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铁幕下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冷却后的余温，"猎鹰"机甲的驾驶舱门在液压杆的嘶鸣中向上抬起，舱内的应急灯还在闪烁——三分钟前，他刚把萧雨晴从报废的"白泽"驾驶舱里拖出来，那台以战术指挥为核心的中型机甲，左侧胸甲已经被机械族的"钳形机"撕开了半米宽的口子，能量管线暴露在外，还在滋滋冒着蓝白色的电火花。
"医疗组！这里是C3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头盔的通讯模块放大，在硝烟弥漫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刺耳。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兵推着担架车跑过来，林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萧雨晴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她的左臂被碎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但意识还清醒，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别喊了，我没事。"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惯有的冷静，她用没受伤的手抓住林辰的手腕，指腹在他的战术手表上点了两下，"看数据，机械族的前锋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刚才那波钳形机只是诱饵，他们的目标是反应堆。"
林辰的目光落在手表的全息投影上，红色的预警点像泼洒的墨汁一样在星港的结构图上扩散。他们现在身处的是"方舟七号"星港，这是人类联邦在猎户座旋臂边缘的最后一个补给站，三天前刚从虫族的围堵中突围，没想到刚落地十二个小时，机械族的舰队就追了上来。
"老周呢？"林辰扶着萧雨晴躺上担架，目光扫过停机坪上的残垣断壁——原本整齐排列的机甲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他的'山魈'呢？"
"在D区防线。"萧雨晴咳了一声，医护兵正用止血凝胶给她处理伤口，她却皱着眉推开对方的手，"他带着重型机甲队在扛机械族的'攻城锤'，但能量盾撑不了多久，刚才的通讯里说，已经有三台'山魈'被击穿了驾驶舱。"
林辰的心沉了一下。老周是他们从地球难民区一起出来的，那台改装过的"山魈"重型机甲，胸甲上焊着他儿子的涂鸦——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他转身要往"猎鹰"的驾驶舱走，手腕却被萧雨晴再次抓住。
"等一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塞进林辰手里，"这是我刚破解的机械族通讯加密包，他们的舰队里有一台'执政官'级指挥机甲，就在星港的主反应堆上方。别硬拼，用'幽灵跳'绕到侧面，他们的能量管线在背部，是弱点。"
林辰捏了捏那个U盘，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想起三年前在地球地下掩体里，萧雨晴也是这样把一块机甲能源塞给他，说"活下去"。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爬进了"猎鹰"的驾驶舱。
舱门闭合的瞬间，驾驶舱内的全息投影亮起，星港的实时战况铺满了整个视野。D区防线的红色预警已经从"危险"跳到了"崩溃"，老周的"山魈"机甲正被三台"攻城锤"围在中间，厚重的能量盾已经泛起了裂痕，每次被重型粒子炮击中，整个机甲都会剧烈颤抖，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几乎要把人耳膜震破。
"老周，收到请回答！"林辰打开公共通讯频道，手指在操作面板上翻飞，给"猎鹰"的核聚变引擎充能，"我马上到，你撑住！"
"小兔崽子，你别过来！"老周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背景里是粒子炮的轰鸣，"这玩意儿太硬了，我盾碎了就拉着它们同归于尽，你去保护反应堆，别让这群铁疙瘩把星港炸了！"
林辰没理他。"猎鹰"是轻型机甲，原本的设计是侦察和突袭，他却在突围的时候给它加装了一门便携式等离子炮——从一台报废的中型机甲上拆下来的，后座力极大，但威力足够。他按下引擎启动键，机甲的脚底喷出蓝色的火焰，在停机坪上划出一道弧线，直奔D区防线。
