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铁流绞杀
林辰的神经还没从刚才的震颤里缓过来，耳边就炸响了萧雨晴近乎嘶吼的通讯。
“林辰！左翼防线崩了！重型机甲连只剩三台能战！机械族的‘铁砧’编队压过来了！”
通讯屏里的萧雨晴脸色煞白，战术板在她指尖翻飞，星图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像被暴雨打落的灯，成片成片地熄灭。林辰猛地扭头，透过“猎鹰”机甲的舷窗看向左侧——原本该是联邦军坚固侧翼的丘陵地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铁场。三台遍体鳞伤的“玄武”重型机甲正背靠背组成三角阵，用等离子主炮的弹幕勉强拦住潮水般的机械族机甲，但那些银灰色的“铁砧”中型机甲像不怕死的蝗虫，踩着同伴的残骸往前冲，肩炮的激光束在“玄武”厚重的装甲上犁出一道道火星。
“猎鹰”的引擎还在发烫，刚才那场遭遇战里，他硬扛了一发“铁砧”的粒子炮，左臂的装甲裂开半米长的口子，辅助动力管滋滋地往外喷着淡蓝色的冷却剂。但他没时间检查损伤，左手在战术面板上一滑，直接接通了左翼残余部队的频道：“玄武17、23、41号，立刻向我所在的07坐标后撤！把‘铁砧’引到峡谷口！”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立刻追过来，“峡谷口是我们的补给线入口，把机械族引到那儿，万一被突破……”
“总比让他们把侧翼撕烂，绕到我们背后包饺子强！”林辰打断她，手指已经扣住了“猎鹰”的操纵杆，“雨晴，你带剩下的中型机甲连去右翼，把那些绕后的‘蜂刺’轻型机甲清掉——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指挥车，你比我清楚怎么对付那种高速靶。”
通讯屏里的萧雨晴咬了咬下唇，她知道林辰说得对。刚才的遭遇战是机械族的调虎离山，主力“铁砧”佯攻正面，实则派“蜂刺”从右翼的沟壑里钻进来，目标直指后方的指挥中枢。如果指挥车被端，这支临时拼凑的联邦军立刻会变成一盘散沙。
“我给你十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战术板上已经调出了右翼的沟壑地形图，“十分钟后我会带一个排的机甲回援，你必须把‘铁砧’卡在峡谷口。”
“五分钟就行。”林辰咧嘴笑了一下，虽然萧雨晴看不见。“猎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猛地推杆，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面往左翼冲去。风从破损的左臂装甲灌进来，带着焦糊的铁腥味，林辰低头扫了一眼损伤报告：左臂辅助动力系统失效，等离子副炮损坏，机甲整体能量输出下降18%。
“凑合用吧。”他嘀咕了一句，右手在面板上快速敲击，激活了“猎鹰”的光学迷彩——这是萧雨晴上周刚给他的升级包，原本是用来侦查的，现在只能用来当诱饵。
峡谷口的地形他记得很清楚，是个倒V字形的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岩石崖壁，顶端嵌着联邦军战前布置的轨道炮。可惜刚才的正面交火里，轨道炮的能量供应车被“铁砧”的粒子炮炸了，现在只剩几门常规火炮，威力聊胜于无。但林辰要的不是火炮，是崖壁上那些松动的岩石——那些被星际风暴侵蚀了上百年的花岗岩，只要受力足够，就能变成天然的滚石。
他赶到左翼时，三台“玄武”已经被逼到了峡谷口的边缘，其中一台的右腿已经断了，靠机甲的上半身撑着，主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开火。“铁砧”编队至少有三十台，银灰色的机甲排成整齐的横队，肩炮的激光束像密集的雨线，把“玄武”的装甲打得火星四溅。
“玄武17号，断后！23和41号，立刻后撤到峡谷左侧的岩石区！”林辰的声音在三台机甲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你是谁？”玄武17号的驾驶员警惕地问，通讯屏里是一张满是油污的脸，他的机甲左肩已经凹陷，显然受了重伤。
“联邦军学院，林辰。”林辰简洁地回答，同时操纵“猎鹰”猛地加速，从三台“玄武”的侧后方冲出去，光学迷彩在他冲出阴影的瞬间解除，黑色的机甲像一把出鞘的刀，直刺“铁砧”编队的侧翼。
“铁砧”编队的指挥官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杀出一台轻型机甲，立刻分出五台机甲转向拦截。林辰早有准备，左手在操纵杆上一拧，“猎鹰”的机身猛地侧翻，贴着地面滑行，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激光束。同时右手按下了副炮的发射键——虽然等离子副炮坏了，但他刚才在补给点临时加装的高爆弹发射器还能用。
三枚高爆弹拖着白烟飞向那五台“铁砧”，在它们中间炸开。虽然没能击穿“铁砧”厚重的装甲，但冲击波还是让它们的机身晃了晃，队形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猎鹰”从缺口里钻过去，直奔“铁砧”编队的指挥机甲——那台机体比其他“铁砧”高出半米，肩炮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指挥模块，很显眼。
“找死！”指挥机甲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机械族电子合成的声音，同时它的主炮转向，一道粗壮的粒子炮直奔“猎鹰”而来。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猛地拉杆，“猎鹰”的引擎瞬间过载，机体像被弹弓弹起来的石子，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三米。粒子炮擦着“猎鹰”的机身下方掠过，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泥土和碎石溅得老高。
