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胜
硝烟还没从“三叉戟隘口”的碎石地上散尽，林辰就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带着笑意的声音：“林辰，你的‘黑锋’左肩上的装甲板翘起来了，再晃就要掉了。”
他低头扫了眼机甲左肩那片被虫族酸液腐蚀得坑洼不平的合金板，指尖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挑，黑锋机甲的机械臂抬起来，五指扣住装甲板边缘猛地一按。沉闷的“咔哒”声里，他对着通讯器嗤笑：“总比你‘白露’机甲腿上那道口子强，刚才你躲那只雷兽的时候，我都看见你腿关节里的管线了。”
萧雨晴的笑声顿了顿，随即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别贫了，统计数据出来了。隘口内的虫族主力全灭，包括3只雷兽，17只刺蛇，还有至少两百只工蜂和跳虫。我们这边……”
她的声音低了半分，林辰的心跟着紧了一下。
“轻型机甲损毁12台，中型机甲3台，重伤7台，没有人员死亡。”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林辰靠在机甲驾驶舱的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场打了三个小时的硬仗，直到此刻才真正让他觉得卸了力。
三个小时前，虫族的先锋部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过隘口外的陨石带，最先接战的是联邦军的轻型机甲编队。那些灵活的“猎隼”机甲原本是用来袭扰牵制的，却没想到虫族这次竟然派出了雷兽当先锋——三只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巨型甲壳生物，每一步踩在碎石地上都能震起半米高的烟尘，它们头顶的骨质角能轻易戳穿轻型机甲的胸甲。
当时林辰正带着黑锋机甲守在隘口的第二道防线，看见通讯屏上轻型机甲编队的红色信号点一个接一个消失，他几乎是本能地扣下了粒子炮的发射键。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命中最靠前那只雷兽的左眼，那只巨兽吃痛，猛地甩头，厚重的尾巴扫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白露，你带中型机甲绕到左侧峡谷，切断它们的后路！”林辰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没有半分犹豫，“重型机甲编队跟我正面牵制，猎隼队剩下的人盯着刺蛇，别让它们放冷枪！”
萧雨晴几乎是和他的指令同时做出了回应：“收到，中型机甲编队跟我走！”她的白露机甲是整个编队里最灵活的中型机甲，银灰色的机身在岩壁的阴影里一闪，就带着五台同型号机甲钻进了左侧那条仅容两台机甲并行的峡谷。
林辰操纵着黑锋机甲迎了上去。黑锋是联邦军为数不多的定制机甲，搭载的是小型核聚变引擎，粒子炮的充能速度比普通中型机甲快三分之一。他没有直接和雷兽硬碰硬，而是绕到那只受伤雷兽的侧后方，机甲背部的喷射口猛地喷出蓝色火焰，黑锋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擦着雷兽的甲壳冲了过去，右臂上的高频振动刀在它的后腿关节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林辰眉头一皱，手腕一转，操纵机甲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避开了雷兽扫过来的尾巴。那尾巴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溅起的高度几乎和黑锋机甲持平。
“重型机甲队，集火它的伤口！”林辰大喊。
四台重型“山崩”机甲应声而动，它们肩部的等离子炮同时发射，四道紫红色的光束精准命中那只雷兽后腿的伤口。高温瞬间蒸发了墨绿色的体液，雷兽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它的身体还在抽搐，林辰已经操纵黑锋机甲冲向下一个目标。
第二只雷兽比第一只更狡猾，它没有贸然冲锋，而是躲在一群跳虫后面，用头顶的角不断发射能量弹。那些淡绿色的能量弹打在黑锋机甲的装甲上，虽然穿不透，却能震得驾驶舱里的林辰胸口发闷。
“林辰，我到位置了！”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左侧峡谷出口被我们堵住了，但是有几只刺蛇绕到我后面了！”
林辰抬头看向左侧峡谷的方向，果然看见几道淡蓝色的酸液从峡谷口喷出来，萧雨晴的白露机甲正左躲右闪，机甲腿部的装甲已经被酸液腐蚀出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银白色的管线。
“猎隼队，去帮白露！”林辰喊道，同时操纵黑锋机甲冲向那只躲在跳虫堆里的雷兽。他没有用粒子炮，而是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高频振动刀，这把刀的刀刃上涂着专门克制虫族甲壳的纳米涂层。
黑锋机甲猛地跃起，喷射口的火焰达到最大输出，机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林辰盯着雷兽的颈部——那里是虫族甲壳最薄弱的地方，也是连接大脑和躯干的关键部位。他在机甲即将落地的瞬间，手腕猛地一拧，高频振动刀带着“嗡嗡”的震颤声，狠狠扎进了雷兽的颈部。
雷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起来。林辰死死握住操纵杆，黑锋机甲的双腿用力蹬在雷兽的背上，刀身不断深入，墨绿色的体液喷得黑锋机甲全身都是。直到雷兽的动作渐渐变缓，最后彻底瘫倒在地，他才拔出振动刀，机甲的喷射口一喷，向后退了十几米。
刚站稳，就听见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谢了，林辰。猎隼队已经把那些刺蛇解决了，我这边能腾出手了。”
林辰抬头看向右侧，萧雨晴正带着中型机甲编队从峡谷里出来，她们的目标是第三只雷兽。那只雷兽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重型机甲编队死死缠住。萧雨晴的白露机甲绕到雷兽的侧后方，肩部的激光炮连续发射，精准命中它的尾巴关节。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
