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锈铁荒原的幽灵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机甲操纵杆的冰凉，耳麦里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是长期高压下的紧绷。上一章末尾，他们的小队刚从机械族的“收割者”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机甲的装甲板上还嵌着十几枚未爆炸的贫铀弹，核聚变引擎的冷却液循环系统已经报警三次。
“‘苍鹰’报告，左翼三百米发现机械族侦察兵，型号‘铁蚤’，数量七，正在低空盘旋。”
“‘猎隼’收到，右翼有能量波动，像是等离子炮充能的前兆，应该是重型机甲的阵地。”
林辰的“黑锋”机甲蹲在一块被激光熔成琉璃状的岩石后面，光学传感器扫过眼前的锈铁荒原——这里曾是泰坦星的矿业殖民地，如今只剩连绵的金属废墟，机械族把这里当成了前进基地。他低头看了眼战术面板，小队只剩五台机甲：他的“黑锋”是中型机甲，萧雨晴的“白雀”是轻型侦察机甲，还有三台联邦军标配的“猛犸”重型机甲，代号分别是苍鹰、猎隼、灰熊。
“冷却液不足30%，再开过载引擎的话，反应堆会炸。”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白雀”机甲正贴在一栋半塌的冶炼厂外墙，纳米迷彩把机身和锈迹斑斑的钢铁融成一体，“机械族的主阵地在正前方八百米，雷达扫到至少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还有两台‘绞肉机’自行火炮，外加至少五十台‘铁狗’步兵机甲。”
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把侦察兵的位置、自行火炮的射界、重型机甲的盲区一一标记出来。上一战中，灰熊的机甲左腿履带被炸断，现在只能靠辅助机械腿缓慢移动，苍鹰的右肩粒子炮炮管变形，火力减半，猎隼的护盾发生器只剩15%的能量。而他们的任务，是摧毁机械族的信号塔——那座插在荒原中央、高达百米的金属尖塔，正源源不断地向虫族和机械族的联军发送坐标，一旦联邦军的增援舰队抵达，迎接他们的就是伏击。
“雨晴，你绕到信号塔后方，用电磁脉冲弹瘫痪它的控制系统。”林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苍鹰，你用剩下的粒子炮压制‘毁灭者’的护盾，猎隼，你负责吸引自行火炮的火力，注意利用废墟的掩护。灰熊，你留在这儿，用你的主炮轰掉‘铁狗’的集群，别让它们靠近雨晴。”
“林辰，我那边太危险了，信号塔周围至少有十台‘铁蚤’巡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反对，“而且‘毁灭者’的副炮可以覆盖到塔后区域。”
“我知道。”林辰的“黑锋”机甲突然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装甲板上的弹痕在阳光下反射出惨淡的光，“我会帮你牵制住‘毁灭者’。”
话音刚落，林辰猛地推开机甲的操纵杆，“黑锋”的双腿爆发出蓝色的等离子火焰，瞬间冲到了锈铁荒原的开阔地带。他故意打开机甲的主动雷达，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机械族——果然，三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同时转向，黑洞洞的等离子炮炮管对准了他。
“开火！”
三道紫色的等离子束划破天空，带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直奔“黑锋”而来。林辰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跳动，机甲猛地向左翻滚，等离子束擦着他的右翼装甲飞过，把地面轰出三个直径数米的熔坑，灼热的气浪把机甲的涂装烤得发焦。
“苍鹰，动手！”
林辰的话音刚落，苍鹰的机甲从废墟后面探出头，变形的粒子炮发出一声闷响，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击中了最左侧那台“毁灭者”的护盾。护盾瞬间泛起涟漪，能量读数下降了12%。
“猎隼，该你了！”
猎隼的机甲突然从一堆废弃的矿车后面冲出来，它的护盾发生器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淡绿色的能量罩挡在身前。两台“绞肉机”自行火炮立刻调转炮口，两枚穿甲弹呼啸着飞来，击中了猎隼的护盾。护盾的能量读数瞬间掉到了5%，猎隼的机甲晃了晃，立刻退回了废墟后面。
“灰熊，压制‘铁狗’集群！”
灰熊的机甲虽然腿瘸了，但主炮的威力丝毫未减。它的炮管缓缓抬起，一枚高爆弹呼啸而出，在“铁狗”集群中炸开，瞬间炸碎了三台机甲。剩下的“铁狗”立刻分散开来，向灰熊的位置扑去，但灰熊的副炮——两门速射激光炮开始疯狂扫射，红色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落在“铁狗”的身上，把它们的装甲板打得火星四溅。
林辰的“黑锋”机甲在开阔地带不断穿梭，利用废墟的掩护躲避“毁灭者”的炮火。他的左手操纵着机甲的机动系统，右手控制着两门等离子副炮，时不时向“毁灭者”的护盾开火。虽然等离子副炮的威力不足以突破重型机甲的护盾，但足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雨晴，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的机甲已经被“毁灭者”的炮火逼到了信号塔的左前方，“我现在吸引它们的全部火力，你趁机冲过去。”
“准备好了。”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白雀”机甲已经从冶炼厂的后面绕了出来，纳米迷彩让她几乎完全隐形，“电磁脉冲弹已经充能完毕，只要靠近信号塔五十米，就能瘫痪它的控制系统。”
林辰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机甲的过载引擎开关。“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发出尖锐的咆哮，机身周围泛起一圈蓝色的光晕，速度瞬间提升了50%。他驾驶着机甲笔直地向“毁灭者”冲去，同时打开了机甲的所有武器——两门等离子副炮、一门粒子炮、还有肩部的四枚导弹，全部对准了中间那台“毁灭者”的护盾。
“开火！”
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呼啸而出，等离子束和粒子炮的光束同时击中了“毁灭者”的护盾。护盾的能量读数瞬间下降了30%，中间那台“毁灭者”的机甲晃了晃，立刻把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林辰。
