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情报
舷窗外的星云像被打翻的墨砚，紫黑色的浓墨里混着几缕银白的星尘，“猎鹰”号护卫舰就在这片死寂里飘了七十二小时。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冷合金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锋”机甲的操纵杆——那上面还留着上次和机械族斥候交火时蹭上的焦黑痕迹，像块顽固的疤。
“还有十七分钟进入小行星带盲区，”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刚从战术终端前抬起头的沙哑，“刚才联邦总部的加密通讯又断了，看来机械族的信号干扰网已经铺到柯伊伯带外缘了。”
林辰嗯了一声，视线扫过驾驶舱仪表盘上的雷达屏幕。三个微弱的红点在屏幕边缘闪烁，是他们三天前追踪到的机械族侦察小队。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猎鹰”号的存在，却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像群盯着猎物的秃鹫，保持着二十万公里的距离跟到现在。
“他们在等什么？”林辰拧起眉。萧雨晴的战术分析他看过，这支小队只有三架轻型侦察机甲，装备的是入门级激光步枪，论火力连“黑锋”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但机械族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尤其是在联邦军刚失去冥王星前哨站的敏感时刻。
“可能是诱饵。”萧雨晴的终端屏幕突然弹出一串数据，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你看小行星带的引力波动，第三象限有个隐蔽的引力井，规模刚好能藏一艘中型巡洋舰。如果我是机械族指挥官，会把主力藏在那里，用侦察小队把我们引过去包饺子。”
林辰起身走到舷窗边，用望远镜放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星尘的流动确实有点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留下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涡旋。他回头看向萧雨晴，女孩的侧脸在终端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静，只有眼尾的一点淡红暴露了她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
“要不要试试？”林辰问。萧雨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你想主动送上门？”
“不是送上门，是打上门。”林辰指了指雷达屏幕上的红点，“他们既然想引我们过去，说明那艘巡洋舰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冥王星前哨站炸得太彻底，我们连机械族这次的进攻路线都没摸清楚，总得抓个活口——或者，抢点情报。”
萧雨晴没立刻回答，手指在终端上滑动，调出“黑锋”和“猎鹰”号的武器参数。“黑锋”是联邦最新的实验型中型机甲，搭载核聚变引擎，主武器是两门等离子肩炮，副武器是一把高频振动战刀；“猎鹰”号则是艘老护卫舰，只有两门点防御激光炮，装甲薄得像张纸。真要硬碰硬，别说中型巡洋舰，就算是那三架侦察机甲缠上来，“猎鹰”号都未必能撑十分钟。
“我有个计划。”萧雨晴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战术天才特有的光芒，“‘猎鹰’号假装引擎故障，向小行星带边缘漂移，吸引侦察小队靠近。你驾驶‘黑锋’藏在小行星带的阴影里，等他们离开引力井的掩护范围，就切断他们的退路。我计算过，小行星带的陨石密度刚好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到时候他们想叫支援都来不及。”
“那‘猎鹰’号怎么办？”林辰皱起眉，“三架机甲要是疯起来，护卫舰扛不住。”
“我有这个。”萧雨晴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电磁脉冲弹，上次从冥王星前哨站带出来的存货，能瘫痪半径三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只要他们进入射程，我就激活它，你趁机解决掉最前面的那架，剩下的两架交给我——护卫舰的点防御炮打轻型机甲，还是够的。”
