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休整
舷窗透进来的暗红色霞光把维修舱的金属地板染成了凝固的血。林辰靠在"猎鹰"机甲的冷却管上，指尖蹭过膝头裂开的作战服，结痂的伤口被扯得发麻。三天前的绞杀战还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虫族的尾刃劈开联邦军中型机甲的装甲时，熔融的金属液溅在他面罩上，至今还留着一层半透明的焦痕。
"别在这儿愣着，医疗舱的营养剂再晚十分钟就被那帮抢食的家伙分光了。"
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她手里攥着两个铝制餐盒，发梢还沾着维修舱的机油，显然是刚从"猎隼"的引擎舱钻出来。林辰瞥了眼她脚上的作战靴，左脚的靴帮裂了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磨破的袜子——那是昨天她爬去检修外部装甲时，被虫族遗留的甲壳碎片划的。
"不去。"林辰把脸转向舷窗，"刚给'猎鹰'换了冷却泵，得等它自检完。"
萧雨晴没接话，直接把餐盒递到他脸前。盒盖掀开，浓郁的肉香混着营养液的甜腻味飘出来，是联邦军特供的高能餐，里面掺了压缩蛋白块和少量新鲜蔬菜——这在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补给舰上，算得上奢侈品。
"张叔说的，"她在他身边坐下，后背靠着机甲的肩甲，"这次击退虫族前锋营，上面给了额外补给。我跟他磨了五分钟，才抢来两份带肉的。"
林辰终于接了餐盒，勺子碰到铝壁发出轻响。他低头看着盒里的食物，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战场。当时他们的小队被虫族围在谷神星的环形山脚下，萧雨晴的"猎隼"左翼装甲被刺蛇的酸液腐蚀，动力输出骤降30%，是他顶着虫族的尾刃冲过去，用"黑锋"的激光剑砍断了三只刺蛇的脖颈，把她从虫群里拖了出来。
"你昨天检修引擎的时候，"林辰挖了一勺蛋白块塞进嘴里，口感像受潮的饼干，"为什么不叫我？"
萧雨晴正用指尖挑开餐盒里的蔬菜叶，闻言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个浅淡的笑："叫你？你当时正跟维修班的老周争论'黑锋'的冷却系统是不是该换量子导管——我要是叫你，你能跟我扯半小时机甲动力学。"
林辰没反驳。他知道自己那副样子，只要一碰到机甲的事就没完没了。三天前的战斗结束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维修舱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给"黑锋"换装甲、调试武器系统。萧雨晴也没闲着，她不仅要检修自己的"猎隼"，还要帮着小队整理战术数据，连张舰长都夸她，说她比参谋部的老参谋还细心。
正说着，维修舱的舱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队员赵虎扛着一根半人高的装甲板走了进来，额头上的汗珠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辰哥，雨晴姐！"他把装甲板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你们猜我着着啥了？后勤舱翻出来三箱能量块，还是最新款的量子压缩型！"
林辰眼睛一亮。这种量子压缩能量块比普通能量块续航能力强两倍，还能提升机甲的武器输出功率——上次他在联邦军的军械库里见过一次，据说只有王牌机甲小队才能配发。
"在哪儿？"他立刻站起身，餐盒往旁边一放。
"后勤舱的储物架最里面，"赵虎抹了把汗，"我跟李雷刚搬出来两箱，还有一箱卡在架子缝里了，正叫人来帮忙呢。"
萧雨晴却皱起眉："不对啊，这次的补给清单我看过，上面只写了常规能量块。"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而且后勤舱的储物架都是按编号分类的，最里面的区域应该是放备用零件的，怎么会有能量块？"
林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萧雨晴的话没错，联邦军的补给管理向来严格，尤其是这种稀缺的量子能量块，不可能随便放在储物架里。他看向赵虎："你有没有看能量块的编号？"
赵虎挠挠头："编号？好像是印在箱子侧面的，我没太注意……等会儿，我记得开头是'MK-7'？"
"MK-7？"萧雨晴脸色一变，"那是去年失踪的'苍鹰'小队的补给编号！"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苍鹰"小队是联邦军的王牌机甲小队，去年在谷神星执行任务时全员失联，联邦军搜索了三个月，只找到几具被虫族啃噬过的机甲残骸。如果这些能量块是他们的，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艘补给舰的储物架里？
"走，去看看。"林辰抓起放在旁边的激光手枪，保险栓"咔嗒"一声打开。
萧雨晴也立刻站起身，顺手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等离子匕首。赵虎见状，也赶紧抄起放在装甲板旁边的电磁步枪。三个人快步走出维修舱，沿着走廊往后勤舱走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林辰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的后勤舱门口——那里已经围了几个队员，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辰哥！"李雷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脸色发白，"你快来看，这箱子不对劲！"
林辰推开人群走进后勤舱，目光立刻落在储物架最里面的那个箱子上。那是个黑色的金属箱，侧面印着淡蓝色的"MK-7"编号，箱子的锁已经被撬开，里面的能量块却一块都没少——奇怪的是，箱子的内壁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萧雨晴蹲下身，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内壁上的污渍，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更沉了："是血，而且……里面有虫族的酸液成分。"
