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反攻
舷窗外的猎户座悬臂在跃迁引擎的蓝光中被拉成模糊的光带，林辰的指尖轻轻敲着"天狼"机甲的操控台边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的通讯里，联邦军总部的指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后颈——放弃原定的撤退路线，转向猎户座M78星区，配合第三舰队的"蜂鸟"战术分队，突袭机械族设在那里的中继站。
"疯了吗？"副驾驶座上的萧雨晴把战术平板往操控台上一拍，屏幕上跳出的三维星图里，M78星区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填满，那是机械族的防空火力网和巡逻机甲编队，"第三舰队昨天刚在英仙座吃了败仗，现在让我们去当诱饵？"
林辰没说话，只是把通讯频道切到了公共频段。第三舰队指挥官沙哑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传出来："这里是蜂鸟一号，我们的左舷引擎被打坏了，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正在逼近，重复，我们需要支援……"
杂音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切断，紧接着是通讯器里的死寂。
"他们没退路了。"林辰终于开口，指尖在操控台上的"跃迁修正"按钮上悬停了半秒，"如果机械族把中继站建起来，半个月后就能直接跃迁到地球轨道。"
萧雨晴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伸手拽过自己的头盔扣在头上。头盔的全息面罩亮起时，她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意，只剩下惯常的冷静："我算过了，M78星区的中继站建在一颗白矮星的轨道上，机械族的防空炮需要依托白矮星的引力场校准弹道，我们可以利用星尘带做掩护，从他们的盲区突进去。"
她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星图上立刻跳出一条淡蓝色的虚线，从星尘带的缝隙一直延伸到中继站的核心反应堆位置："天狼的量子隐形涂层能屏蔽机械族的雷达，但星尘里的高能量粒子会干扰涂层的稳定性，我们最多只能潜行八分钟。八分钟内，必须摧毁反应堆的冷却系统，然后用反物质手雷引爆核心。"
林辰点头，指尖按下跃迁修正按钮。"天狼"机甲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跃迁轨道在星图上猛地拐了个九十度的弯，朝着M78星区的方向扎了进去。
舷窗外的光带重新变得清晰时，他们已经抵达了M78星区的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林辰的呼吸顿了半秒——那颗白矮星像一块凝固的烧红铁块，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机械族的中继站就像一只趴在铁块上的巨大金属蜘蛛，无数根闪着蓝光的管道从蜘蛛的腹部延伸到白矮星的表面，贪婪地汲取着恒星残骸的能量。
中继站周围，至少有二十架"收割者"机甲在巡逻。这些机械族的中型机甲通体漆黑，肩扛的等离子炮炮口闪着危险的红光，背后的推进器喷出的蓝色火焰在白矮星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
"准备潜行。"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来操控隐形涂层的能量输出，你负责稳住航线。"
林辰握紧操控杆，"天狼"机甲的外壳瞬间蒙上了一层淡紫色的光晕，量子隐形涂层开始工作。他们贴着星尘带的边缘缓缓前进，那些漂浮的硅基星尘像细碎的玻璃碴子，不断撞击在机甲的外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全息雷达上，机械族的巡逻编队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掠过。林辰能清晰地看到"收割者"机甲外壳上的齿轮纹路，甚至能听到它们内部传动装置发出的刺耳噪音。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操控杆上的指节已经被汗水浸湿。
"还有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林辰能听出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星尘里的粒子浓度在升高，隐形涂层的能量损耗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就在这时，全息雷达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是一架落单的"收割者"机甲，它似乎察觉到了星尘带里的异常，正降低高度，用扫描器来回搜索。
"别动。"萧雨晴立刻按住林辰的手，"它的扫描器是红外波段，我们的机甲现在的温度和星尘差不多，只要不动，它就发现不了。"
林辰的手指死死扣着操控杆，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架"收割者"机甲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悬停着，扫描器的红光扫过"天狼"的机身时，他甚至能感觉到机甲外壳的温度在微微升高。
一秒，两秒，三秒……那架"收割者"似乎没发现什么，调转方向，朝着巡逻编队的方向飞去了。
"呼——"萧雨晴长出了一口气，面罩上的全息屏显示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还有一分钟，准备冲刺。"
林辰点头，指尖按下推进器的预启动按钮。"天狼"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当隐形涂层的能量储备降到最后百分之十时，林辰猛地推下操控杆。"天狼"机甲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从星尘带里冲了出去，朝着中继站的核心反应堆扑去。
"警报！警报！发现人类机甲！"机械族的通讯频道里立刻响起尖锐的电子合成音，中继站周围的防空炮瞬间调转炮口，密密麻麻的激光束朝着"天狼"射来。