林辰看着她手里的装置，又看向她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军学院的模拟舱里见到她的样子。那时的萧雨晴还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用一套完美的包围战术把他的机甲逼到了死角，临走前还笑着说“林辰，你反应挺快，就是太冲动”。现在的她，已经能和他一起策划一场以寡敌众的突袭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辰点头，转身走向机甲舱。冰冷的空气里传来液压杆的嘶鸣，“黑锋”机甲的舱门缓缓打开，银灰色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林辰爬进驾驶舱，舱门闭合的瞬间，熟悉的压迫感包裹了他——这是机甲和驾驶者之间的神经链接启动的信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锋”的每一根液压杆在跳动，每一块装甲板的温度。
“猎鹰”号的引擎很快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仪表盘上的故障灯接连亮起。雷达屏幕上的三个红点果然开始移动，速度从原来的每秒三十公里提升到七十公里，像三枚射向猎物的子弹。林辰驾驶“黑锋”躲进一块直径十公里的小行星阴影里，启动了光学隐形装置。机甲的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和周围星尘颜色一致的伪装，连热成像都能完美屏蔽。
“他们离我还有五公里，”萧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速度很快，预计三分钟后进入脉冲弹射程。林辰，你那边就位了吗？”
“就位。”林辰盯着瞄准镜，十字准星牢牢锁定最前面的那架侦察机甲。那架机甲的装甲是暗黑色的，外形像只畸形的蜘蛛，六条机械腿在真空里快速摆动，头顶的侦察灯发出淡蓝色的光。
“倒计时，十、九、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林辰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手指悬在脉冲弹的启动按钮上，眼睛紧紧盯着雷达屏幕。
“三、二、一，发射！”
一道淡紫色的光波从“猎鹰”号的舰首射出，瞬间笼罩了三架侦察机甲。最前面的那架机甲突然僵住，六条机械腿耷拉下来，头顶的侦察灯也灭了——电磁脉冲弹成功瘫痪了它的电子设备。剩下的两架机甲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方向，激光步枪对准“猎鹰”号开火。
两道红色的激光束划破真空，击中“猎鹰”号的舷窗，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萧雨晴猛地按下反击按钮，护卫舰的点防御炮发出两道蓝色的光束，击中其中一架机甲的腿部。那架机甲的一条机械腿瞬间断裂，失去平衡，在真空里打着转。
“林辰，动手！”
林辰立刻启动“黑锋”的引擎，机甲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小行星阴影里冲出来。核聚变引擎的推力让他的后背紧贴在座椅上，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他瞄准那架失去平衡的机甲，按下等离子肩炮的发射按钮。
两道炽热的等离子束从“黑锋”的肩膀射出，像两条火龙，瞬间击中那架机甲的躯干。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只撑了不到一秒就破裂了，等离子束穿透装甲，在机甲内部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碎片像雨点般四散飞溅，其中一块碎片擦着“黑锋”的左臂飞过，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剩下的那架侦察机甲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小行星带深处跑。林辰冷笑一声，操纵“黑锋”甩出背后的高频振动战刀。战刀在真空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切断了那架机甲的通讯天线。紧接着，他驾驶“黑锋”冲上前，一把抓住那架机甲的躯干，将它狠狠砸在旁边的小行星上。
剧烈的撞击让小行星表面出现了一个大坑，那架机甲的装甲裂开了几道缝隙，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冒着电火花。林辰伸出“黑锋”的机械臂，捏住那架机甲的驾驶舱，猛地将其扯了下来。驾驶舱里的机械族驾驶员是个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只剩下半个血肉模糊的头颅，剩下的部分被金属和线路取代。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摄像头，还在疯狂转动，嘴里发出尖锐的电子音。
“说，你们的巡洋舰藏在哪里？里面有什么？”林辰通过机甲的外部扬声器问道。机械族驾驶员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愚蠢的人类，黑暗大帝的军队很快就会踏平地球，你们都得死！”