“猎鹰”的能量警报立刻响了起来，过载的引擎温度飙升，仪表盘上的红灯闪得刺眼。林辰不管不顾，在机甲达到最高点的瞬间，右手按下了近战武器的释放键——一把两米长的高频振动刀从“猎鹰”的右臂弹出，刀刃上闪烁着淡蓝色的电弧。
“铁砧”的指挥机甲显然没料到一台轻型机甲敢近身，它刚要转身，“猎鹰”已经扑了下来，高频振动刀狠狠扎进了它的肩炮与机身的连接处。
“滋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铁砧”的肩炮瞬间瘫痪，电弧从断裂的线路里窜出来。指挥机甲吃痛，猛地挥起左臂，试图把“猎鹰”拍下去。林辰早有准备，左手在操纵杆上一拉，“猎鹰”借着惯性往后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五米外的地面上。
“全体注意，目标指挥机甲！”林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刚才撤到岩石区的两台“玄武”立刻开火，等离子主炮的光束直扑指挥机甲的驾驶舱。
指挥机甲的驾驶员反应很快，立刻启动了护盾，但两台“玄武”的主炮同时命中，淡蓝色的护盾瞬间泛起涟漪，紧接着就碎裂开来。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猎鹰”再次冲了上去，高频振动刀直刺指挥机甲的驾驶舱。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台“铁砧”突然冲过来，用自己的机身挡住了林辰的攻击。高频振动刀扎进它的背部装甲，却被厚重的合金卡住了。林辰猛地往后拉操纵杆，试图把刀拔出来，但那台“铁砧”死死抱住了“猎鹰”的右臂。
“林辰！小心！”玄武23号的驾驶员大喊。
林辰抬头，看见另外两台“铁砧”的肩炮已经对准了他。他咬咬牙，左手按下了右臂的紧急脱离键——“咔哒”一声，“猎鹰”的整条右臂连同高频振动刀一起被卸了下来，带着那台抱上来的“铁砧”重重摔在地上。
没了右臂的“猎鹰”显得有些狼狈，林辰操纵机甲往后退了几步，只剩下的左臂撑在地上。指挥机甲趁这个机会往后撤了十米，重新稳住了队形，剩下的二十五台“铁砧”立刻围成一个圈，把指挥机甲护在中间，肩炮齐刷刷地对准了林辰和两台“玄武”。
“情况不妙。”林辰的手心冒了汗，他扫了一眼能量面板，“猎鹰”的能量只剩37%，连启动光学迷彩都不够。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我看到了！你吸引它们的火力，我把崖壁上的岩石炸下来！”
林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萧雨晴的意思。他抬头看向峡谷口的崖壁，萧雨晴的“灵雀”机甲正带着两台“猎豹”中型机甲，贴着崖壁往上爬，它们的肩炮已经对准了崖壁上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岩石——那是刚才萧雨晴在战术板上圈出来的爆破点。
“收到！”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猎鹰”猛地冲了出去，虽然没了右臂，但他还有等离子主炮。他按下主炮的发射键，一道粗壮的淡蓝色光束直扑“铁砧”的编队中心，逼得那些机甲纷纷闪避。
“就是现在！”
萧雨晴的声音落下，三台机甲的肩炮同时开火。激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崖壁上的爆破点，那些松动的岩石瞬间裂开，紧接着，数以吨计的花岗岩从崖壁上滚了下来，像奔腾的铁流，砸向“铁砧”编队。
“铁砧”的驾驶员们慌了神，纷纷试图往后撤，但峡谷口的空间有限，前面是三台联邦军机甲，后面是滚石，它们瞬间挤成了一团。滚石砸在“铁砧”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的机甲直接被砸扁，有的被滚石撞得失去平衡，掉进旁边的沟壑里。
指挥机甲试图从侧面突围，但刚转过身，就被一块两人高的岩石砸中了机身，瞬间失去了动力，像一堆废铁一样倒在地上。
林辰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萧雨晴急促的声音：“林辰！不好了！雷达显示有大量机械族机甲从峡谷的另一端过来了！是‘铁砧’的后续部队！至少有五十台！”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他扭头看向峡谷深处，果然看到了一片银灰色的洪流，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冲来。刚才的滚石虽然砸毁了二十多台“铁砧”，但并没有完全堵住峡谷口，反而把地形变得更加复杂。
“雨晴，你带机甲去守住峡谷的另一端！”林辰大喊，“我来收拾这里的残局！”
“不行！那边至少有五十台，我带的人不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音，“林辰，我们必须撤退！”
“撤退？往哪儿撤？”林辰扫了一眼星图，他们现在身处的是贫瘠的阿尔法-3星球，周围几百公里内只有这一条峡谷能作为防线。如果撤退，后面就是联邦军的临时补给站，再往后就是难民集结点——那里有近万名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我们不能退！”林辰的声音异常坚定，“雨晴，你听我说，你带机甲在峡谷另一端建立第一道防线，尽量拖延时间。我在这里把那些损坏的机甲拆了，用它们的零件布置陷阱。”
“陷阱？”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辰的意思，“你是说，用‘铁砧’的粒子炮当诡雷？”
“对。”林辰点头，“把它们的粒子炮拆下来，连接到‘玄武’的能源核心上，设定成触发性引爆。只要机械族的机甲过来，就会触发诡雷，用粒子炮的威力炸它们。”
“但那需要时间！”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机械族的后续部队十分钟就能到！”
“五分钟就够了。”林辰说着，已经操纵“猎鹰”走到一台被砸毁的“铁砧”旁边，用剩下的左臂抓起它的肩炮，“你先去拖延，我马上就来。”
