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视野里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焦痕——左侧舷窗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战甲肩部的装甲板被虫族酸液蚀出了三个深洞，露出底下滋滋冒电火花的管线。“灰烬”号轻型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在胸腔里轰鸣，频率比标准值高了12%，那是引擎过载的信号，也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依仗。
“林辰，左翼虫族前锋距离我们还有37公里，速度每秒120米，是镰刃虫群，数量至少1200只。”萧雨晴的声音从战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右翼出现机械族斥候，三台‘收割者’中型机甲，已经锁定我们的热源信号了。”
林辰咬了咬牙，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刚才无人机传回的影像。画面里，镰刃虫的月牙状前肢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们的腹部气囊不断收缩，那是高速奔袭时的呼吸调节——这些虫子已经进化出了适应真空环境的呼吸系统，比三年前联邦遭遇的初代虫族更棘手。而远处的三台“收割者”，银灰色的装甲上印着机械族的齿轮徽记，它们的粒子炮炮管正缓缓充能，淡蓝色的光晕在炮口汇聚。
“我们被困在碎石带里了。”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雨晴，你那边的‘猎隼’号能量储备还有多少？”
“反物质引擎剩余41%，粒子炮弹夹只剩12发，等离子炮冷却系统故障，只能单发。”萧雨晴顿了顿，补充道，“无人机全部损失，通讯频道被机械族干扰，联系不上第三舰队的支援。”
林辰看向战术地图。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碎石带-11区”，原本是联邦用来拦截小行星的防御带，现在却成了困住他们的牢笼。四周是直径从几十米到上千米的岩石，磁场紊乱，无法使用量子跃迁，甚至连机甲的导航系统都在不断跳针。更糟的是，虫族从正前方压来，机械族从右侧包抄，而他们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那是被能量族撕裂的空间裂隙，一旦被吸进去，连原子都剩不下。
“铁砧战术。”林辰突然开口，“我当铁砧，你当铁锤。”
萧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铁砧战术是联邦军学院的经典战术，但通常是重型机甲当铁砧，轻型机甲负责机动打击。可现在，林辰驾驶的“灰烬”号是轻型机甲，她的“猎隼”号是中型机甲，反过来用，风险极大。
“‘灰烬’号的装甲撑不住镰刃虫的冲击。”萧雨晴立刻提出异议，“镰刃虫的前肢能切割中型机甲的装甲，你那战甲的肩部已经废了，它们能直接刺穿驾驶舱。”
“我有这个。”林辰拍了拍机甲胸口的暗物质护盾发生器，“刚才捡的机械族斥候的装备，虽然只剩两发充能，但撑五分钟没问题。”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雨晴，听着，镰刃虫和机械族是死敌，它们不会联手。我吸引虫族的注意力，你绕到机械族后方，先解决掉那三台‘收割者’——它们的粒子炮能远程压制虫族，只要干掉它们，我就能用碎石带的地形拖垮虫群。”
萧雨晴沉默了三秒。她知道林辰的判断是对的。机械族和虫族的仇恨刻在基因里，去年在阿尔法星系，机械族为了销毁虫族的孵化场，甚至不惜引爆了自己的行星要塞。现在双方同时出现，必然是各自为战，谁也不想让对方先得手。
“我需要三分钟绕后。”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三分钟内，你不能死。”
“放心，我命硬。”林辰笑了笑，手指按下护盾发生器的启动键。淡紫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灰烬”号，战甲的轮廓在光晕里变得模糊，“‘灰烬’号，最大功率前进，目标：虫群前锋。”
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喷射出淡蓝色的火焰，推着“灰烬”号朝着虫群的方向冲去。林辰故意让机甲的热源信号开到最大，甚至激活了肩部的应急照明弹——在漆黑的宇宙里，这台小小的轻型机甲就像一盏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镰刃虫的注意力。
“嗡嗡嗡——”
镰刃虫群发出刺耳的高频声波，那是它们的攻击信号。最前排的三十只镰刃虫猛地加速，前肢的月牙刃亮起淡绿色的光芒，那是虫族特有的生物能量加持。它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灰烬”号面前，三十道绿色的刃光同时劈下。
“护盾展开！”
林辰大喝一声，暗物质护盾猛地膨胀。镰刃虫的前肢劈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淡紫色的光晕剧烈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林辰能感受到机甲在剧烈震颤，驾驶舱里的仪表盘上，护盾能量条瞬间掉了17%。
“比我想象的还硬。”林辰咬了咬牙，操控机甲猛地侧身，避开了后续的攻击。他没有反击，而是朝着一块直径三百米的岩石冲去——那是他计划里的第一个掩体。
“灰烬”号的机甲手臂抓住岩石表面的凸起，猛地一借力，整台机甲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刚好躲开了从侧面扑来的虫群。镰刃虫的前肢劈在岩石上，瞬间将岩石劈成两半，碎石飞溅，砸在“灰烬”号的背部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晴，你那边怎么样了？”林辰一边操控机甲在碎石间穿梭，一边问道。