星港的外层装甲已经被撕开了大口子，机械族的无人机像蝗虫一样从缺口里涌进来，金属翅膀扇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林辰操控"猎鹰"侧身躲过一道激光束，右臂的电磁斩刀弹出，瞬间切开了三台无人机的机身，破碎的金属零件噼里啪啦地砸在机甲的肩甲上。
"D区防线已经失守，所有机甲退守主反应堆！重复，所有机甲退守主反应堆！"通讯频道里传来指挥官的怒吼，但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和机甲爆炸的闷响。林辰的"猎鹰"贴着地面滑行，绕过一堆坍塌的集装箱，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老周的"山魈"已经倒在了地上，左腿被"攻城锤"的等离子炮轰成了废铁，胸甲上的那颗小星星还在，却已经被熏得发黑。三台"攻城锤"正围着它，其中一台的机械臂已经伸到了"山魈"的驾驶舱门口，金属钳口一张一合，似乎要把舱门撕开。
"操你妈！"林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猛地按下等离子炮的发射键，一道蓝白色的光束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击中了最靠近"山魈"的那台"攻城锤"的肩甲。那台重型机甲的能量盾瞬间泛起了涟漪，接着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光束直接击穿了它的能源管线，剧烈的爆炸把它的上半身炸得粉碎，金属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另外两台"攻城锤"立刻调转炮口，暗红色的粒子炮瞄准了林辰的"猎鹰"。林辰早有准备，按下"幽灵跳"的按钮——这是他在虫族围堵中被逼出来的战术，利用机甲反应堆的瞬间过载，完成短距离空间跳跃，虽然会对引擎造成损伤，但足够在生死关头救命。
"猎鹰"的机身瞬间被蓝白色的能量包裹，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其中一台"攻城锤"的右侧后方。林辰操控机甲的电磁斩刀，狠狠扎进了那台机甲的背部——那里是能量管线的汇集处，没有重型装甲覆盖。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起来，"攻城锤"的机身剧烈颤抖，反应堆的能量开始外泄，蓝色的电火花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老周！快出来！"林辰大喊着，同时操控"猎鹰"的左臂，抓起一块集装箱的残骸，砸向最后一台"攻城锤"的头部。那台机甲的驾驶舱被砸中，全息系统瞬间失灵，粒子炮的光束打偏了，轰在旁边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老周的"山魈"驾驶舱门终于弹开，他浑身是血地爬出来，右臂已经断了，吊在胸前，却还笑着朝林辰比了个中指："小兔崽子，都说了别过来，你他妈命硬，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埋这儿。"
林辰刚要回话，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林辰！快看主反应堆的监控！机械族的'执政官'机甲进去了！"
他立刻切换到星港的内部监控，全息投影上，一台足足有五米高的黑色机甲正站在主反应堆的控制台前，机身布满了复杂的蓝色纹路，背部的能量核心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就是"执政官"级指挥机甲，机械族前锋部队的核心，据说一台就能抵得上一个机甲中队的战斗力。
"老周，你去医疗区！"林辰操控"猎鹰"转身，朝着主反应堆的方向跑，"告诉医护兵，看好萧雨晴，别让她乱跑！"
"你他妈小心点！"老周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越来越远，"那玩意儿不是'猎鹰'能扛的！"
林辰知道。"猎鹰"是轻型机甲，全重只有十二吨，而"执政官"机甲的重量超过五十吨，装备的是反物质粒子炮，能量盾的强度是"山魈"的三倍。但他没得选——主反应堆是星港的心脏，如果被机械族引爆，整个星港的三万人都会死，包括萧雨晴。
主反应堆的通道里一片狼藉，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地上散落着士兵的武器和机械族的零件。林辰操控"猎鹰"压低机身，尽量贴在墙壁上走，机甲的脚步放得很轻，只有金属关节轻微的摩擦声。他把萧雨晴给的U盘插进操作面板，瞬间，机械族的通讯频道被破解，嘈杂的电子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执政官7号，确认反应堆核心位置，准备植入病毒程序。"
"收到，预计十分钟后完成，届时将引爆反应堆，摧毁人类补给站。"
