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色舷窗
林辰的指节还嵌在“黑锋”机甲的操纵杆里，指腹下的神经传导垫片因为过度压力泛起了细微的焦糊味。舷窗外，泰坦星的红色沙尘正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拍打机甲装甲，像是无数只愤怒的虫爪在挠抓——上一章里，他们刚从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代价是左翼编队三架中型机甲被粒子炮轰成了熔融的废铁，通讯频道里最后传来的是新兵赵磊带着哭腔的“队长，我妈还在地球等着我”。
“黑锋”的核心显示屏上，萧雨晴的战术投影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晕。她的脸比平时更白，额角的碎发被舱内热风吹得贴在皮肤上，手里的战术笔在虚拟沙盘上快速滑动：“林辰，我们的聚变引擎能耗已经到78%了，再这么全速推进，最多撑半小时。泰坦星的电磁干扰区就在前面五十公里，进去后联邦军的卫星导航会彻底失效，机械族的追踪信号也会被削弱——但那片区域里有虫族的‘巢母级’孵化场，上周联邦侦察分队进去就没出来过。”
林辰没说话，视线扫过显示屏左侧的战损统计：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救援编队，原本十二架机甲，现在只剩五架——他的“黑锋”是重型机甲，萧雨晴的“白灵”是轻型侦查机甲，还有两架中型机甲“猎鹰-7”和“磐石-3”，以及一架负责后勤补给的“蜂鸟”维修机甲。
“蜂鸟”的驾驶员老周在频道里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机械舱特有的嗡鸣：“林队，‘黑锋’的左外侧装甲裂了个十厘米的口子，反导系统的雷达模块被流弹擦了一下，现在只能捕捉到正前方120度的目标。‘猎鹰-7’的粒子炮充能速度慢了三秒，‘磐石-3’的右腿液压管漏液，最多还能做三次规避动作。”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和萧雨晴约定的“战术思考中”的信号。他想起三天前在联邦军学院的停机坪，萧雨晴抱着他的胳膊说“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去看地球的全息星空展”，那时候她的眼睛亮得像猎户座的星云。现在，她的投影正死死盯着虚拟沙盘上的红色标记，那是机械族的追踪编队——十二架“收割者”重型机甲，每架都装备了双联装粒子炮，还有两架负责电子干扰的“幽灵”机甲。
“机械族的目标不是我们。”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频道，“他们一直在跟着我们，但每次开火都留了余地——刚才如果他们全力集火，‘黑锋’的引擎早就炸了。”
萧雨晴的战术笔顿了一下，随即在沙盘上拉出一条虚线，从他们当前的位置指向电磁干扰区深处：“你是说，他们想利用我们引开虫族？”
“或者说，他们要的是电磁干扰区里的东西。”林辰的视线落在舷窗外，红色沙尘里隐约能看到远处的黑色尖塔——那是虫族孵化场的“骨殖尖塔”，据说每座尖塔里都有一只能控制十万只虫族的巢母。“上一章我们截获的机械族通讯里，有个代号‘黑箱’的东西，坐标就在电磁干扰区的中心。”
萧雨晴的眼睛猛地亮了：“联邦军的机密档案里提过，‘黑箱’是前联邦科学院研制的‘量子核心’，能让机甲的量子引擎突破能耗极限——如果机械族拿到它，就能量产能穿越虫洞的机甲，到时候联邦军的防线根本守不住。”
频道里的老周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我们岂不是要和机械族、虫族同时开战？”
“不是开战，是抢。”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按下了“战术共享”键，虚拟沙盘上立刻出现了他拟定的路线，“‘蜂鸟’和‘磐石-3’留在干扰区外围，建立临时维修站，同时释放电磁诱饵。‘猎鹰-7’负责侧翼侦查，一旦发现机械族编队就用干扰弹拖延时间。‘白灵’和‘黑锋’进去抢‘黑箱’——‘白灵’负责破解‘黑箱’的量子锁，‘黑锋’负责掩护。”
萧雨晴立刻提出异议：“不行，电磁干扰区里的虫族密度至少是外围的三倍，‘黑锋’再强也扛不住十万只‘镰刀虫’的围攻。而且机械族肯定会跟进，我们等于腹背受敌。”
“所以我们要打时间差。”林辰的投影在虚拟沙盘上圈出了一个黄色区域，“这是虫族的‘进食区’，里面有大量被捕获的泰坦星本地生物，虫族的守卫最松懈。我们从这里进去，用‘黑锋’的等离子炮轰开一条通道，‘白灵’用隐身系统潜入尖塔，最多十分钟就能拿到‘黑箱’。”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周，你把‘蜂鸟’上所有的电磁诱饵都改成模拟重型机甲的信号，‘磐石-3’负责发射诱饵，吸引机械族往相反方向走。‘猎鹰-7’在进食区的外围布置反步兵地雷——不是用来炸虫族，是用来触发虫族的警戒系统，让它们以为是机械族入侵，两族先打起来。”
萧雨晴的战术笔在沙盘上快速计算着，过了三十秒，她点了点头：“可行。但‘白灵’的隐身系统在电磁干扰区里只能维持三分钟，破解量子锁至少需要五分钟——我需要你帮我争取两分钟。”
“我给你三分钟。”林辰的手指按下了“引擎过载”的按钮，“黑锋”的聚变引擎立刻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核心显示屏上的能耗指针瞬间跳到了85%，“过载模式下，等离子炮的威力能提升40%，但引擎会有过热爆炸的风险。”
频道里的老周叹了口气：“林队，你这是在赌命。”
“我们从成为机甲驾驶员的那天起，就一直在赌命。”林辰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投影，“赵磊的妈妈还在地球等着，联邦军的防线还在等着，还有无数像赵磊一样的新兵，他们还没见过地球的星空。我们不能输。”
三分钟后，编队开始行动。
“蜂鸟”和“磐石-3”留在原地，释放出十多颗电磁诱饵，红色的信号弹在沙尘里炸开，像一朵朵诡异的花。“猎鹰-7”率先起飞，机翼下的反步兵地雷被精准地投放到进食区的边缘，每颗地雷都设定了“接触即爆”的模式。