“就是现在！”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信号塔的后方冲了出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铁蚤”巡逻兵的激光炮根本追不上她的身影。她笔直地冲到了信号塔下方，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一枚电磁脉冲弹从机甲的腹部发射出来，击中了信号塔的基座。
“嗡——”
一道淡蓝色的电磁脉冲以信号塔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铁蚤”机甲瞬间失去了动力，机身瘫软在地上。信号塔的灯光瞬间熄灭，雷达屏幕上的信号波动也消失了。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正准备驾驶机甲撤退，突然，信号塔的顶部突然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那是紧急信号发射器启动的标志，“不好，还有备用系统！”
林辰的心一沉，他看到信号塔的顶部打开了一个舱门，一枚小型信号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在云层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
“该死！”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他的机甲已经冲到了“毁灭者”的面前，等离子炮的光束击中了“毁灭者”的护盾，护盾的能量读数只剩最后20%，“雨晴，快撤！机械族的增援马上就到！”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刚转身，突然，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机械族的增援部队，至少有两百台机甲，其中包括五台“毁灭者”重型机甲，还有十台“绞肉机”自行火炮。
“苍鹰，猎隼，灰熊，撤退！”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的机甲猛地向后退去，同时向“毁灭者”发射了最后一枚导弹，“我们被包围了！”
苍鹰的机甲立刻从废墟后面冲出来，灰熊也驾驶着机甲艰难地移动着，猎隼的机甲紧跟在后面。五台机甲刚汇合，机械族的增援部队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把他们团团围住。
林辰的战术面板上，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雷达屏幕上全是机械族机甲的信号。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联邦军的增援舰队还没有踪影，而机械族的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
“林辰，我们现在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的“白雀”机甲的护盾已经打开，但能量只剩10%，“我们的弹药只剩最后30%，冷却液也快没了。”
林辰的手指在战术面板上快速滑动，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一栋巨大的废弃冶炼厂上——那栋建筑的外墙厚达五米，是用泰坦星特有的合金建造的，足以抵御等离子炮的攻击。而且，冶炼厂的内部有一个地下通道，通向泰坦星的废弃矿道，只要能冲进去，他们就能从矿道里撤退。
“大家跟着我，冲去冶炼厂！”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驾驶着“黑锋”机甲率先冲出了包围圈，核聚变引擎的火焰照亮了整个荒原，“雨晴，你在前面开路，苍鹰、猎隼，你们掩护两侧，灰熊，你断后！”
五台机甲排成楔形阵型，向冶炼厂冲去。机械族的机甲立刻开火，激光束、等离子束、穿甲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的周围，把地面轰得坑坑洼洼。
萧雨晴的“白雀”机甲速度最快，她不断地变换着飞行轨迹，躲避着机械族的炮火。她的机甲的纳米迷彩已经失效，机身在炮火中显得格外脆弱。突然，一枚穿甲弹击中了她的机甲的右翼，装甲板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机甲的控制面板上立刻弹出了警告：“右翼推进器受损，速度下降30%。”
“雨晴，你怎么样？”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驾驶着机甲冲到了萧雨晴的身边，用自己的护盾挡住了射向她的炮火，“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没事，只是推进器坏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她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跳动，试图修复推进器，“不用管我，你们先走！”
“闭嘴！”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他的机甲突然加速，挡在萧雨晴的身前，“苍鹰，猎隼，掩护我们！”
苍鹰的机甲立刻向左侧的机械族机甲开火，粒子炮的光束击中了一台“铁狗”机甲的座舱，机甲瞬间爆炸。猎隼的机甲则向右侧的机械族机甲开火，激光炮的光束扫过一片“铁狗”机甲，把它们的履带全部打断。
灰熊的机甲在最后面，它的主炮不断地发射高爆弹，在机械族的追兵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力屏障。但机械族的数量太多了，一台“毁灭者”重型机甲突然冲到了灰熊的面前，等离子炮的光束击中了灰熊的机甲的护盾，护盾瞬间破碎，等离子束的余波击中了灰熊的机甲的左腿，已经受损的履带彻底断裂，机甲瘫软在地上。
“灰熊！”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正准备驾驶机甲回去救援，突然，一台“毁灭者”重型机甲冲到了他的面前，等离子炮的炮管对准了他的座舱。
“小心！”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呼，她的机甲猛地撞向“毁灭者”的侧面，虽然只是轻型机甲，但足以让“毁灭者”的炮火偏离方向。等离子束擦着林辰的机甲的座舱飞过，把地面轰出一个巨大的熔坑。
林辰抓住机会，驾驶着机甲绕到“毁灭者”的身后，等离子炮的光束击中了“毁灭者”的背部——那里是重型机甲的盲区，护盾最薄弱的地方。护盾瞬间破碎，等离子束的余波击中了“毁灭者”的反应堆，机甲瞬间爆炸，巨大的气浪把林辰的机甲掀翻在地。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驾驶着机甲冲到了林辰的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辰的操纵杆一阵剧烈的晃动，他的头撞到了座舱的内壁，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着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打开了机甲的通讯频道：“我没事，灰熊呢？”
