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铁流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台冷却剂的残液，战术终端的红色警报就像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广播里的女声劈里啪啦带着电流杂音，“西北防空圈突破！机械族‘铁砧’编队距空港仅120公里！所有可作战机甲立即升空！重复，所有可作战机甲立即升空！”
他一把扯下挂在椅背上的抗荷服，指尖几乎要把布料撕烂。昨天刚打完虫族的“蚀骨”集群，“黑锋”机甲的右肩粒子炮冷却管线还在漏液，左腿减震器的液压油刚补到标线——但现在容不得半点犹豫。
“林辰！这边！”萧雨晴的声音从机库入口传来，她已经扣好了战术头盔，手里攥着两副备用能源弹匣，“‘铁砧’是机械族的快速突击群，全是中型机甲改的突袭型号，速度快，火力集中！”
林辰抓过弹匣往腰带上一插，跟着她往“黑锋”的停机位跑。机库顶的探照灯疯狂扫动，远处的舷窗外已经能看到天边炸开的橙红色防空炮火，像被捅破的岩浆囊。
“指挥部的战术标图传过来了！”萧雨晴的终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蓝色的全息图上，二十多个红点像疯蚁一样啃噬着防线的缺口，“他们绕开了我们的主炮塔阵地，从‘枯骨谷’的地形盲区钻进来的——就是上次我们埋反机甲地雷的那个山谷！”
“地雷呢？”林辰已经爬上了“黑锋”的登机梯，机甲的驾驶舱盖嘶嘶地向上翻开。
“被机械族的‘清道夫’无人机扫干净了！”萧雨晴也跳进了她的“银翼”驾驶舱，舱盖闭合的瞬间，她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过来，“他们这次带了电磁脉冲弹，先瘫痪了谷口的监控，再用自爆无人机清障，动作比上次快三倍！”
林辰的手指按在启动钮上，核聚变引擎的轰鸣声从机甲胸腔里滚出来，像沉睡的巨兽突然咆哮。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从红转绿，右肩粒子炮的冷却管线压力读数慢慢回升——维修班最后关头用应急胶给糊上了，但愿能撑过第一轮交火。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狼巢一号！”战术频道里传来队长雷蒙的声音，他的“巨熊”重型机甲是编队的肉盾，“‘铁砧’编队正沿峡谷东侧的山脊推进，目标是空港的核聚变反应堆！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拦在‘断刃崖’！重复，拦在断刃崖！”
林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喷射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机甲像猎鹰一样窜上机库跑道。跑道上已经排起了机甲的长龙，重型机甲的履带碾得地面嗡嗡发抖，轻型机甲的喷射器在跑道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舷窗外的防空炮火越来越密，有几发流弹擦着“黑锋”的机翼飞过，在装甲板上留下几道浅痕。林辰眯起眼，战术目镜自动锁定了远处的红点——那是机械族的“铁砧”机甲，银灰色的装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台机甲的双肩都架着两门速射等离子炮，背后的辅助喷射器比常规型号大一圈，典型的突袭配置。
“‘银翼’到位，断刃崖左翼制高点！”萧雨晴的声音刚落，林辰就看到她的机甲像一道银色闪电，贴着山脊飞了上去，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她的“银翼”是轻型侦察机甲，装甲薄，但雷达和传感器是编队里最好的，负责战场预警。
“黑锋到位，右翼反斜面！”林辰操纵机甲蹲下身，利用岩石的掩护隐藏身形。断刃崖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宽不到五十米的隘口——只要守住这里，机械族的机甲就没法展开队形，只能挤成一团挨打。
“重型机甲组正面列阵！”雷蒙的“巨熊”已经站在了隘口最前方，机甲的双臂架起两门重型粒子炮，背后的备用能源箱像两座小山，“轻型机甲绕到峡谷两侧的山脊，用反坦克导弹打他们的引擎！中型机甲跟我守正面，注意规避电磁脉冲弹！”
林辰的手指在武器面板上跳跃，把粒子炮调到充能状态，腰间的导弹发射器也解锁了保险。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机甲引擎的轰鸣共振在一起。
来了。
最先出现在峡谷入口的是三台“铁砧”机甲，它们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缝隙里——显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避免触发可能的地雷。它们的传感器扫过隘口，红色的警示灯在装甲板上闪烁。
“狼巢一号，敌人前锋已经进入射程！”萧雨晴的声音很稳，“我数到三，重型机甲开火！三——二——一！”
雷蒙的“巨熊”率先开火，两道亮紫色的粒子流像激光一样射出去，直接命中了最前面那台“铁砧”的胸口。装甲板瞬间汽化，露出里面嗡嗡转动的齿轮和管线，那台机甲晃了晃，胸前的核心反应堆突然爆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球，炸成了一堆零件。
但另外两台“铁砧”反应极快，几乎在开火的同时就往两侧闪避，粒子炮擦着它们的机翼飞过，在岩石上炸开两个大坑。它们的速射等离子炮也开始还击，密集的蓝色弹幕像暴雨一样砸在“巨熊”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黑锋，银翼，打掉它们的武器！”雷蒙吼道，他的机甲已经启动了能量护盾，淡蓝色的光罩在周身展开。
林辰立刻扣下扳机，右肩粒子炮的光束精准命中了右侧那台“铁砧”的右臂关节，金属断裂的脆响通过战术频道传过来，那台机甲的等离子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与此同时，萧雨晴的“银翼”射出两枚反坦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击中了左侧“铁砧”的背后引擎，辅助喷射器瞬间炸成了碎片，机甲失去平衡，一头撞在岩壁上。
