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援军
舱内的警示灯还在疯狂闪烁，淡红色的光把林辰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他刚把最后一块受损的装甲板焊死，通讯器里就传来萧雨晴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林辰，左舷三号观测点没信号了，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是机械族的侦察蜂，至少二十只。”
林辰的手指顿了顿，指尖沾着的冷却液滴在机甲操控台的金属面板上，发出“滋”的一声。他们现在躲在小行星带的缝隙里，这艘临时改装的运输舰“锈斑号”是三天前从被摧毁的联邦补给站抢出来的——准确说是捡出来的，当时舰体已经被虫族的酸液腐蚀了大半动力舱，全靠林辰的“苍鹰”机甲拖着才逃到这儿。
“苍鹰”的能源核心还在发烫，核聚变引擎的输出曲线在显示屏上跳得像条疯鱼。昨天和机械族的“铁爪”小队交火时，左翼的粒子炮被打穿了散热管，现在只能靠备用能源维持最低功率。林辰摸了摸操控台边缘磨掉漆的地方，那是他在地球难民区时，天天擦机甲蹭出来的印子。
“雨晴，把舰体的伪装磁场开到最大，再启动所有诱饵弹发射架。”林辰的声音很稳，像是完全没听见通讯器里时不时传来的、机械族侦察蜂翅膀的高频振动声，“我去外面盯着，你注意看雷达，一旦有中型机甲的信号，立刻启动跃迁引擎——哪怕只跳半光年，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萧雨晴没说话，只传来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过了两秒，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伪装磁场启动，诱饵弹预热完毕。林辰，‘苍鹰’的能源核心温度已经到警戒线了，你别硬撑。”
“知道。”林辰戴上头盔，舱门的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冰冷的宇宙风裹着细碎的陨石颗粒吹进来。他刚跨出舱门，就看见三只银灰色的侦察蜂正贴着小行星的岩壁飞来，它们的复眼像打磨过的钨钢，腹部的探测灯在黑暗中扫过，把“锈斑号”的舰体照得透亮。
林辰立刻压低身子，指尖在“苍鹰”的操控面板上一划，机甲的光学迷彩瞬间启动，银灰色的装甲板变成了和小行星一模一样的暗褐色。他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陨石后面，看着那三只侦察蜂绕着“锈斑号”转了两圈，其中一只突然对着舰体的货舱门发射了一枚微型探测弹——“叮”的一声轻响，那弹丸被伪装磁场弹开，撞在陨石上碎成了粉。
侦察蜂的复眼亮了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集体转向林辰的方向。林辰心里一紧，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激光军刀柄上——这玩意儿对付侦察蜂勉强够，但只要惊动了附近的机械族大部队，他们绝对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那只侦察蜂突然炸了。
不是被武器打中的，像是内部的能量核心发生了爆炸，银色的碎片溅得满天都是。剩下两只侦察蜂还没来得及反应，两道淡蓝色的粒子束就从远处的陨石缝里射出来，精准地打穿了它们的腹部。林辰抬头望去，只见两架涂着联邦军深绿色涂装的中型机甲正从一块直径千米的小行星后面跳出来，机甲肩部的联邦星徽在星光下闪了闪。
“这里是联邦军第七机甲中队‘猎隼’小队，编号07和08，确认目标为友军运输舰。”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一片三天前就被划为机械族的控制区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没握住操控杆。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过来：“是援军！林辰，是联邦的援军！”
“猎隼”小队的两架机甲落在“锈斑号”的舰首，其中一架的驾驶舱盖打开，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冲林辰挥了挥手：“喂，那个穿灰色机甲的小子，过来搭把手！我们后面跟着机械族的‘破城者’小队，至少五架中型机甲，还有一台重型的‘铁砧’！”
林辰瞬间收起光学迷彩，“苍鹰”的液压腿猛地蹬地，机甲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他刚和“猎隼07”并肩站定，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五架银灰色的“破城者”机甲正踩着陨石飞过来，它们的肩部挂载着等离子炮，炮口已经开始充能，发出淡紫色的光。最中间的那台“铁砧”重型机甲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胸前的能量护盾像一面发着蓝光的镜子，每走一步，脚下的陨石都会被震得粉碎。
“猎隼08，你去保护运输舰，别让侦察蜂趁机偷袭！”林辰快速说道，“07，我们绕到侧面打它们的关节——‘破城者’的膝部装甲最薄，只要打穿液压管，它们就动不了了。”
“猎隼07”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小子，挺懂行！那我吸引火力，你绕后！”
话音刚落，“铁砧”重型机甲已经开火了。一道暗红色的等离子束擦着“猎隼07”的机甲飞过，把它身后的一块陨石轰成了漫天碎渣。“猎隼07”的机甲猛地一躲，肩部的粒子炮同时开火，两道淡蓝色的光束打在“铁砧”的能量护盾上，溅起一片蓝色的涟漪。
“护盾强度百分之八十，没用！”“猎隼07”骂了一句，机甲的推进器突然喷出蓝色的火焰，朝着“破城者”小队的左翼冲过去。那三架“破城者”立刻调转炮口，等离子束像雨点一样打过来，“猎隼07”的机甲在空中连续翻滚，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右腿的装甲还是被擦中了一块，火星瞬间冒了出来。