“已经绕到机械族后方的碎石堆后面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收割者’还在盯着你，它们没发现我。不过它们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第一发炮弹应该会在十秒后射出。”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抬头望去，只见三台“收割者”已经排成了三角形阵型，中间那台的粒子炮炮口亮起刺眼的蓝光。他知道，这发炮弹的威力足以击穿暗物质护盾，甚至能把“灰烬”号炸成碎片。
“‘灰烬’号，启动应急推进器！”
林辰按下操控面板上的红色按钮，机甲背部的应急推进器瞬间喷出火焰，将机甲的速度提升到每秒350米。他操控机甲猛地向下俯冲，刚好避开了那道蓝色的粒子束——粒子束擦着机甲的顶部飞过，击中了一块直径五百米的岩石，瞬间将岩石蒸发成一团等离子体。
“该死的机械族！”林辰骂了一句。他原本以为机械族会先和虫族交火，没想到它们竟然想先干掉自己，再收拾虫群。
“林辰，我要开火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立刻明白，萧雨晴要冒险了。如果现在开火，虽然能打机械族一个措手不及，但也会暴露她的位置，到时候机械族和虫族都会转向攻击她。
“等我信号！”林辰大喊道。他操控机甲猛地转向，朝着虫群的侧翼冲去，同时按下了肩部的导弹发射器按钮。四枚微型导弹呼啸而出，朝着虫群的后排飞去。
“轰轰轰！”
导弹在虫群中爆炸，炸碎了五只镰刃虫，但更多的虫子却被激怒了。它们发出更加刺耳的叫声，全部朝着“灰烬”号扑来，甚至不顾身后的机械族。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
几乎是同时，萧雨晴的“猎隼”号从碎石堆后面冲了出来。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发出一声怒吼，一道蓝色的粒子束瞬间击中了最右侧的“收割者”的背部。那台“收割者”的装甲瞬间被击穿，引擎舱里的反物质燃料发生爆炸，整台机甲像烟花一样炸开，碎片飞溅。
另外两台“收割者”猛地转身，粒子炮炮口对准了“猎隼”号。但萧雨晴早有准备，她操控机甲猛地侧身，同时按下了腹部的反物质导弹发射器按钮。两枚反物质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着那两台“收割者”飞去。
“规避！”左侧的“收割者”发出机械合成音，两台机甲同时启动应急推进器，朝着两侧飞去。反物质导弹在它们中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两台机甲掀飞，撞在身后的岩石上，装甲板被撞得变形。
“趁现在！”林辰大喊。他操控“灰烬”号猛地加速，冲进了镰刃虫群。机甲手臂上的激光剑弹出，淡红色的光束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切断了两只镰刃虫的前肢。
镰刃虫吃痛，转身朝着林辰扑来。林辰操控机甲灵活地穿梭在虫群中，激光剑不断挥出，每一击都精准地砍在镰刃虫的腹部——那里是它们最薄弱的地方。但镰刃虫的数量太多了，一百多只虫子将他团团围住，绿色的刃光不断劈下，暗物质护盾的能量条在飞速下降。
“护盾还有12%！”林辰大喊道。
“我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刚落，“猎隼”号就从斜上方冲了下来。机甲肩部的粒子炮连续开火，蓝色的粒子束像雨点般落在虫群里，瞬间炸碎了十几只镰刃虫。
萧雨晴操控机甲落在林辰身边，两台机甲背靠背，形成了一个防御阵型。“猎隼”号的机甲手臂上弹出等离子炮，淡蓝色的等离子球不断射出，将扑来的镰刃虫炸成一团团绿色的血雾。
“雨晴，机械族呢？”林辰一边砍杀着扑来的虫子，一边问道。
“它们在修复装甲，应该还有一分钟就能重新投入战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这些虫子！”
林辰看向战术面板，暗物质护盾的能量条已经降到了3%，随时可能崩溃。他咬了咬牙，按下了“灰烬”号胸口的核聚变过载按钮——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过载后引擎会在十分钟内爆炸，但能在短时间内将机甲的速度和攻击力提升50%。
“‘灰烬’号，引擎过载！”
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喷射出的火焰从淡蓝色变成了淡红色。林辰操控机甲猛地冲出防御阵型，激光剑上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进了虫群的核心，激光剑每一次挥出，都能切断两三只镰刃虫的身体。
“雨晴，掩护我！”林辰大喊道。
萧雨晴立刻明白他的意图——他想冲向虫群的指挥者。镰刃虫群里，有一只体型比其他虫子大两倍的个体，它的前肢是金色的，腹部有一个黑色的甲壳，那是虫群的指挥官，只要干掉它，剩下的虫子就会陷入混乱。
“猎隼”号的粒子炮连续开火，在林辰的前方炸开一条通道。林辰操控机甲沿着通道冲去，金色镰刃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周围的虫子立刻朝着它扑来，形成了一道肉墙。
“给我让开！”
林辰大喝一声，操控机甲猛地跃起，机甲腿部的喷射器喷出火焰，将机甲的高度提升到虫群上方。他按下了机甲手臂上的导弹发射器按钮，最后三枚导弹朝着金色镰刃虫飞去。
金色镰刃虫猛地挥动前肢，绿色的刃光劈在导弹上，瞬间将导弹引爆。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也将它震得后退了几步，腹部的黑色甲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就是现在！”
林辰操控机甲俯冲而下，激光剑对准了金色镰刃虫腹部的裂纹。金色镰刃虫抬头嘶吼，前肢朝着林辰劈来。林辰猛地侧身，激光剑擦着金色镰刃虫的前肢划过，同时机甲腿部的尖刺刺入了它的腹部。
金色镰刃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的甲壳被刺穿，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林辰趁机拔出激光剑，再次刺向它的腹部。这一次，激光剑完全刺入了它的身体，金色镰刃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随着金色镰刃虫的死亡，剩下的镰刃虫瞬间陷入了混乱。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开始四处逃窜。林辰和萧雨晴趁机砍杀，几分钟后，所有的镰刃虫都被消灭了。