但这只是开始。
峡谷入口突然涌出更多的“铁砧”机甲，密密麻麻的足有二十多台。它们的编队很有章法，三台一组，呈三角阵型推进，中间的机甲负责正面开火，两侧的机甲掩护侧翼。更要命的是，它们背后跟着十多台“清道夫”无人机，低空贴着地面飞行，机翼下挂着电磁脉冲弹。
“小心电磁脉冲！”萧雨晴突然尖叫，“无人机要投弹了！”
林辰立刻按下紧急关机钮，机甲的非必要系统瞬间断电，只剩下引擎和武器系统的核心模块。几乎是同时，十多枚电磁脉冲弹在隘口前方炸开，淡紫色的冲击波像潮水一样涌过，战术频道里瞬间充满了电流杂音，好几台轻型机甲的传感器直接黑屏，失控地从山脊上摔了下去。
“该死！”雷蒙的声音带着怒火，“重型机甲推进！用护盾扛住！中型机甲跟我冲！”
“巨熊”带头冲了出去，重型机甲的能量护盾扛住了密集的弹幕，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石，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林辰的“黑锋”紧随其后，他利用机甲的机动性，在弹幕之间穿梭，粒子炮时不时射出一道光束，精准点掉敌方机甲的传感器。
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一台“铁砧”绕到了“巨熊”的侧面，速射等离子炮疯狂扫射“巨熊”的后腿关节，液压油像血一样喷出来，雷蒙的机甲晃了晃，差点摔倒。
“雷蒙！左边！”林辰立刻调转炮口，粒子炮击中了那台“铁砧”的核心反应堆，火球瞬间吞噬了它的机身。但就在这时，另一台“铁砧”从他的盲区冲了出来，等离子炮直接命中了“黑锋”的左腿，减震器的液压压力瞬间降到零，机甲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银翼”突然从山脊上冲下来，机翼下的导弹全部射出，逼退了那台“铁砧”，“你的左腿！”
“没事！还能走！”林辰咬着牙，启动了机甲的应急动力，左腿的液压系统暂时用备用能源维持，虽然动作僵硬，但至少还能站立。他抬起粒子炮，瞄准了那台“铁砧”的胸口，就在他要开火的瞬间，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
“林辰！抬头！”
他猛地抬头，看到三架“铁砧”机甲竟然爬上了右侧的山脊，正对着他的机甲顶部开火——那里是“黑锋”装甲最薄的地方！
林辰立刻拉动操纵杆，机甲往侧面翻滚，等离子炮的弹幕擦着他的背部飞过，装甲板被烧得通红。他刚要起身，就看到其中一台“铁砧”举起了肩上的火箭筒，炮口对准了他的驾驶舱。
“小心！”
一道银色的影子突然扑了过来，是萧雨晴的“银翼”。她的机甲撞在那台“铁砧”的腰上，两台机甲一起从山脊上滚了下去，落在峡谷的岩石堆里。
“雨晴！”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他疯狂地拉动操纵杆，“黑锋”踉跄着跑过去，粒子炮对准了那台压在“银翼”身上的“铁砧”。
但那台“铁砧”的反应更快，它一把抓住“银翼”的机翼，把轻型机甲像玩具一样举起来，就要往地上砸。林辰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他几乎是闭着眼扣下了扳机——
亮紫色的光束精准命中了“铁砧”的核心反应堆，火球炸开的瞬间，“银翼”被气浪掀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岩石上。林辰冲过去，用机甲的手臂扶住“银翼”的机身，驾驶舱盖嘶嘶地打开，萧雨晴从里面爬出来，头盔已经掉了，额头上擦破了一道血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你没事吧？”林辰的声音在颤抖。
萧雨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笑了笑：“死不了。倒是你，左腿还能撑住吗？”
“撑到把这些铁皮疙瘩打烂没问题！”林辰把她拉到“黑锋”的机甲腿后面，“你先躲在这里，我去支援雷蒙！”
他刚要转身，就听到雷蒙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开，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狼巢三号、五号中弹！巨熊的能量护盾撑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林辰抬头望去，雷蒙的“巨熊”已经被五台“铁砧”围在了中间，能量护盾闪烁着濒临破碎的红光，机甲的左肩已经被等离子炮击穿，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重型机甲的火力虽猛，但机动性太差，被机械族的突袭机甲绕得团团转。
“黑锋前往支援！银翼，你负责掩护我侧翼！”林辰操纵机甲冲过去，粒子炮连续开火，逼退了两台围攻“巨熊”的“铁砧”。
“收到！”萧雨晴已经爬回了“银翼”的驾驶舱，轻型机甲腾空而起，绕到了“铁砧”编队的后方，导弹像雨点一样射出去。
但机械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更多的“铁砧”从峡谷入口涌进来，它们已经不再局限于隘口，开始攀爬两侧的山脊，试图从侧翼包抄。雷蒙的“巨熊”终于撑不住了，能量护盾啪的一声破碎，两台“铁砧”的等离子炮同时命中了它的胸口，重型机甲晃了晃，轰然倒地，驾驶舱盖被气浪掀飞，雷蒙的身体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雷蒙队长！”林辰的眼睛红了，他拉动操纵杆，“黑锋”的喷射器全力启动，像炮弹一样撞向那台击中“巨熊”的“铁砧”，两台机甲一起滚出去，撞在岩壁上。林辰的头狠狠撞在驾驶舱的靠背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咬着牙晃了晃头，看到那台“铁砧”的机甲手臂已经抓住了“黑锋”的脖子，等离子炮对准了驾驶舱。林辰的手指在武器面板上疯狂按动，右肩粒子炮的冷却管线突然裂开，淡蓝色的冷却剂喷了那台“铁砧”一脸，它的传感器瞬间模糊了。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按下近战武器的按钮，“黑锋”的肘部弹出一把亮银色的战刀，他操纵机甲手臂狠狠一挥，战刀切开了“铁砧”的颈部关节，那台机甲的脑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但更多的“铁砧”围了上来。林辰的“黑锋”已经多处受损，左腿的液压油漏了一地，右肩粒子炮的冷却剂快喷完了，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像疯了一样闪。萧雨晴的“银翼”也被两台“铁砧”缠住，轻型机甲的装甲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洞，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弱。