林辰的心一紧。也就是说，这个箱子在被放进储物架之前，接触过虫族？那"苍鹰"小队的失踪，会不会跟虫族有关？
他正想说话，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张舰长，他手里拿着个通讯器，脸色铁青："林辰，萧雨晴，立刻跟我来！雷达监测到有不明信号，就在补给舰左舷三公里处！"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跟着张舰长快步走向舰桥，刚推开门，就看到雷达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补给舰靠近。
"信号来源是什么？"萧雨晴走到雷达操作员身边，指着屏幕上的光点问道。
雷达操作员摇了摇头："不清楚，信号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犹豫，"这个信号的频率，跟'苍鹰'小队的机甲信号频率一模一样。"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苍鹰"小队的机甲信号频率是加密的，除了小队成员和联邦军高层，没人知道。如果这个信号真的是他们的，那意味着……
"全体机甲驾驶员注意，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张舰长猛地一拍控制台，声音洪亮，"林辰，萧雨晴，你们带领小队驾驶机甲升空，拦截不明目标！"
"是！"林辰和萧雨晴同时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跑出舰桥。
维修舱里，队员们已经在各自的机甲旁待命。林辰爬上"黑锋"的驾驶舱，舱门缓缓合上，熟悉的操控界面在眼前亮起。他快速检查了一遍机甲的各项参数，动力输出100%，武器系统正常，冷却系统运转稳定——刚才换的冷却泵果然管用。
"黑锋，启动。"
低沉的机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机甲的引擎开始轰鸣，履带缓缓转动，驶出维修舱，进入弹射通道。
"各单位注意，"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黑锋'带队，'猎隼'殿后，保持三角阵型，一旦发现目标，立刻汇报，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开火！"
"收到！"
"收到！"
通讯器里传来队员们的回应。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弹射按钮，"黑锋"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补给舰，进入谷神星的暗红色大气层。
外面的风很大，吹在机甲的装甲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林辰操控着机甲在空中盘旋，目光扫过周围的空域。忽然，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台机甲，一台浑身布满弹孔和划痕的机甲，左臂已经断裂，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骸，右肩的装甲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裸露的线路。机甲的胸口印着一个淡蓝色的鹰形标志——那是"苍鹰"小队的队徽。
"是'苍鹰'小队的机甲！"赵虎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林辰却没放松警惕。这台机甲的状态太奇怪了，浑身都是伤，却还能在空中飞行，而且雷达监测到的信号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全体注意，保持距离，不要靠近！"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每个队员耳里，"萧雨晴，你用扫描仪扫一下，看看机甲里面有没有生命体征。"
"收到。"萧雨晴操控着"猎隼"飞到那台机甲的侧方，启动了生命扫描仪。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带着凝重传来："没有生命体征，机甲的驾驶舱是空的！"
驾驶舱是空的？林辰的心沉了下去。那这台机甲是怎么自己飞过来的？
就在这时，那台"苍鹰"机甲忽然动了。它猛地转过身，原本黯淡的眼部传感器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绿色光芒，右臂的粒子炮对准了林辰的"黑锋"。
"小心！"萧雨晴大喊一声。
林辰几乎是本能地操控着"黑锋"侧身闪避，粒子炮的光束擦着"黑锋"的肩甲飞过，在暗红色的大气层里留下一道亮蓝色的轨迹。
"开火！压制它！"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操控着"黑锋"抬起左臂的激光剑，激活了剑柄上的能量开关，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凝聚成型。
队员们立刻开火，激光束和等离子弹像雨点一样向"苍鹰"机甲射去。那台机甲却异常灵活，在空中辗转腾挪，大部分攻击都被它躲开，只有少数几发炮弹击中了它的装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对，它的动作太僵硬了，像是被远程操控的！"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扫描到它的控制系统里有外来信号，应该是虫族的神经连接器！"
林辰心里一震。虫族的神经连接器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武器，能够通过生物信号操控机甲甚至人类的身体，之前联邦军就有小队被虫族用这种武器操控，反过来攻击友军。
"集中火力攻击它的头部！"林辰立刻下达命令，"神经连接器应该在头部的传感器后面！"
"收到！"
队员们立刻调整火力，所有攻击都集中向"苍鹰"机甲的头部。那台机甲像是察觉到了威胁，猛地加速，向"猎隼"冲了过去，右臂的粒子炮连续发射，光束密集得像一张网。
