝境里，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开始在全息屏上调出刚才的战斗记录，试图找出“锈蚀者”的弱点。
战斗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他看见一个“锈蚀者”的粒子炮开火时，胸口的能量导管会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持续大约0.7秒。然后是关节部位——它们的膝关节和肘关节处，锈壳覆盖得很薄，能看见里面转动的齿轮和液压杆。还有，它们的搜索方式是依靠红外探测，因为刚才他躲在陨石的阴影里时，对方直接从他头顶飘了过去，完全没发现。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摸出驾驶舱里的应急照明弹——那东西本来是用来求救的，亮度极高，能在瞬间释放出相当于1000个太阳的可见光。如果把它扔出去，应该能暂时盲掉“锈蚀者”的红外探测系统。
就在这时，战术头盔的侧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机械故障的声音，是敲击声，很有规律，三长两短。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三长两短，代表“我安全，在你三点钟方向”。他立刻转动机甲的头部，透过摄像头看去，只见那块挡住萧雨晴的巨石后面，伸出一根细细的金属杆，顶端闪了一下绿色的光。
是萧雨晴的“蜂鸟-9”。
他刚要回应，就看见其中一个“锈蚀者”突然转向，粒子炮对准了巨石的方向。显然，刚才那声轻响被它听到了。
“糟了！”林辰骂了一句，立刻启动了机甲的应急推进器。
“猎鹰-7”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陨石后面冲了出去。他瞄准那个“锈蚀者”的背部，扣下了等离子炮的扳机。
淡紫色的等离子束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击中了对方的反应堆舱。“锈蚀者”的外壳猛地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核聚变反应堆暴露出来，发出刺眼的白光。但仅仅过了0.5秒，那团白光就熄灭了——机械族的反应堆有自动封闭系统，刚才的攻击只破坏了外层装甲，没伤到核心。
那个“锈蚀者”转过头，红色的光学摄像头死死盯住林辰。它的肩部突然弹出两个小型导弹发射器，四枚追踪弹呼啸着射了过来。
“林辰！躲开！”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猎鹰-7”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追踪弹擦着他的机甲腹部飞了过去，在后面的陨石上炸开，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机甲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怎么修好通讯器的？”林辰一边问，一边操纵机甲往另一个方向飞。
“用了备用的量子通讯模块，只能维持十分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气声，“我在巨石下面发现了一个虫族的洞穴，里面有它们的黏液，能屏蔽机械族的探测！你快过来！”
林辰刚要答应，就看见另外两个“锈蚀者”也围了过来。它们形成一个倒三角阵型，把林辰逼在了中间。粒子炮的充能红光越来越亮，显然是要发动齐射。
“你别过来！它们已经锁定我了！”林辰吼道。
“我有办法！”萧雨晴的声音很冷静，“你看它们的腿部关节，那里的锈壳最薄，用振动刀能切开！我现在绕到它们后面，你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林辰没时间犹豫了。他操纵“猎鹰-7”猛地向上跃起，同时把最后一发等离子炮弹射了出去。炮弹打在最前面那个“锈蚀者”的胸口，炸开一团紫色的火焰。趁着对方的动作顿了一下，林辰拔出了高能振动刀。
振动刀发出高频的嗡鸣，刀身因为高速振动而变得模糊。林辰驾驶机甲俯冲下去，对准一个“锈蚀者”的膝关节砍了下去。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得要命，林辰的胳膊都被震麻了。振动刀确实在对方的关节处留下了一道深痕，但并没有砍断。那个“锈蚀者”吃痛，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在“猎鹰-7”的胸口。
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座山撞了一下，驾驶舱里的仪表盘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好几块。“猎鹰-7”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陨石上，整个机甲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死不了！”林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的撞击让他的额头撞在了驾驶舱的玻璃上，现在眼前还在冒金星。他挣扎着重新握住操纵杆，却发现机甲的右臂已经不听使唤了——刚才那一脚踹断了液压管，整条胳膊垂在身侧，像个残废。
那个被他砍了一刀的“锈蚀者”慢慢走了过来，粒子炮对准了“猎鹰-7”的驾驶舱。红色的充能光越来越亮，林辰甚至能看见炮口处聚集的能量粒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激光束突然射了过来，精准地打在那个“锈蚀者”的颈部关节上。