林辰趁机启动“苍鹰”的隐形推进器，机甲像一片影子一样绕到了“破城者”小队的右翼。他瞄准最边上那台机甲的膝部，指尖在操控面板上快速敲击，粒子炮的充能条瞬间拉满。“就是现在！”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打在“破城者”的膝部关节上，“咔嚓”一声脆响，液压管被打穿了，黄绿色的液压油喷了出来。那台“破城者”的右腿猛地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胸前的武器系统还没来得及调转，就被林辰补上的一枚高爆弹炸碎了驾驶舱。
“干得漂亮！”“猎隼07”的声音带着兴奋，他的机甲突然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肩部的导弹发射架打开，四枚微型导弹朝着剩下的两台“破城者”飞过去。那两台机甲立刻启动能量护盾，但导弹在靠近护盾的瞬间突然炸开，形成一片白色的烟雾——是干扰弹。
趁它们视线受阻的瞬间，林辰的“苍鹰”已经冲了过去，左臂的激光军刀弹出，精准地切断了其中一台“破城者”的颈部线缆。那台机甲的头部立刻耷拉下来，全身的灯光瞬间熄灭，直直地朝着小行星带的深处坠下去。
就在这时，“铁砧”重型机甲突然转过身，胸前的等离子炮对着林辰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林辰心里一沉，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苍鹰”的推进器刚刚用完了备用能源，现在根本动不了。
“小心！”萧雨晴的尖叫声在通讯器里炸开。
一道深绿色的光束突然从侧面射过来，打在“铁砧”的等离子炮炮口上。“轰隆”一声，炮口瞬间炸成了碎片，暗红色的等离子体在宇宙中四散飞溅。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十架涂着联邦军涂装的中型机甲正从远处飞来，领头的那台机甲肩部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雄鹰——是联邦军第七机甲中队的旗舰“金鹰”号。
“第七机甲中队全体注意！”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目标：机械族‘铁砧’重型机甲一台，‘破城者’中型机甲两台，侦察蜂若干。战术：狼群战术，分三队包抄！第一队从正面吸引火力，第二队绕后攻击能源核心，第三队清理侦察蜂！”
林辰看着那些机甲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一样散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他已经太久没看见这么多联邦军的机甲了，在地球难民区时，他每天都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联邦的援军真的能穿过虫族和机械族的封锁，接他们回家。
“林辰，快回来！‘锈斑号’的动力舱压力异常，可能是刚才的冲击波震松了管道！”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急切。
林辰点点头，操控“苍鹰”朝着“锈斑号”飞去。刚靠近舰体，就看见萧雨晴正蹲在动力舱的门口，手里拿着扳手，额头上满是汗。她看见林辰回来，立刻举起手里的一块金属片：“你看，就是这个，刚才被震掉了，要是再晚一会儿，动力舱可能就炸了。”
林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扳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萧雨晴的手猛地缩了一下，脸瞬间红了。林辰假装没看见，低头拧着螺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刚才……谢谢你提醒我。”
萧雨晴没说话，只听见扳手拧动的“咔咔”声。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林辰，你说……我们这次能活着回联邦军基地吗？”
林辰抬头看了看她，她的眼睛在警示灯的光线下亮得像星星。他刚要开口，公共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好！‘铁砧’启动了过载模式，它的能量护盾强度翻倍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那台“铁砧”重型机甲的全身都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胸前的能量护盾像一面烧红的镜子，刚才打在上面的粒子束和导弹都被直接弹开了。它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把两米多长的激光巨刃，朝着联邦军的第一队机甲砍过去——那架来不及躲开的中型机甲直接被砍成了两半，能源核心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小行星带。
“妈的，这玩意儿疯了！”“猎隼07”的声音带着愤怒，“它的过载模式最多持续五分钟，但这五分钟里，我们的武器根本打不破它的护盾！”
林辰的眼睛紧紧盯着“铁砧”的机甲，它的能源核心部位的装甲板有细微的晃动——那是过载模式下，能量流动过快导致的。他突然想起在联邦军的机甲手册里看到过，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在过载时，能源核心的散热口会完全打开，只要能把反物质炸弹扔进散热口，就能直接引爆它的核心。
“雨晴，‘锈斑号’上还有反物质炸弹吗？”林辰突然问道。
萧雨晴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去翻储物舱：“有！还有三枚，是上次从补给站拿的，威力足以炸穿中型机甲的护盾！”
“给我拿一枚。”林辰说着，已经开始调试“苍鹰”的推进器，“我去炸它的能源核心。”
“不行！”萧雨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泪，“‘铁砧’的过载模式下，周围有能量乱流，你靠近的话，机甲会被撕碎的！”