"左满舵！"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指令，林辰下意识地猛打操控杆，"天狼"机甲侧身避开了几道激光束，那些光束擦着机甲的外壳飞过，在漆黑的宇宙中留下一道道亮白色的轨迹。
激光束击中身后的星尘带，瞬间引爆了星尘里的高能量粒子，剧烈的爆炸在宇宙中掀起了一片银白色的冲击波。"天狼"的推进器被冲击波击中，机身猛地一震，操控台上的警报灯瞬间亮起一片红光。
"右舷推进器受损，动力下降百分之二十！"林辰咬着牙，操控着机甲躲过又一轮防空炮的齐射，"冷却系统在哪里？"
"就在反应堆的左侧，有四架'收割者'守着！"萧雨晴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全息屏上立刻跳出冷却系统的三维模型，"冷却管道是用钛合金做的，需要用粒子炮击穿。"
林辰点头，指尖按下武器切换按钮。"天狼"机甲的肩甲打开，两门粒子炮缓缓升起，炮口闪着淡蓝色的光芒。他锁定那四架"收割者"机甲，猛地按下发射按钮。
两道粗壮的粒子束朝着"收割者"射去，那些机械族机甲立刻散开，粒子束擦着其中一架的机身飞过，击中了它背后的推进器。那架"收割者"的推进器瞬间爆炸，机身像断了线的风筝，朝着白矮星的方向坠去。
剩下的三架"收割者"立刻转过身，肩扛的等离子炮朝着"天狼"开火。林辰操控着机甲在空中翻滚，等离子束擦着机甲的腿部飞过，在宇宙中留下一道道紫红色的轨迹。
"天狼"的腿部装甲被等离子束擦中，瞬间融化了一大片，操控台上的警报灯亮得更凶了。
"不能再耗了！"林辰咬着牙，操控着机甲朝着冷却系统冲去。那三架"收割者"立刻挡在冷却系统的前方，其中一架的机械手猛地抓住了"天狼"的手臂。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驾驶舱里回荡，林辰能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巨大力道，"天狼"的机身被硬生生地拽住，无法前进分毫。
"萧雨晴！"林辰吼道。
萧雨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按下一串指令。"天狼"机甲的肘部突然弹出一把锋利的振动刀，朝着那架"收割者"的手腕砍去。
"咔嚓"一声脆响，那架"收割者"的机械手被砍断，机身失去平衡，朝着旁边飘去。林辰趁机操控着机甲甩开另外两架的纠缠，猛地冲到冷却系统的前方。
粒子炮再次开火，两道粒子束精准地击中了冷却管道。钛合金管道瞬间被击穿，白色的冷却剂喷涌而出，在宇宙中迅速凝结成冰晶。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但林辰却没敢放松——他看到中继站的核心反应堆开始发出刺眼的白光，那是过载的征兆。
"快撤！"林辰猛地拉回操控杆，"天狼"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运转，朝着远离中继站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全息雷达上突然跳出一大片红色的光点，从白矮星的另一侧朝着他们扑来。是机械族的增援部队，至少有五十架"收割者"机甲，为首的是一架通体银白的超重型机甲，肩扛的两门等离子炮比普通"收割者"的要粗上一倍。
"是'督军'级机甲！"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机械族的前线指挥官，战斗力相当于我们的重型机甲。"
林辰的眉头紧锁，操控着"天狼"机甲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扑来的机械族机甲。他知道，他们跑不掉了——"督军"的推进器速度比"天狼"快百分之三十，而且他们的右舷推进器已经受损，根本不可能甩开追兵。
"准备战斗。"林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指尖按下武器切换按钮，"天狼"的背部弹出一门反物质炮，炮口闪着危险的黑光。
萧雨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着战术平板上的参数，把所有的能量都调到了机甲的装甲和武器系统上。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却依旧精准。
"还记得我们在军学院的第一次模拟战吗？"林辰突然开口。
萧雨晴愣了一下，面罩后的嘴角微微扬起："记得，你驾驶的机甲被我逼到了绝境，最后用一颗烟雾弹突围了。"
"这次，我们不需要突围。"林辰的手指扣在反物质炮的发射按钮上，"我们要赢。"
话音刚落，机械族的机甲编队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为首的"督军"机甲率先开火，两门等离子炮同时射出粗壮的等离子束，朝着"天狼"扑来。
林辰操控着机甲在空中翻滚，等离子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在装甲上留下了两道焦黑的痕迹。他趁机锁定"督军"的腿部，按下反物质炮的发射按钮。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炮口射出，朝着"督军"的腿部飞去。那架"督军"似乎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了光束，黑色光束击中了它身后的一架"收割者"机甲，瞬间将那架机甲炸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收割者"编队立刻散开，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狼"开火。密密麻麻的激光束和等离子束在宇宙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天狼"罩了过来。
"天狼"的机甲装甲被击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操控台上的警报灯已经全部亮起，红色的光映在林辰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装甲受损百分之四十！动力下降百分之三十五！"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五分钟！"
林辰的眼神扫过全息屏上的星图，突然看到白矮星的轨道上有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往小行星带那边飞！"