是萧雨晴的“蜂鸟-9”。
她驾驶着小巧的战术机甲，像一只灵活的蜂鸟，绕到了“锈蚀者”的背后。“蜂鸟-9”的武器系统是两门小型激光炮，威力虽然不如“猎鹰-7”的等离子炮，但胜在射速快，精度高。
那个“锈蚀者”吃痛，猛地转过身，粒子炮对准了萧雨晴。但萧雨晴早有准备，她启动了机甲的隐形模块——“蜂鸟-9”的外壳瞬间变成了和周围陨石一样的铁灰色，连红外信号都被屏蔽了。
“锈蚀者”的光学摄像头转来转去，显然找不到目标了。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咬牙启动了机甲的应急动力。“猎鹰-7”的左腿猛地蹬在陨石上，整个机甲弹射出去，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握住高能振动刀，对准另一个“锈蚀者”的肘关节砍了下去。
这一次，他瞄准了刚才战斗记录里看到的那个弱点——肘关节处的液压管。振动刀的高频振动切开了薄薄的锈壳，然后狠狠扎进了液压管里。
“嗤——”
高压液压油喷了出来，溅在“猎鹰-7”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个“锈蚀者”的胳膊猛地垂了下去，粒子炮“哐当”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干得好！”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机甲重新显形，正对着第一个“锈蚀者”的胸口射击，“它们的能量导管在胸口，就是那道蓝光！打那里！”
林辰立刻明白了。刚才他看到的那道淡蓝色光芒，是能量从反应堆输送到粒子炮时产生的。只要打断那根导管，就能让粒子炮过载爆炸。
他驾驶着“猎鹰-7”，冲向那个还完好的“锈蚀者”。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威胁，粒子炮立刻开火，一道红色的光束擦着林辰的头皮飞了过去，把他身后的陨石炸了个大洞。
林辰猛地向左翻滚，同时启动了机甲的所有干扰弹。数十枚银白色的干扰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密集的金属云。“锈蚀者”的粒子炮打在金属云上，发出一连串的爆炸，火光冲天。
趁着烟雾弥漫，林辰绕到了“锈蚀者”的侧面。他举起左手的高能振动刀，对准那道淡蓝色的能量导管刺了下去。
“滋——”
振动刀切开了能量导管，里面的高能粒子瞬间泄漏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蓝色的电弧。那个“锈蚀者”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胸口的反应堆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
“快躲开！”林辰吼道。
他和萧雨晴同时启动了应急推进器，往后飞出去几百米。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那个“锈蚀者”的胸口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白光吞噬了它的整个身体，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都吹飞了出去。
剩下的那个“锈蚀者”显然慌了，它转身就想跑。但萧雨晴怎么可能给它机会？她驾驶着“蜂鸟-9”追了上去，激光炮不停地射击，打在对方的腿部关节上。
林辰也跟了上去。他的“猎鹰-7”现在只剩下左腿能动，左手的振动刀也快没电了，但他还是咬着牙，用机甲的肩膀狠狠撞在那个“锈蚀者”的背上。
那个“锈蚀者”失去平衡，摔在了碎石地上。萧雨晴立刻冲上去，激光炮对准它的胸口能量导管，连续射击。
一道又一道蓝色的激光束打在同一个位置，终于，能量导管被打穿了。高能粒子泄漏出来，和刚才那个“锈蚀者”一样，它的胸口也开始发出刺眼的白光。
林辰和萧雨晴赶紧往后退。几秒钟后，巨大的爆炸再次响起，冲击波把他们的机甲都推出去老远。
当烟雾散去，碎石带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猎鹰-7”的驾驶舱里一片狼藉，仪表盘上的警报灯还在闪烁，但红色的一级警报已经变成了黄色的二级警报。他摸了摸额头的伤口，那里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稍微一动就疼得要命。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还活着。”林辰笑了笑，“你呢？‘蜂鸟-9’没事吧？”
“没事，只是能量消耗了不少。”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好险，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林辰挠了挠头，“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我现在已经变成宇宙尘埃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好听。“我们现在怎么办？通讯模块只能维持十分钟，刚才已经用了三分钟了。”
林辰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确实，刚才的战斗用了差不多三分钟。他想了想，说：“先去你说的那个虫族洞穴吧，至少那里能躲一躲，而且可以用虫族的黏液屏蔽信号，防止被机械族的大部队发现。”
“好。”萧雨晴答应道，“我现在过去找你。”