林辰操纵着“黑锋”缓缓推进，左外侧装甲的裂口在沙尘里发出刺耳的呼啸。萧雨晴的“白灵”紧贴着“黑锋”的右侧装甲，轻型机甲的轮廓在沙尘里几乎看不见——她已经开启了隐身系统，机身表面的光学迷彩完美地融入了红色的背景。
“距离进食区还有一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虫族的守卫数量是十二只‘镰刀虫’，三只‘刺蛇’，还有一只‘爆虫’——都在进食区的入口处。”
林辰的手指放在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上：“准备。”
“猎鹰-7”的驾驶员小吴在频道里喊了一声：“地雷布置完毕！”
林辰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道淡紫色的光柱从“黑锋”的肩甲处射出，瞬间轰在进食区入口的岩石上。岩石被高温熔融，溅起的碎片直接击穿了两只“镰刀虫”的甲壳，绿色的体液喷在沙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虫族的警戒系统瞬间被触发。十二只“镰刀虫”挥舞着两米长的骨刃，朝着“黑锋”冲了过来，三只“刺蛇”则在后方喷射出绿色的酸液，酸液落在“黑锋”的装甲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白灵”趁机从“黑锋”的右侧绕了过去，隐身系统的能量指针在快速下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到尖塔入口了，量子锁的破解需要四分钟——林辰，撑住！”
林辰操纵着“黑锋”侧身避开酸液，右拳猛地挥出，拳头上的合金装甲直接砸在一只“镰刀虫”的头上，甲壳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驾驶舱。他左腿一扫，将另一只“镰刀虫”扫倒在地，然后按下了“肩炮齐射”的按钮，六枚小型导弹朝着后方的“刺蛇”射去，爆炸声在沙尘里掀起了一片红色的蘑菇云。
“猎鹰-7”的粒子炮也开始射击，一道道蓝色的光柱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镰刀虫”。小吴在频道里喊：“林队，机械族的编队动了！他们朝着电磁诱饵的方向去了，但有两架‘幽灵’机甲脱离了编队，正往这边飞！”
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幽灵”机甲是机械族的电子干扰型机甲，能切断机甲的通讯和导航系统，甚至能入侵机甲的操纵面板，让机甲自爆。
“老周，帮我追踪那两架‘幽灵’的位置！”林辰一边操纵着“黑锋”躲开“镰刀虫”的骨刃，一边在频道里喊。
老周的声音带着焦急：“电磁干扰太强，只能捕捉到大概位置——在你们的左上方三公里处，正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接近！”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敲了两下，开启了“黑锋”的反干扰模式。核心显示屏上的信号瞬间稳定了一些，他能看到那两架“幽灵”机甲的轮廓，它们的机身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武器，但机翼下的电子干扰器正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
“‘猎鹰-7’，去拦截那两架‘幽灵’！”林辰喊到，“用干扰弹，别和它们近战！”
小吴应了一声，操纵着“猎鹰-7”朝着左上方飞去。机翼下的干扰弹被一颗颗射出，淡蓝色的电磁迷雾在沙尘里扩散开来，“幽灵”机甲的干扰信号瞬间弱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进食区的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咆哮。林辰的核心显示屏上，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那是虫族的“暴君”级生物，身高超过十米，全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两只巨大的爪子能轻易撕开重型机甲的装甲。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慌，“是‘暴君’！它怎么会在这里？”
林辰操纵着“黑锋”后退了两步，等离子炮充能完毕，淡紫色的光柱再次射出，轰在“暴君”的胸口。但光柱只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暴君”咆哮着，朝着“黑锋”冲了过来，巨大的爪子猛地拍在“黑锋”的左臂上，装甲瞬间凹陷下去，液压管破裂的声音传进驾驶舱，左臂的操纵杆瞬间失去了反应。
“黑锋”的核心显示屏上，左臂的损伤程度跳到了70%。林辰咬了咬牙，操纵着机甲用右腿猛地踹在“暴君”的膝盖上，“暴君”吃痛，后退了一步，爪子再次挥出，扫过“黑锋”的胸口，装甲被撕开了一道二十厘米的口子，驾驶舱的舷窗瞬间被绿色的体液溅满，变成了血色。
“萧雨晴，还有多久？”林辰的声音带着喘息，驾驶舱内的温度已经升到了40度，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还有一分半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量子锁的最后一层防护很难破解，我需要时间！”
“暴君”再次冲了过来，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绿色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林辰操纵着“黑锋”侧身避开，右肩上的导弹发射器再次射出六枚导弹，全部命中“暴君”的头部，但只炸开了几片甲壳。
“猎鹰-7”的粒子炮也开始轰击“暴君”的后背，小吴喊：“林队，这东西的甲壳太硬了，粒子炮打不动！我们得用穿甲弹！”
老周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蜂鸟’上还有三枚穿甲弹，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但需要五分钟才能到！”