“林辰！我们撤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打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林辰咬着牙，看着远处空港的方向——那里是难民的聚集地，还有刚从虫族战场撤下来的伤员，要是机械族的机甲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扫了一眼战术地图，峡谷两侧的山脊上有他们上次埋设的备用能源箱，那是为了应对持久战准备的，里面装的是高浓缩的核聚变燃料。
“雨晴！听我说！”林辰的声音很稳，“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往峡谷西侧的山脊跑！我去炸能源箱！”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尖叫，“能源箱的爆炸半径有五百米！你会被卷进去的！”
“没时间了！”林辰已经启动了机甲的喷射器，“黑锋”往右侧的山脊跑，“相信我！我能活下来！”
他操纵机甲在岩石堆里穿梭，身后的“铁砧”紧追不舍，等离子炮的弹幕在他脚下炸开，岩石碎片溅得机甲满身都是。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山脊上的那个标记——一块刻着十字的岩石，能源箱就埋在它下面。
“黑锋！左边有两台！”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银翼”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撞向那两台拦路的“铁砧”，“快！我帮你挡住它们！”
林辰没有回头，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宝贵。“黑锋”爬上山脊，手指抠进岩石里，找到了那个能源箱的开关。他按下按钮，能源箱的盖子弹开，里面的核聚变燃料发出淡蓝色的光，倒计时器开始跳动——十秒。
林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喷射器全力启动，机甲像箭一样窜出去。他回头望去，看到萧雨晴的“银翼”已经被三台“铁砧”围住，轻型机甲的机翼已经断了一只，正摇摇晃晃地往下掉。
“雨晴！”林辰的声音嘶哑，他调转机甲的方向，要回去救她。
“别过来！”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决绝，“倒计时快到了！你快走！”
就在这时，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黑锋！银翼！我们来了！”
林辰抬头望去，看到天边出现了十多台机甲的身影——是联邦军学院的预备队！为首的是一台涂着黄色标记的中型机甲，是他的同学赵磊。他们的机甲从云层里冲出来，粒子炮和导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铁砧”编队。
“援军来了！”林辰的眼睛亮了，他操纵“黑锋”冲回去，战刀挥出，切开了一台“铁砧”的胸口。萧雨晴也趁机从“银翼”里爬出来，滚到岩石堆后面，赵磊的机甲降落在她身边，把她拉进了驾驶舱。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林辰猛地扑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核聚变燃料的爆炸像太阳突然在峡谷里升起，亮白色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气浪像海啸一样冲过，“黑锋”的机甲被掀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林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驾驶舱盖敞开着，萧雨晴趴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泪水，正在拍他的脸。
“林辰！你醒醒！林辰！”
林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峡谷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机甲的残骸和烧焦的岩石，机械族的“铁砧”编队几乎全被炸毁，只剩下几台还在冒烟的残骸。联邦军的机甲在清理战场，伤员被抬上救护车，警报声已经停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呼喊声。
“我们……赢了？”林辰的嗓子哑得像砂纸。
萧雨晴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赢了。援军正好赶上，把剩下的机械族全灭了。”
林辰撑着坐起来，看向雷蒙的“巨熊”机甲——它已经被抬上了拖车，雷蒙的身体被盖着白布，从驾驶舱里抬出来。林辰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雷蒙队长他……”
“已经送医了，”赵磊的声音传来，他站在驾驶舱门口，脸上也满是灰尘，“医生说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应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