“呼——”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额头满是冷汗。“灰烬”号的核聚变引擎还在咆哮，引擎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值，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
“林辰，引擎过载不能再持续了，必须立刻关闭！”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再这样下去，‘灰烬’号会爆炸的！”
林辰刚想按下引擎关闭按钮，突然，战术频道里传来了机械族的声音：“人类，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林辰和萧雨晴同时抬头，只见两台修复好的“收割者”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机甲肩部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光晕在炮口汇聚。而在它们身后，竟然出现了十台“收割者”中型机甲，还有两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它们的暗物质炮炮口已经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该死的，刚才的战斗引来了大部队！”萧雨晴骂道。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向战术面板，“灰烬”号的引擎温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爆炸。而“猎隼”号的能量储备只剩17%，粒子炮弹夹已经空了。
“雨晴，你先走。”林辰突然开口，“我来掩护你。”
“不可能！”萧雨晴立刻拒绝，“要走一起走！”
“‘猎隼’号的反物质引擎还能进行短距离跃迁，你可以跳进空间裂隙旁边的稳定区域，然后联系第三舰队。”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留在这里，用引擎爆炸拖住它们。”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辰，你疯了吗？引擎爆炸的威力不足以摧毁两台‘毁灭者’，你只会白白送死！”
“我没疯。”林辰笑了笑，看向窗外，“你看。”
萧雨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碎石带里，出现了几十个微小的光点——那是联邦军的无人机。第三舰队的支援来了！
“但它们至少还要十分钟才能赶到。”萧雨晴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担忧，“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撑不了也要撑。”林辰握紧了操控杆，“‘灰烬’号，引擎过载提升到70%！”
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咆哮，喷射出的火焰变成了深紫色。林辰操控机甲猛地朝着机械族冲去，激光剑上的光芒变得像太阳一样刺眼。
“找死！”最前面的“收割者”发出机械合成音，粒子炮瞬间开火。
林辰操控机甲猛地侧身，粒子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将身后的岩石炸成了碎片。他借着冲击波的力量，瞬间冲到了那台“收割者”面前，激光剑猛地刺入了它的驾驶舱。
“收割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林辰拔出激光剑，又冲向了另一台“收割者”。
萧雨晴咬了咬牙，操控“猎隼”号跟了上去。机甲手臂上的等离子炮连续开火，将扑来的“收割者”一一炸碎。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两台“毁灭者”已经开始开火，紫色的暗物质束不断落在他们身边，将周围的岩石蒸发成一团团等离子体。
“林辰，‘毁灭者’的装甲太厚了，等离子炮打不动！”萧雨晴大喊道。
“我来！”林辰操控机甲猛地跃起，朝着左侧的“毁灭者”冲去。他按下了机甲手臂上的激光剑过载按钮，激光剑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
“毁灭者”的暗物质炮瞬间开火，紫色的暗物质束朝着林辰射来。林辰操控机甲在空中翻滚，避开了暗物质束，然后落在“毁灭者”的肩膀上。激光剑猛地刺下，刺穿了它的装甲，插进了它的引擎舱。
“毁灭者”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引擎舱里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紫色的火焰从装甲的缝隙里喷出，整台机甲开始缓缓解体。
“雨晴，右边的交给你！”林辰大喊道。
萧雨晴点了点头，操控“猎隼”号朝着右侧的“毁灭者”冲去。她按下了机甲腹部的最后一枚反物质导弹按钮，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着“毁灭者”的驾驶舱飞去。
“毁灭者”的机甲手臂猛地一挥，将导弹拍飞。导弹在远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猎隼”号掀飞，撞在身后的岩石上。萧雨晴的身体在驾驶舱里剧烈颠簸，额头撞在操控面板上，流出了鲜血。
“雨晴！”林辰大喊道，操控机甲朝着她飞去。
但就在这时，一台“收割者”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粒子炮对准了“猎隼”号的驾驶舱。林辰瞳孔骤缩，操控机甲猛地加速，挡在了“猎隼”号面前。
“轰！”
粒子束瞬间击中了“灰烬”号的背部，装甲板瞬间被击穿，引擎舱里的核聚变燃料开始泄漏，淡蓝色的火焰从背部的伤口里喷了出来。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胸口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