萧雨晴操控着"猎隼"急速拉升，同时按下了右肩的导弹发射按钮。四枚空对空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飞向"苍鹰"机甲。那台机甲却不闪不避，左臂的残骸突然炸开，里面竟然藏着几枚小型虫族炸弹，在导弹靠近的瞬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导弹全部引爆。
"妈的，这玩意儿还带陷阱的！"赵虎骂了一句，同时操控着机甲抬起电磁步枪，连续射击。
林辰趁机操控着"黑锋"绕到"苍鹰"机甲的后方，激光剑狠狠劈向它的背部装甲。"嗤"的一声，激光剑切开了装甲，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林辰正想继续攻击，那台机甲却突然转过身，头部的传感器射出一道绿色的光束，击中了"黑锋"的右翼。
"黑锋"的右翼瞬间失去动力，机身剧烈摇晃起来。林辰死死攥着操控杆，用尽全身力气稳住机身，同时按下了右翼的自爆开关——再晚一秒，整个机甲都会被牵连。
"轰！"
右翼在暗红色的大气层里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林辰操控着受损的"黑锋"向后撤退，同时看向雷达屏幕，发现那台"苍鹰"机甲并没有追上来，而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向补给舰的方向飞去。
"不好，它要攻击补给舰！"萧雨晴大喊一声，立刻操控着"猎隼"追了上去。
林辰也赶紧调整机甲的动力，跟了上去。补给舰的防御系统已经启动，舰首的等离子炮开始发射，光束向"苍鹰"机甲射去。但那台机甲太灵活了，在空中不断变换方向，等离子炮的攻击全部落空。
"张舰长，关闭补给舰的 docking 舱！"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它想强行登舰！"
"已经关闭了！"张舰长的声音带着焦急，"但它的装甲太硬了，防御系统拦不住它！"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苍鹰"机甲，心里一横。他操控着"黑锋"加速，瞬间冲到"苍鹰"机甲的前方，同时激活了胸口的粒子炮——这是"黑锋"的终极武器，威力巨大，但每次发射都会消耗掉三分之一的能量。
"黑锋"的胸口亮起刺眼的蓝色光芒，紧接着，一道粗壮的粒子束喷射而出，直直击中"苍鹰"机甲的腹部。那台机甲的腹部装甲瞬间被击穿，里面的线路和管道暴露出来，暗红色的液压油像血一样喷溅出来。
但它还没坠毁，而是猛地抬起头，头部的传感器再次亮起绿色光芒，这次的光束比之前更亮，直接击中了补给舰的 docking 舱门。"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舱门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
"快！它要进去了！"萧雨晴大喊着，操控着"猎隼"射出两枚等离子弹，击中了"苍鹰"机甲的腿部。那台机甲的腿部装甲裂开，动力系统受损，终于失去平衡，向下方的环形山坠去。
林辰松了口气，操控着"黑锋"缓缓降落在补给舰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他跳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萧雨晴也从"猎隼"里走出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黑锋'的右翼……"
"没事，只是右翼受损，维修一下就行。"林辰摇了摇头，看向补给舰的 docking 舱方向，"里面情况怎么样？"
"张舰长已经带人去检查了，"萧雨晴皱着眉，"不过刚才那台机甲的目的显然是想强行登舰，而且它被虫族操控了……'苍鹰'小队的失踪，恐怕跟虫族的新武器有关。"
林辰点点头。他刚才在攻击那台机甲的时候，看到它的控制系统里除了虫族的神经连接器，还有一个陌生的芯片，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机械族的标记。
"可能不止虫族，"林辰沉声道，"我怀疑机械族也参与了。"
萧雨晴脸色一变："机械族？他们不是一直在银河系的边缘活动吗？怎么会跟虫族勾结？"
"不清楚，"林辰摇了摇头，"但刚才那个芯片上的符号，我在联邦军的机密档案里见过，是机械族的'收割者'部队的标志。"
两人正说着，张舰长从docking舱的方向跑了过来，脸色铁青："林辰，萧雨晴，你们快过来看看！"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走进docking舱，他们才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合金舱门的碎片散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了弹孔。而在舱门的旁边，躺着一具尸体——穿着联邦军的作战服，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的。
"这是谁？"林辰蹲下身，翻开尸体的衣领，看到了上面的编号，"是后勤舱的工作人员，叫王浩。"
萧雨晴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胸口的窟窿，眉头皱得更紧了："伤口的边缘很光滑，而且有被酸液腐蚀的痕迹，应该是虫族的刺蛇干的。"
"刺蛇？"张舰长脸色一变，"那也就是说，虫族已经登舰了？"
林辰立刻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全体注意，补给舰里有虫族，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封锁所有通道！"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队员们的回应。林辰看向萧雨晴："你带一队人去后勤舱和维修舱搜索，我带一队去舰桥和动力舱，张舰长，你带人守住docking舱，防止更多虫族登舰！"
"明白！"张舰长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各自带着队员离开了docking舱。林辰带着赵虎和李雷往舰桥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红色的警示灯不断闪烁，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凝重。
"辰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