几分钟后，萧雨晴驾驶着“蜂鸟-9”降落在林辰的机甲旁边。她的机甲也有些破损，右臂的装甲被粒子炮擦了一下，露出里面的碳纤维骨架。
林辰打开驾驶舱的舱门，爬了出来。外面的宇宙真空环境很冷，零下两百多度的低温瞬间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穿着的机甲驾驶服有恒温系统，但刚才的撞击损坏了部分加热模块，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体温。
萧雨晴也爬了出来，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了不少灰尘，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她走到林辰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的包，轻声说：“疼吗？”
“不疼。”林辰咧嘴笑了笑，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皱了皱眉。
萧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急救包，里面有止血喷雾和绷带。她小心翼翼地给林辰处理额头的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一样。林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他的战术头盔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是雷达探测到了异常信号。
林辰脸色一变，立刻戴上头盔，打开战术雷达。全息屏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后面还跟着几十个小的红色光点。
“不好！是机械族的大部队！”林辰吼道，“至少有一个大队的‘锈蚀者’，还有一艘重型巡洋舰！”
萧雨晴也赶紧戴上头盔，看着雷达上的光点，脸色变得苍白。“怎么会这样？我们刚才的爆炸应该不会传那么远啊？”
林辰咬牙说：“可能是刚才那个‘锈蚀者’在被摧毁前发出了求救信号。我们得赶紧走！”
他和萧雨晴立刻爬回自己的机甲，启动引擎。萧雨晴在前面带路，林辰跟在后面，朝着那个虫族洞穴飞去。
虫族洞穴在一块巨大的冰陨石内部，入口很小，只能容纳一架轻型机甲通过。洞穴里面很黑，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是虫族的体液和消化液混合的味道。
林辰驾驶着“猎鹰-7”跟着萧雨晴钻了进去。洞穴内部很宽敞，像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墙壁上布满了虫族的卵囊，有的已经孵化，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有的还在蠕动，里面能看见小虫族的轮廓。
“把机甲停在这里，然后用虫族的黏液把机甲整个涂一遍。”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样就能屏蔽所有信号，机械族就找不到我们了。”
林辰点点头，操纵机甲走到洞穴的一个角落，然后打开机甲的外部机械臂，从墙壁上刮下一些虫族的黏液。这些黏液是绿色的，看起来黏糊糊的，但确实有很强的信号屏蔽功能——联邦军曾经做过实验，虫族的黏液能屏蔽99%的电磁信号和红外信号。
就在他们涂黏液的时候，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像是某种生物在爬行，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林辰和萧雨晴同时停下了动作。
“你听到了吗？”林辰轻声问。
“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好像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
林辰操纵机甲的战术摄像头，向洞穴深处照去。洞穴深处很黑，摄像头的夜视模式只能照到十几米远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光滑的冰壁。
“可能是虫族？”萧雨晴猜测道。
“不像。”林辰摇摇头，“虫族的爬行声是沙沙的，刚才那个声音更硬，像是金属在刮冰。”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更近了。
林辰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是机械族的机甲在冰面上行走的声音！
“不好！是机械族！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立刻打开战术雷达，却发现雷达上什么也没有——虫族的黏液不仅屏蔽了他们的信号，也屏蔽了雷达的探测。
“关掉机甲的所有动力！”林辰吼道，“包括生命维持系统，只用应急氧气！”
他和萧雨晴立刻照做。机甲的引擎声消失了，整个洞穴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响。
那个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辰透过机甲的摄像头，看见一个黑影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台机甲，但不是“锈蚀者”。
这台机甲比“锈蚀者”更高大，更粗壮，至少有十米高，全身覆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