"注意，有人类机甲靠近，能量波动显示是轻型机甲，型号为'猎鹰'。"
林辰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没想到机械族的侦察系统这么敏锐，"猎鹰"的隐形涂层明明已经开启，居然还是被发现了。他握紧操纵杆，突然加速，朝着反应堆的主控室冲去。
主控室的大门是用合金做的，足足有一米厚，林辰操控"猎鹰"的电磁斩刀，狠狠劈在门锁上。金属断裂的声响起来，大门被劈开一个口子，他一脚踹开，冲了进去。
"执政官"机甲背对着他，正用机械臂触碰反应堆的控制台，蓝色的数据流从它的指尖流进控制台里。听到声响，它缓缓转过身，红色的光学镜头扫过林辰的"猎鹰"，发出一阵尖锐的电子音："人类，蝼蚁般的存在，竟敢阻挡机械族的意志。"
林辰没说话，直接按下等离子炮的发射键。蓝白色的光束直奔"执政官"的胸口，却在距离它还有半米的时候，被一层透明的能量盾挡住，泛起一圈圈涟漪。
"无效的攻击。"执政官机甲抬起右臂，暗红色的反物质粒子炮瞄准了林辰的"猎鹰"，"现在，你将被消灭。"
粒子炮的光束瞬间射出，林辰操控"猎鹰"侧身躲开，光束轰在旁边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反应堆的冷却管线被击穿，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整个主控室里白茫茫一片。
林辰利用蒸汽的掩护，再次启动"幽灵跳"，出现在执政官机甲的左后方。他操控电磁斩刀，朝着机甲背部的能量管线砍去，却被对方的机械臂一把抓住。执政官机甲的力量极大，"猎鹰"的机身瞬间被举了起来，狠狠砸在地面上。
驾驶舱里的林辰被撞得头晕目眩，嘴角溢出鲜血，操作面板上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猎鹰"的能量盾已经只剩下30%。他咬着牙，操控机甲的左臂，射出两枚电磁脉冲弹，打在执政官机甲的机械臂上。
电磁脉冲瞬间干扰了机甲的控制系统，执政官机甲的机械臂松开了，林辰趁机操控"猎鹰"翻滚到旁边，抓起地上的一根冷却管线，狠狠甩向对方的头部。冷却管线上的蒸汽喷了执政官一脸，它的光学镜头瞬间被模糊，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钟的时间，林辰操控"猎鹰"冲过去，电磁斩刀再次扎进了它背部的能量管线。这次砍得更深，蓝色的电火花喷涌而出，执政官机甲的机身剧烈颤抖，背部的能量核心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能量管线受损！核心温度上升！"电子音在主控室里响起，执政官机甲的右臂高高举起，反物质粒子炮的光芒越来越亮，"启动自毁程序，与目标同归于尽！"
林辰心里一惊，立刻操控"猎鹰"后退。但已经晚了，执政官机甲的能量核心开始膨胀，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刺眼，整个主控室都在颤抖。他突然想起萧雨晴说的话，"执政官"的弱点在背部的能量管线，但如果管线被完全切断，会不会引发自毁？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别切断管线！用电磁脉冲干扰它的自毁程序！我已经把程序传到你的机甲里了！"
林辰立刻看向操作面板，一个绿色的程序正在自动运行。他操控"猎鹰"的左臂，再次射出一枚电磁脉冲弹，准确打在执政官机甲的背部核心上。电磁脉冲瞬间覆盖了整个机甲，它的动作僵住了，背部的光芒渐渐暗淡，自毁程序的警报声也停了下来。
林辰松了口气，刚要操控"猎鹰"过去检查，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老周的大喊："林辰！快跑！机械族的舰队开始轰炸了！星港的外层装甲要碎了！"
他立刻切换到外部监控，全息投影上，机械族的战舰正对着星港发射密集的粒子炮，外层装甲的能量盾已经完全破碎，一块块装甲板被炸飞，露出了内部的结构。主反应堆的墙壁已经出现了裂痕，如果被直接击中，整个星港都会爆炸。
"萧雨晴！你在哪里？"林辰大喊着，操控"猎鹰"朝着医疗区的方向跑。
"我在停机坪！已经启动了备用逃生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喘息，"林辰，快过来！星港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林辰的"猎鹰"在通道里狂奔，机甲的引擎已经超负荷运转，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他刚冲出通道，就看到停机坪上，一艘银白色的逃生舰正在预热引擎，舱门敞开着，萧雨晴站在舱门口，左臂缠着绷带，正朝他挥手。
"快！"萧雨晴大喊着，"医疗兵已经把老周送上去了！就等你了！"