萧雨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输入指令。"天狼"机甲的推进器全力运转，朝着小行星带的方向飞去。
机械族的机甲编队立刻追了上来，激光束和等离子束不断击中"天狼"的机身，机甲的装甲已经千疮百孔，冷却系统的警报也开始响起。
冲进小行星带的瞬间，林辰猛地拉回操控杆。"天狼"机甲贴着一颗直径不到一百米的小行星的表面飞过，那些追在后面的"收割者"机甲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了小行星，瞬间爆炸成了一团团火球。
"督军"机甲反应很快，立刻停下了推进器，悬浮在小行星带的入口处，用扫描器搜索着"天狼"的位置。
"它在找我们。"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小行星带里的高能量粒子会干扰雷达，它只能用红外扫描。我们可以利用小行星的阴影隐藏自己。"
林辰点头，操控着"天狼"机甲躲到了一颗巨大的小行星的阴影里。机甲的引擎立刻降到了最低功率，外壳的温度也开始慢慢下降。
全息屏上，"督军"机甲的红外扫描器在小行星带里来回扫动，红色的光点不断在屏幕上跳动。林辰能看到那架"督军"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点击，显然是在分析他们的位置。
"它要发射等离子炮了！"萧雨晴突然喊道。
林辰抬头，看到"督军"的等离子炮已经对准了他们所在的小行星。他立刻操控着机甲朝着旁边的另一颗小行星飞去。
就在"天狼"离开的瞬间，两道粗壮的等离子束击中了刚才那颗小行星。小行星的表面瞬间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尘埃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机会！"林辰低吼一声，操控着"天狼"机甲从碎石堆里冲了出去，朝着"督军"的背部扑去。
"督军"显然没想到他们会从这个方向冲出来，等它转过身时，"天狼"已经冲到了它的面前。林辰操控着机甲的机械手，猛地抓住了"督军"的等离子炮炮管。
金属碰撞的巨响再次回荡在驾驶舱里，林辰能感觉到"督军"的机械手正在用力挣扎，试图甩开"天狼"的控制。他咬着牙，操控着机甲的肘部振动刀再次弹出，朝着"督军"的等离子炮的能源管线砍去。
"咔嚓"一声，能源管线被砍断，等离子炮瞬间失去了动力。"督军"发出一声愤怒的电子咆哮，猛地抬起另一只机械手，朝着"天狼"的胸口砸去。
林辰立刻操控着机甲侧身避开，"督军"的机械手擦着"天狼"的肩甲飞过，将肩甲上的一块装甲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天狼"的肩甲受损，粒子炮的能源供应被切断。林辰只能操控着机甲用机械手和"督军"缠斗。两台机甲在小行星带里翻滚碰撞，不断有碎石和尘埃被它们的机身撞飞。
"我来帮你！"萧雨晴突然喊道，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输入指令。"天狼"机甲的背部突然弹出一排小型导弹，朝着"督军"的眼部传感器射去。
"督军"的头部猛地一偏，导弹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击中了它身后的一颗小行星。但这短暂的干扰已经足够了——林辰操控着"天狼"的机械手，猛地抓住了"督军"的头部，将它的脸按在了一颗小行星的表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督军"的眼部传感器瞬间被撞碎。它发出一声痛苦的电子咆哮，身体不断挣扎着，试图甩开"天狼"的控制。
林辰没有给它机会，指尖按下了反物质手雷的启动按钮。他操控着机甲的机械手，将手雷塞进了"督军"的颈部装甲的缝隙里，然后猛地推开"督军"的身体，操控着"天狼"机甲朝着远处飞去。
三秒后，一团巨大的黑色火球从小行星带里炸开。那架"督军"机甲瞬间被反物质的能量吞噬，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剩下的机械族机甲看到指挥官被摧毁，顿时乱了阵脚。它们有的朝着"天狼"开火，有的则试图逃离小行星带。林辰操控着"天狼"机甲冲进了混乱的机甲编队里，粒子炮虽然无法使用，但机械手和振动刀依旧威力十足。
他先是一刀砍断了一架"收割者"的推进器，然后操控着机甲的机械手抓住另一架的头部，猛地将它的脖子拧断。萧雨晴则在一旁不断调整着机甲的能量分配，让"天狼"的装甲始终能挡住那些零散的攻击。
不到五分钟，剩下的机械族机甲就被全部摧毁。M78星区的宇宙里，只剩下"天狼"机甲和那些漂浮在宇宙中的机械残骸。
林辰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操控杆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掌心。
"我们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中继站的核心反应堆已经过载，预计三分钟后就会爆炸。"
林辰抬头，看向远处的中继站。那只巨大的金属蜘蛛已经开始发出刺眼的白光，无数根管道从它的身体上脱落，朝着白矮星的方向坠去。
"我们该走了。"林辰操控着"天狼"机甲，朝着远离中继站的方向飞去。
就在他们飞出不到十公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那团巨大的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M78星区，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天狼"的机身被冲击波击中，猛地一震，操控台上的警报灯又亮了起来。
"左舷装甲受损百分之六十！动力系统故障！"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们的推进器撑不了多久了！"
林辰的眉头紧锁，看向全息屏上的星图。最近的联邦军补给站在五百光年外，以"天狼"现在的动力，根本不可能飞到那里。
"等等，那是什么？"萧雨晴突然指着全息屏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林辰立刻放大了那个光点的图像。当看清光点的真面目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是一架联邦军的"猎鹰"轻型机甲，机甲的外壳上印着第三舰队的标志。
"是蜂鸟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