五分钟，太长了。
林辰的视线落在操纵面板上的“引擎超频”按钮上——这个按钮按下后，聚变引擎的功率会提升100%，但十分钟后引擎就会彻底报废，甚至可能引发爆炸。
他想起萧雨晴说的“全息星空展”，想起地球的蓝色海洋，想起赵磊的妈妈在地球等着他。
他按下了按钮。
“黑锋”的聚变引擎瞬间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核心显示屏上的能耗指针直接跳到了95%，过热警报的红灯疯狂闪烁。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全身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黑锋”的右拳猛地握紧，拳头上的合金装甲开始发烫，甚至泛起了淡红色的光芒。林辰操纵着机甲朝着“暴君”冲了过去，右拳狠狠砸在“暴君”的胸口，这一次，甲壳被直接砸出了一个凹陷，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喷了出来。
“暴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爪子再次挥出，但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着机甲侧身避开，然后用完好的右臂抱住“暴君”的脖子，膝盖猛地顶在它的肚子上，“暴君”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
林辰没有犹豫，操纵着“黑锋”骑在“暴君”的身上，右拳一次次砸在它的胸口，每一拳都带着引擎超频后的巨大力量。甲壳碎裂的声音、“暴君”的咆哮声、引擎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在沙尘里回荡。
终于，“暴君”的胸口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林辰的手指已经麻木了，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驾驶舱内的温度已经升到了45度，核心显示屏上的引擎过热警报已经变成了红色的闪烁文字：“引擎即将过载，请立即停止超频模式。”
“林辰！我拿到‘黑箱’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我们快撤！”
林辰操纵着“黑锋”站起身，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他朝着尖塔的方向走去，萧雨晴的“白灵”正从尖塔里出来，机身表面的光学迷彩已经失效，轻型机甲的轮廓在沙尘里清晰可见。
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小吴的惨叫：“林队！‘幽灵’机甲！它们破解了我的干扰弹！我的机甲被控制了！”
林辰的核心显示屏上，“猎鹰-7”的信号瞬间变成了红色，然后开始朝着“黑锋”的方向飞来，机翼下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光柱正对准“黑锋”的引擎。
“小吴，跳伞！快跳伞！”林辰喊到。
但已经晚了。
“猎鹰-7”的粒子炮射出了一道蓝色的光柱，精准地命中“黑锋”的引擎舱，聚变引擎瞬间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黑锋”掀翻在地，驾驶舱的舷窗彻底碎裂，红色的沙尘疯狂地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驾驶舱。
林辰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头重重地撞在操纵面板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挡住了视线。
他听到萧雨晴的哭声：“林辰！林辰你怎么样了！”
他想回答，但嘴巴里全是沙尘，发不出声音。他感觉到“黑锋”的机身在剧烈颤抖，核心显示屏上的所有信号都变成了灰色，只有过热警报的声音还在刺耳地响着。
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机械族的电子音，那是黑暗大帝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人类，你们以为能抢走‘黑箱’？太天真了。‘黑箱’是我们机械族的，你们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摸索着，他摸到了“紧急弹射”的按钮——按下这个按钮，驾驶舱会被弹出去，然后打开降落伞。但他知道，就算弹出去，也会被机械族的机甲抓住。
他想起萧雨晴的脸，想起她说的“全息星空展”，想起地球的蓝色海洋。
他按下了按钮。
驾驶舱被瞬间弹了出去，穿过红色的沙尘，朝着天空飞去。林辰的视线模糊中，看到“白灵”正朝着他飞来，萧雨晴的脸在显示屏上哭成了泪人。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的沙尘里，出现了十二架“收割者”机甲的轮廓，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光柱正对准他的驾驶舱。
林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轰鸣——那是联邦军的“雷霆”编队的引擎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远处的天空中，十架重型机甲正朝着他飞来，每架机甲的机身都印着联邦军的蓝色标志，领头的机甲是“战神-1”，那是联邦军学院院长的专属机甲！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战神-1”的粒子炮射出了一道蓝色的光柱，不是对准机械族，而是对准了“白灵”！
萧雨晴的惨叫在频道里响起：“爸爸？你干什么！”
林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