林辰操控"猎鹰"跑到逃生舰旁边，刚要跳上去，突然看到全息投影上，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星港的上方压下来——那是机械族的旗舰，足足有十公里长，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正对着星港的主反应堆，准备发射主炮。
"不好！"林辰大喊着，操控"猎鹰"转身，朝着旗舰主炮的方向冲去。他知道，逃生舰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主炮的光束，只要主炮发射，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林辰！你干什么回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上来！"
"别管我！"林辰按下等离子炮的充能键，同时启动了"猎鹰"的反应堆过载程序——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过载的反应堆会产生巨大的爆炸，虽然不足以摧毁旗舰，但至少能干扰主炮的发射。
"猎鹰"的机身瞬间被蓝白色的能量包裹，背部的反应堆发出刺眼的光芒。林辰操控机甲，朝着旗舰的主炮冲去，距离越来越近，主炮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机械音："人类机甲，停止动作。否则，将立刻摧毁逃生舰。"
林辰的动作顿住了。他看向全息投影，逃生舰的旁边，两台"钳形机"机甲正用粒子炮瞄准舱门，萧雨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
"放下武器，出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们需要你，机甲亲和体质的人类。"
林辰握紧操纵杆，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看向逃生舰上的萧雨晴，她正朝他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别管我"。他又看向旗舰的主炮，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凝聚到了顶点，随时都会发射。
突然，他注意到"执政官"机甲的数据流还在主控室的控制台上流动——萧雨晴破解的加密包还在他的操作面板里。他手指飞快地在面板上敲击，把加密包里的病毒程序，通过"猎鹰"的通讯模块，发送到了所有机械族机甲的系统里。
"警告！系统遭到病毒入侵！"
"控制模块失效！"
"粒子炮无法发射！"
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瞬间乱成一团，两台瞄准逃生舰的"钳形机"突然失控，机身剧烈颤抖，粒子炮的光束打偏了，轰在旁边的地面上。
"快走！"林辰大喊着，操控"猎鹰"转身，朝着逃生舰冲去，"启动逃生舰！我马上到！"
萧雨晴立刻转身冲进舱内，逃生舰的引擎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舱门开始关闭。林辰的"猎鹰"刚跳到逃生舰的甲板上，就看到旗舰的主炮突然发射了——因为病毒的干扰，光束打偏了，轰在星港的外层装甲上，整个星港剧烈颤抖，主反应堆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逃生舰猛地一震，朝着太空飞去。林辰操控"猎鹰"趴在甲板上，抓住固定索，回头看向星港。原本熟悉的补给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机械族的战舰还在不断轰炸，一块块装甲板被炸飞，露出了内部燃烧的反应堆。
就在这时，全息投影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正快速朝着逃生舰的方向飞来。林辰放大画面，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那是一台"执政官"机甲，不是刚才被他废掉的那台，而是另一台，机身更加庞大，背部的能量核心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正朝着他们飞来。
"林辰！快看后面！"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惊恐，"那是什么？"
林辰握紧操纵杆，操控"猎鹰"站起来，转身面对飞来的"执政官"机甲。他看到那台机甲的胸部，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旁边是一行机械文字，翻译过来是："黑暗大帝的獠牙"。
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那个机械音，这次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