黑锋机甲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炮口射出，精准命中雷兽的右眼。与此同时，重型机甲编队的等离子炮也全部开火，四道紫红色的光束同时命中雷兽的胸口。那只雷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解决了三只雷兽，剩下的虫族就成了一盘散沙。刺蛇的酸液对重型机甲构不成威胁，跳虫和工蜂更是被灵活的猎隼机甲当成了活靶子。林辰操纵着黑锋机甲在战场上游走，粒子炮每一次发射都能带走一只刺蛇，高频振动刀每一次挥出都能砍倒一片跳虫。
战斗进行到最后，隘口外的虫族开始撤退。林辰正想下令追击，萧雨晴的声音却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别追了，林辰。陨石带里可能有埋伏，而且我们的机甲能量和弹药都不多了。”
林辰看了眼黑锋机甲的能量表——核聚变引擎的能量还剩37%，粒子炮的弹药只剩下最后五发，高频振动刀的刀刃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缺口。他点点头：“听你的，收队。”
现在，硝烟散尽，统计数据出来，这场仗他们赢了，而且赢得漂亮。没有人员死亡，这在和虫族的战斗里几乎是奇迹。
林辰操纵黑锋机甲走到隘口的最高点，低头看向下方的战场。碎石地上遍布着虫族的尸体和机甲的残骸，淡绿色的体液和银白色的机油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颜色。远处的陨石带里，还能看见虫族撤退时留下的痕迹。
“在想什么？”萧雨晴的白露机甲停在他身边，机甲的头部微微转动，像是在看他。
“在想虫族为什么会突然撤退。”林辰说，“它们这次的进攻太急了，像是在赶时间。”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也觉得奇怪。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次的虫族里没有母虫。以往每次大规模进攻，母虫都会在后面指挥。”
林辰的心猛地一跳。母虫是虫族的指挥中枢，每一只母虫都能控制数万只虫族士兵。如果这次的进攻没有母虫指挥，那这些虫族是怎么协调行动的？
“你说……会不会是它们有别的目标？”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星空。那里是通往联邦军主基地的方向，也是地球难民的聚居地。如果虫族的目标是那里……
“别想太多了。”萧雨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先回去补给吧，等总部的命令下来再说。”
林辰点点头，操纵黑锋机甲转身，和萧雨晴一起向隘口外的临时基地飞去。
临时基地是用废弃的采矿平台改造的，里面有机甲维修车间、补给仓库和医疗室。林辰刚从黑锋机甲的驾驶舱里出来，就看见几个机甲维修师跑了过来，围着黑锋机甲左看右看。
“林队，你这机甲可真是命大。”一个留着寸头的维修师指着黑锋机甲左肩的装甲板，“这酸液再深一点，就腐蚀到里面的管线了。”
林辰笑了笑，脱下身上的作战服。里面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凉丝丝的。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萧雨晴也从白露机甲里出来了，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作战服，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她走到林辰身边坐下，接过林辰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萧雨晴说，“如果不是你及时下令猎隼队来帮我，我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林辰摇摇头：“换做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维修师们在机甲旁边忙来忙去。夕阳从陨石带的缝隙里照进来，给整个临时基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林辰，你说我们能赢吗？”萧雨晴突然问道。
林辰看向她，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他知道，萧雨晴虽然是战术天才，虽然每次战斗都能冷静地指挥，但她毕竟只有十七岁。在这样残酷的战争里，没有人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能赢。”林辰说，声音很坚定，“我们已经赢了很多次了，不是吗？”
萧雨晴笑了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里突然传来基地通讯员的声音：“林队，萧队，总部发来紧急通讯！”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向通讯室跑去。
通讯室里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联邦军主基地的标志。几秒钟后，基地指挥官的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脸色很严肃，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
“林辰，萧雨晴，你们干得不错，三叉戟隘口的防线守住了。”指挥官的声音低沉，“但是我们有更坏的消息。”
林辰的心一沉：“什么消息？”
“情报部门刚刚收到消息，虫族的大部队正在向主基地和难民聚居地移动。”指挥官说，“数量至少有十万只，而且里面有至少十只雷兽，还有三只母虫。”
萧雨晴的脸色变了：“十万只？主基地的防御力量根本挡不住这么多虫族！”
“我知道。”指挥官说，“所以我命令你们，立刻带着编队返回主基地，协助防守。另外，总部已经派出了增援部队，但是他们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赶到。”
林辰握紧了拳头：“十二个小时？虫族多久能到主基地？”