通讯屏里的萧雨晴看着林辰，眼神复杂。她知道林辰的计划有多冒险，一旦他没能在机械族到来前布置好陷阱，就会被活活困在峡谷里。但她也知道，林辰的计划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小心点。”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心。”林辰笑了笑，切断了通讯。
他操纵“猎鹰”走到那台断腿的“玄武”旁边，玄武17号的驾驶员已经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正靠在机甲的腿上喘气，脸上全是血。
“你怎么样？”林辰打开机甲的外部扬声器问。
“死不了。”玄武17号的驾驶员咳了一口血，“我的机甲能源核心还能用，你拆走吧。”
林辰点点头，操纵“猎鹰”的左臂打开“玄武”的能源舱，把那个足球大小、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源核心取了出来。紧接着，他又去拆那些被砸毁的“铁砧”的粒子炮，每拆一台，就用能源核心的数据线把它们连接起来，然后埋在碎石堆下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辰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猎鹰”的能量已经只剩12%，连行走都有些困难。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他布置了十五个诡雷，足够把峡谷口的这段路变成死亡地带。
就在他布置最后一个诡雷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大喊：“林辰！它们冲过来了！我撑不住了！”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峡谷口的另一端，萧雨晴的“灵雀”机甲正被三台“铁砧”围攻，她的机甲左臂已经被打断，只能靠灵活的走位躲闪攻击。旁边的两台“猎豹”机甲已经倒在了地上，其中一台的驾驶舱被炸开，黑色的浓烟从里面冒出来。
林辰咬咬牙，操纵“猎鹰”冲了过去。虽然没了右臂，能量也所剩无几，但他还有等离子主炮。他按下主炮的发射键，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直扑围攻萧雨晴的一台“铁砧”，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背部装甲，瞬间把它炸成了一团火球。
“林辰！”萧雨晴惊喜地喊了一声，操纵“灵雀”趁机往后撤了几步。
“快走！”林辰大喊，操纵“猎鹰”挡在萧雨晴的前面，“我已经布置好陷阱了，把它们引到诡雷区！”
萧雨晴点点头，操纵“灵雀”往峡谷口的方向退去。那些“铁砧”见状，立刻追了上来。林辰操纵“猎鹰”时不时地回头开一炮，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很快，他们就退到了诡雷区。林辰操纵“猎鹰”猛地往左一闪，避开了一台“铁砧”的攻击，同时按下了手腕上的引爆器。
“轰隆——”
第一声爆炸响起，一台“铁砧”踩中了埋在碎石堆里的粒子炮，瞬间被自己人的武器炸成了碎片。紧接着，连锁爆炸开始了，十五个粒子炮同时引爆，峡谷口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银灰色的机甲在火海里挣扎、爆炸，惨叫声和金属撕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重重摔在地上。林辰挣扎着爬起来，扫了一眼战场，刚才冲过来的五十台“铁砧”，现在只剩下不到十台，还在火海里苟延残喘。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
林辰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移动。他抬头看向峡谷深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应该是平坦的峡谷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着，一台通体漆黑的巨型机甲从缝隙里钻了出来，至少有五十米高，比“玄武”重型机甲还要大三倍，肩扛着两门巨大的等离子炮，胸口的能量核心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在联邦军学院的数据库里见过这台机甲的资料——“黑棺”，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是黑暗大帝的亲卫队专用机型，一台“黑棺”的威力，相当于一个整编的机甲连。
就在这时，“黑棺”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用标准的联邦语说：“林辰，萧雨晴，黑暗大帝陛下要见你们。”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向通讯屏里的萧雨晴，她的脸色比纸还白。他们都知道，黑暗大帝要见他们，意味着什么。
“林辰，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鹰”站了起来，虽然它断了一条臂，能量也只剩不到10%，但他还是把仅剩的等离子主炮对准了“黑棺”。
“还能怎么办？”林辰的声音异常平静，“打呗。”
就在他准备按下发射键的瞬间，“黑棺”突然抬起了肩炮，暗红色的等离子束瞬间笼罩了林辰和萧雨晴的机甲。林辰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就被强烈的光芒吞噬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和杂音，然后就彻底陷入了死寂。
“黑棺”的肩炮慢慢垂了下来，驾驶舱里的驾驶员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火海，然后打开通讯频道，对黑暗大帝汇报：“陛下，目标已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