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别跟它废话，直接提取它的核心数据。我已经把数据接口发过去了，你把‘黑锋’的数据线连到它的核心处理器上。”
林辰依言操作，“黑锋”的右手弹出一根纤细的数据线，插入机械族驾驶员颈部的接口。驾驶舱的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串乱码，萧雨晴的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敲击，乱码很快变成了清晰的文字和图像。
“找到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巡洋舰果然藏在第三象限的引力井里，里面有个加密的数据包，看起来是……是机械族的进攻计划！”
林辰心里一紧：“内容是什么？”
“还在解密，”萧雨晴的手指越动越快，“数据包的加密等级很高，需要点时间……等等，不对，这里有个定位信号！”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定位信号？”
“是我们刚才提取数据的时候触发的，”萧雨晴的声音变得凝重，“信号直接连到了那艘巡洋舰，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了！雷达显示，巡洋舰正在向我们驶来，还有五分钟就到！”
林辰立刻将那架机甲的驾驶舱扔在一边，驾驶“黑锋”回到“猎鹰”号的机甲舱。舱门刚关闭，护卫舰就开始剧烈摇晃，显然是巡洋舰的主炮开火了。萧雨晴启动“猎鹰”号的引擎，护卫舰像只受惊的兔子，朝着小行星带深处逃窜。
“巡洋舰的火力很强，我们的装甲扛不住它的主炮！”萧雨晴大喊，“林辰，你有没有办法拖住它？”
林辰看着雷达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咬了咬牙：“‘黑锋’的等离子肩炮对巡洋舰的装甲没用，除非能击中它的引擎舱或者武器系统。你有没有小行星带的详细地图？我们可以利用小行星的引力做掩护，绕到它的侧面。”
萧雨晴立刻调出地图，投影在驾驶舱的屏幕上：“这里有个狭窄的陨石通道，宽度刚好能容下‘黑锋’，巡洋舰过不去。你可以从那里绕到它的后方，攻击它的引擎喷口。我会用护卫舰的点防御炮吸引它的注意力。”
“好，就这么办！”林辰再次启动“黑锋”，机甲舱门打开，他驾驶机甲冲了出去。巡洋舰的主炮再次开火，一道巨大的能量束擦着“黑锋”的肩膀飞过，击中旁边的小行星，小行星瞬间被轰成了碎片。
林辰驾驶“黑锋”在陨石群中穿梭，不断躲避巡洋舰的炮火。陨石在他身边飞速掠过，有的直径达到几百米，被巡洋舰的主炮击中后，碎片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通道入口，手指在操纵杆上飞快移动，机甲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
“还有两百米进入通道！”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巡洋舰现在把主炮对准我了，我撑不了多久！”
林辰抬头看向“猎鹰”号，护卫舰的装甲已经被击中了好几次，舰首的点防御炮也损坏了一门，冒着黑烟。他咬了咬牙，按下“黑锋”的加速按钮，机甲的引擎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速度瞬间提升到每秒两百公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进了陨石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流星带来一点光亮。陨石的引力不断拉扯着“黑锋”，林辰必须不断调整方向，才能避免和陨石相撞。他能感觉到机甲的装甲被陨石碎片刮擦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金属板。
“还有一百米出通道，巡洋舰现在在你的正前方，引擎舱对着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已经把它的主炮吸引到我这边了，快！”
林辰驾驶“黑锋”冲出通道，巡洋舰庞大的身躯立刻出现在眼前。那是一艘暗灰色的中型巡洋舰，长度超过五百米，舰首有两门巨大的主炮，侧面还有十几门副炮。它的引擎舱在舰尾，喷口正发出淡蓝色的火焰，推动着它向“猎鹰”号逼近。
林辰立刻瞄准引擎喷口，按下等离子肩炮的发射按钮。两道炽热的等离子束射向巡洋舰，却被它的能量护盾挡住了，只激起了一点涟漪。
“没用！它的护盾太强了！”林辰大喊。
“攻击它的护盾发生器！在舰桥的两侧！”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刚才在数据包里看到了，它的护盾发生器有两个，只要摧毁一个，护盾的强度就会下降一半！”
林辰立刻调转方向，驾驶“黑锋”冲向巡洋舰的舰桥。巡洋舰的副炮开火了，无数道激光束射向“黑锋”，林辰操纵机甲不断躲避，像只灵活的猴子。他能感觉到激光束擦着装甲飞过的灼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黑锋”的高频振动战刀已经准备好了，林辰瞄准右侧的护盾发生器，猛地冲了过去。战刀砍在护盾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护盾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林辰趁机按下等离子肩炮的发射按钮，等离子束从裂痕里钻了进去，击中了护盾发生器。