“根据情报部门的估算，最多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十二个小时。这中间有四个小时的真空期，主基地必须在没有增援的情况下，挡住虫族十万大军的进攻。
“我们现在就出发。”林辰说。
“等等。”指挥官突然说，“还有一件事。刚才我们监测到，在你们和虫族战斗的时候，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在陨石带外围徘徊。信号特征不属于联邦军，也不属于虫族。”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不明身份的舰队？”萧雨晴问道，“数量有多少？”
“至少十艘巡洋舰，还有一艘旗舰。”指挥官说，“我们尝试和他们联系，但是他们没有回应。”
林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机械族？或者是能量族？除了虫族，人类联邦的敌人还有机械族和能量族。机械族是由智能机器人组成的种族，他们拥有先进的机甲和战舰，目标是消灭所有有机生命；能量族是由纯粹的能量体组成的种族，他们能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包括机甲的能量和人类的生命能量。
“他们有没有进攻的迹象？”林辰问道。
“暂时没有。”指挥官说，“他们只是在陨石带外围徘徊，像是在观察。”
“知道了。”林辰说，“我们返回主基地的路上会注意他们的。”
“小心点。”指挥官说，“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不会是朋友。”
通讯结束，大屏幕暗了下来。林辰和萧雨晴站在通讯室里，沉默不语。
“现在怎么办？”萧雨晴问道，“一边是虫族的十万大军，一边是不明身份的舰队，我们腹背受敌。”
林辰想了想，说道：“先回主基地，守住防线。至于那支不明身份的舰队，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们敢进攻，我们就和他们打。”
萧雨晴点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走出通讯室，维修师们已经把黑锋机甲和白露机甲的简单维修做好了。黑锋机甲左肩的装甲板被换了一块新的，腿上的口子也被补上了。林辰检查了一下机甲的能量和弹药——核聚变引擎的能量已经充到了80%，粒子炮的弹药也补充到了二十发，高频振动刀的刀刃被重新打磨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出发！”林辰喊道。
三十台机甲排成整齐的编队，从临时基地起飞，向主基地的方向飞去。黑锋机甲在最前面带路，白露机甲在它旁边，其余的机甲跟在后面。
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林辰突然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林队，萧队，前方陨石带里发现虫族的侦察兵，数量大约二十只。”
林辰看向雷达屏幕，上面显示着二十个红色的信号点，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
“猎隼队，去解决它们。”林辰下令，“别恋战，速战速决。”
“收到！”十台猎隼机甲应声而动，它们像十只灵活的猎鹰，钻进了陨石带。几分钟后，雷达屏幕上的红色信号点一个接一个消失，猎隼队的声音传来：“林队，解决了，没有漏网之鱼。”
林辰点点头：“继续前进。”
又飞行了两个小时，主基地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建在小行星上的巨大基地，外面覆盖着厚厚的合金装甲，四周布满了防御炮塔。基地周围的太空里，还漂浮着几艘联邦军的战舰。
就在这时，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林队，萧队，我们右后方发现不明信号，是那支不明身份的舰队！他们正在向我们靠近！”
林辰猛地转头看向右后方，透过机甲的驾驶舱玻璃，他能看见远处的星空里，出现了十艘黑色的巡洋舰，它们的外形棱角分明，充满了机械感，和联邦军的战舰风格截然不同。在巡洋舰的中间，是一艘体积更大的旗舰，旗舰的舰首有一个巨大的骷髅标志。
“是机械族！”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讶，“那是机械族的‘死神’级巡洋舰！”
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机械族，人类联邦最强大的敌人之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和虫族勾结了？
“他们的速度很快，估计十分钟后就能追上我们。”雷达操作员说。
林辰看了眼主基地的方向，还有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如果机械族舰队追上他们，他们必须在太空里和机械族开战。但是他们的机甲是陆战型的，在太空里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而机械族的巡洋舰则是专门为太空战设计的。
“萧雨晴，你带编队继续向主基地前进，我来拦住他们。”林辰说。
萧雨晴立刻反对：“不行！你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十艘巡洋舰！要拦一起拦！”
“你听我说。”林辰的声音很冷静，“主基地现在需要我们的力量，我们不能在这里和机械族纠缠。你带编队回去，协助主基地防守虫族。我驾驶黑锋机甲缠住他们，拖延时间。等你们到了主基地，再派战舰来支援我。”
“那你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机械族的巡洋舰火力很猛，你的黑锋机甲根本扛不住！”
“我有办法。”林辰说，“黑锋机甲的机动性比巡洋舰强，我可以绕到他们的侧翼，破坏他们的引擎。而且他们的目标不一定是我，可能是主基地。只要我能缠住他们，你们就能安全返回主基地。”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知道林辰说得对。如果他们在这里和机械族开战，不仅会耽误返回主基地的时间，还可能被虫族和机械族前后夹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