“灰熊的机甲被‘毁灭者’困住了，正在激战！”苍鹰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的机甲正被三台“铁狗”机甲围攻，粒子炮的光束不断地击中“铁狗”的机甲，“猎隼，快来帮我！”
林辰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机甲的操纵杆，“黑锋”的机甲挣扎着站起来，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他看了眼灰熊的位置——灰熊的机甲已经被四台“铁狗”机甲围住，主炮已经没有了弹药，只能用副炮的激光炮勉强抵抗。而一台“毁灭者”重型机甲正缓缓向灰熊的机甲走去，等离子炮的炮管已经充能完毕。
“雨晴，你和苍鹰、猎隼先去冶炼厂，我去救灰熊！”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驾驶着机甲向灰熊的位置冲去，“别管我，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不行！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决，她驾驶着机甲紧跟在林辰的身后，“我不会丢下你的！”
林辰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跳动，“黑锋”的机甲突然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毁灭者”的身后。他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机甲的肩部弹出四枚穿甲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击中了“毁灭者”的背部反应堆。
“轰——”
“毁灭者”的机甲瞬间爆炸，巨大的气浪把周围的“铁狗”机甲全部掀翻在地。林辰驾驶着机甲冲到了灰熊的身边，伸出机械臂抓住了灰熊的机甲的座舱，把它扛在肩上，“快走！”
五台机甲（其中一台被扛在肩上）向冶炼厂冲去，机械族的追兵紧跟在后面，炮火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的周围。林辰的机甲的护盾已经破碎，装甲板上布满了弹痕，核聚变引擎的冷却液已经报警，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快到了！前面就是冶炼厂的入口！”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她的机甲率先冲进了冶炼厂的大门，“苍鹰，猎隼，跟上！”
苍鹰和猎隼的机甲紧随其后，林辰扛着灰熊的机甲最后冲进了冶炼厂。他刚把灰熊的机甲放下，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机械族的自行火炮已经开始轰击冶炼厂的大门，厚重的合金门板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快，地下通道在那边！”灰熊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他刚从机甲里爬出来，左腿已经被碎片划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裤腿，“我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来过这里，通道通向矿道，能一直通到泰坦星的背面。”
林辰扶着灰熊，和萧雨晴、苍鹰、猎隼一起向冶炼厂的内部跑去。冶炼厂的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废弃的设备和金属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他们穿过巨大的熔炼炉，绕过堆积如山的矿渣，终于在冶炼厂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用金属板封住的入口。
“快，把金属板撬开！”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和苍鹰一起用力，把厚重的金属板掀到一边。地下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微弱的风声。
“雨晴，你先下去，然后是灰熊，猎隼，你断后。”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他拿起地上的一根金属棒，警惕地看着冶炼厂的大门，“机械族马上就进来了。”
萧雨晴率先跳进了地下通道，然后是灰熊，接着是猎隼。林辰刚准备跳下去，突然，冶炼厂的大门被炸开，机械族的机甲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两台“毁灭者”重型机甲。
“林辰，快下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她在地下通道里向上大喊，“它们进来了！”
林辰没有回头，他握紧了金属棒，转身向机械族的机甲冲去。他知道，只要能拖延一分钟，他的队友就能安全地撤退到矿道里，只要能拖延一分钟，联邦军的增援舰队就能赶到。
“黑锋”机甲的残骸就在不远处，林辰突然改变方向，冲向自己的机甲。他打开座舱盖，跳了进去，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跳动——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虽然冷却液不足，但勉强还能启动。
“林辰！你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从地下通道里探出头来，“快下来！”
林辰没有回答，他驾驶着“黑锋”机甲转过身，等离子炮的炮管对准了冲进来的“毁灭者”重型机甲。他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等离子束的光束击中了“毁灭者”的护盾，护盾瞬间泛起涟漪。
“快走！”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他驾驶着机甲冲向“毁灭者”，“别管我，我会跟上你们的！”
萧雨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咬了咬牙，转身跳进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