林辰看着她，轻轻掰开她的手：“雨晴，你看外面。”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联邦军的机甲还在拼命攻击，又有一架机甲被“铁砧”的激光巨刃砍中，能源核心爆炸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如果我们不炸掉它，这些人都会死。而且，‘锈斑号’的跃迁引擎只能再启动一次，要是让它靠近，我们连跳的机会都没有。”
萧雨晴咬着嘴唇，把一枚拳头大的反物质炸弹塞进他手里。炸弹的外壳是淡蓝色的，上面的倒计时显示屏还亮着。“林辰，你必须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你死了，我就把‘锈斑号’开进虫洞，跟你一起死。”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点点头，戴上头盔，转身朝着“苍鹰”的驾驶舱走去。
“第七机甲中队注意，我是‘苍鹰’，我要去炸‘铁砧’的能源核心。”林辰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第一队继续从正面吸引火力，第二队准备好，等我炸开护盾，立刻攻击它的能源核心！”
“小子，你疯了吗？”那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铁砧’的能源核心周围有三重防御网，你根本靠近不了！”
“我有办法。”林辰说着，操控“苍鹰”启动了隐形推进器，机甲再次变成了一片影子，“你们只要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就行。”
他朝着“铁砧”的方向飞去，越靠近，感受到的能量乱流就越强。“苍鹰”的操控面板上，能源核心的温度在不断上升，光学迷彩已经开始不稳定，时不时会闪过一道银灰色的光。林辰紧紧盯着“铁砧”的背部，那里有一个半米宽的散热口，现在正冒着暗红色的热气——那就是他的目标。
“第一队，开火！”公共频道里响起命令声，十几道粒子束同时打在“铁砧”的胸前护盾上，溅起一片蓝色的涟漪。“铁砧”怒吼一声，转身朝着第一队的机甲冲过去，激光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就是现在！林辰猛地按下推进器的开关，“苍鹰”的引擎喷出蓝色的火焰，像一支箭一样朝着“铁砧”的背部冲过去。他刚靠近，就看见“铁砧”的肩部突然弹出两枚微型导弹，朝着他射过来。林辰立刻操控机甲翻滚，导弹擦着他的左翼飞过，炸在一块陨石上，碎片溅得机甲的装甲板“叮当”响。
“苍鹰”的右翼突然被一股能量乱流击中，推进器的输出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林辰咬着牙，操控机甲继续靠近，他能清楚地看到“铁砧”散热口里面转动的能源核心，暗红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他举起手里的反物质炸弹，指尖放在引爆按钮上。只要按下去，这枚炸弹就会在三秒后爆炸，足以把“铁砧”的能源核心炸成碎片。但就在这时，“铁砧”突然转过身，激光巨刃朝着他砍过来——它的复眼竟然能透过光学迷彩看到他！
林辰心里一沉，立刻操控机甲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激光巨刃擦着“苍鹰”的胸部装甲划过，瞬间留下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里面的线路被炸得火花四溅。“苍鹰”的能源核心温度瞬间飙升，操控面板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色的光芒把林辰的脸照得通红。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尖叫起来，带着哭腔，“快回来！我们放弃吧，我们跳走！”
林辰没有回答，他看着“铁砧”的激光巨刃再次举起来，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操控“苍鹰”猛地冲向“铁砧”的胸部护盾，在离护盾还有一米的地方，突然启动了机甲的自爆程序——当然不是真的自爆，只是把能源核心的所有能量都转移到了肩部的粒子炮上。
“苍鹰”的肩部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比任何一次开火都要亮。林辰咬紧牙关，按下了发射按钮。一道足有半米粗的粒子束打在“铁砧”的胸部护盾上，这次没有溅起涟漪，而是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一样，直接穿透了护盾，打在了“铁砧”的能源核心上。
“轰隆”一声巨响，“铁砧”的能源核心瞬间炸开，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小行星带。它的身体猛地僵住，激光巨刃从手里掉下去，砸在陨石上，发出沉重的“当”的一声。过了两秒，它的全身开始裂开，无数的火花从裂缝里冒出来，最后整个机甲都炸成了碎片，漫天的金属碎片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林辰看着那团暗红色的火焰，突然觉得浑身脱力，瘫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苍鹰”的能源核心已经耗尽了所有能量，操控面板上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弱绿光。他刚要摘下头盔，就听见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干得漂亮！‘苍鹰’！”
“那小子是谁？太厉害了！”
“第七机甲中队全体注意，清理战场，准备撤离！”
林辰笑了笑，刚要回应，就听见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那个威严的声音带着惊恐响起：“不好！雷达上出现了大量信号——是机械族的主力舰队！至少五十架重型机甲，还有两台神级机甲！”
林辰心里一沉，立刻看向窗外。只见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银白色的光，那是机械族机甲的推进器。它们像一群迁徙的蝗虫一样朝着这边飞来，领头的两台神级机甲足有十层楼那么高，身上的装甲板流动着金属光泽，胸前的能量护盾像两面巨大的镜子，在星光下闪着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