一阵剧烈的爆炸从巡洋舰的舰桥侧面传来，右侧的护盾发生器瞬间被摧毁，能量护盾的光芒黯淡了一半。巡洋舰的主炮立刻调转方向，对准“黑锋”开火。
林辰早有准备，驾驶“黑锋”躲到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能量束击中陨石，陨石瞬间被炸成了碎片，碎片像雨点般砸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左侧的护盾发生器！快！”萧雨晴大喊，“‘猎鹰’号的引擎快撑不住了！”
林辰驾驶“黑锋”从陨石后面冲出来，再次冲向巡洋舰的舰桥。巡洋舰的副炮疯狂开火，林辰操纵机甲做着高难度的规避动作，几乎是擦着激光束飞行。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手心也全是汗，紧紧握着操纵杆，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黑锋”接近左侧护盾发生器的瞬间，巡洋舰的舰桥突然打开，一架黑色的机甲冲了出来。那架机甲比“黑锋”高出一头，装甲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粒子炮。
“是机械族的精英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讶，“型号是‘毁灭者’，战斗力比‘黑锋’强一倍！”
林辰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巡洋舰里还藏着这样的对手。“毁灭者”的粒子炮已经对准了他，淡蓝色的能量在炮口汇聚。林辰立刻启动“黑锋”的闪避系统，机甲向侧面飞去，粒子炮的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旁边的陨石，陨石瞬间被气化了。
“毁灭者”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黑锋”面前，巨大的机械臂挥向“黑锋”的躯干。林辰操纵“黑锋”举起战刀，挡住了这一击。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林辰能感觉到“黑锋”的液压杆在剧烈颤抖，驾驶舱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它的力量比你大，别和它近战！”萧雨晴大喊，“用等离子肩炮远程攻击！”
林辰猛地按下分离按钮，“黑锋”的左臂突然弹出，击中“毁灭者”的胸口。“毁灭者”被击退了几步，林辰趁机拉开距离，按下等离子肩炮的发射按钮。两道等离子束射向“毁灭者”，却被它的粒子炮挡住了，能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黑锋”后退了好几米。
“没用，它的护盾也很强！”林辰大喊，他看着“毁灭者”再次冲过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操纵“黑锋”假装败退，朝着陨石通道的方向飞去。“毁灭者”果然中计，紧追不舍。
林辰能感觉到背后的粒子炮锁定了他，他计算好时机，在进入通道的瞬间突然转身，按下高频振动战刀的启动按钮。战刀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林辰操纵“黑锋”将战刀扔了出去。
战刀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穿过通道的狭窄入口，击中了“毁灭者”的膝盖。“毁灭者”的膝盖装甲瞬间被切开，液压杆暴露出来，它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林辰趁机驾驶“黑锋”冲回去，举起剩下的等离子肩炮，对准“毁灭者”的胸口开火。
等离子束击中“毁灭者”的胸口，能量护盾剧烈波动，最终破裂。林辰紧接着冲上前，用“黑锋”的机械臂抓住“毁灭者”的脖子，将它狠狠砸在陨石上。
“毁灭者”的装甲裂开了，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冒着电火花。它的红色摄像头还在转动，嘴里发出尖锐的电子音：“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黑暗大帝吗？人类的末日已经到了……”
林辰没有理会它，驾驶“黑锋”冲向巡洋舰。巡洋舰的左侧护盾发生器还在运作，能量护盾的光芒虽然黯淡，但还是能挡住他的攻击。他想起萧雨晴说过，巡洋舰的引擎舱在舰尾，那里的装甲比较薄弱。
林辰驾驶“黑锋”绕到巡洋舰的舰尾，引擎喷口的火焰烤得机甲的装甲发烫。他瞄准引擎舱的连接处，按下等离子肩炮的发射按钮。等离子束击中连接处，装甲瞬间被融化，露出了里面的核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