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锈铁之海的回响
林辰的“灰烬”机甲膝盖刚沾到锈铁行星的地表，警报器就发出了刺耳鸣叫。淡红色的警示光在驾驶舱内疯狂扫动，全息面板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大气层下的电磁干扰强度超出了联邦军标的三倍，量子通信完全中断，只能依靠短距加密无线电维持小队联络。
“全体注意，保持散兵线推进，间距一百五十米。”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另外五台机甲的驾驶舱，“这里的电磁环境会让雷达变成瞎子，用光学和红外扫，别给敌人留偷袭的机会。”
回应他的是五声简短的“收到”。萧雨晴的“流萤”轻型机甲落在他左前方三十米的位置，银灰色的机甲外壳在锈红色的阳光里泛着冷光。她的战术面板已经同步了所有环境数据，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把地表的磁场异常点标成了黄色警示圈。
“林辰，你看这里。”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们降落在一个废弃的机械族工厂区，地下有至少三个能量反应源，其中一个的光谱和机械族的‘铁砧’重型机甲反应堆完全匹配。”
林辰操控“灰烬”俯下身，机甲的合金手掌扣住一块锈得发脆的钢板，稍一用力就捏成了粉末。光学传感器拉近了画面，远处的断壁残垣上能看到机械族的齿轮徽记，那是黑暗大帝直属军团的标志。
上一章的最后，他们追踪着机械族的运输舰队跃迁到了这片未被标注的星域，却没想到对方的旗舰在进入行星轨道时直接自爆，溅起的碎片把他们的登陆舱刮得遍体鳞伤。迫降之后才发现，这颗被联邦数据库标注为“废弃采矿星”的锈铁行星，居然藏着机械族的秘密据点。
“老K，你带‘重锤’和‘磐石’绕到工厂区西侧，切断他们的退路。”林辰迅速分配战术，“雨晴，你和‘猎鹰’跟我从正面突入，优先摧毁能量反应源——只要反应堆炸了，他们的电磁干扰装置就废了。”
代号老K的壮汉咧嘴一笑，他的“重锤”重型机甲扛着一门四十毫米等离子炮，炮管上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的虫族体液。“放心，我这炮管早就痒了，保证把那些铁皮疙瘩轰成零件。”
小队迅速分成两组。林辰操控“灰烬”迈出第一步，机甲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踩在锈铁地面上留下两个深达十厘米的脚印。萧雨晴的“流萤”跟在他斜后方，轻型机甲的优势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总能精准地避开地面的磁场异常点，机甲的脚步轻得像一阵风，红外特征几乎被环境完全掩盖。
刚靠近工厂区的正门，林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全息面板上的红外传感器突然跳了一下，一个模糊的热源从断壁后闪过。他立刻按住操纵杆上的紧急制动键，“灰烬”猛地停下脚步，同时抬起右臂的粒子炮。
“小心！”
话音刚落，三道激光束就从断壁后射了出来，擦着“灰烬”的肩甲飞过，在锈铁地面上烧出三个冒着白烟的深坑。林辰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的合金护盾瞬间展开，同时扣下了粒子炮的扳机。
淡蓝色的粒子束拖着尾焰轰在断壁上，混凝土和合金碎片溅得满天飞。就在这时，五台“铁砧”重型机甲从废墟后冲了出来，它们的外壳上覆盖着锈红色的伪装涂层，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是伏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对方至少有一个中队，电磁干扰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把我们引到这里。”
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砧”机甲，它们的手臂被改造成了链式电锯，锯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一看就是经常进行近距离切割作业。这种改装在开阔地带是找死，但在狭窄的工厂区里，重型机甲的火力优势会被地形抵消，链式电锯反而成了噩梦般的武器。
“猎鹰，用狙击炮压制它们的推进路线！”林辰大喊，“雨晴，你绕到侧翼，打它们的关节——机械族的重型机甲关节防护最弱！”
代号猎鹰的狙击手操控着“鹰眼”狙击型机甲，蹲在远处的一个制高点上，肩扛的量子狙击炮已经锁定了目标。一道淡紫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最前方那台“铁砧”的膝关节。
合金关节应声碎裂，那台“铁砧”踉跄着跪倒在地，还没等它爬起来，萧雨晴的“流萤”就已经冲到了它侧面。她的机甲握着一把高频振动刃，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狠狠刺进了“铁砧”的腰腹部——那里是反应堆冷却液管道的入口。
冷却液瞬间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金属味。那台“铁砧”的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叫，机身开始剧烈颤抖，紧接着就发生了小规模爆炸，机甲的上半身被掀飞出去，砸在断壁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剩下的四台“铁砧”已经冲了上来。其中一台挥舞着链式电锯，朝“灰烬”的左腿砍了过来。林辰操控机甲侧身躲开，同时抬起左手的护盾挡住另一台的攻击。链式电锯砍在合金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溅得四处都是。
“灰烬”的护盾瞬间出现了三道深达一厘米的划痕。林辰眉头一皱，机械族的改装电锯居然用了金刚石涂层，普通的合金护盾根本扛不住几下。他猛地推动操纵杆，“灰烬”的右腿狠狠踹在那台“铁砧”的胸口，把它踹得后退了好几步。
趁这个间隙，林辰打开了机甲的副武器系统，右臂的粒子炮换成了密集阵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打在“铁砧”的外壳上，虽然无法击穿装甲，但也逼得它们不得不暂时后退。
“老K，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林辰一边射击一边问。
无线电里传来老K的怒吼，还有等离子炮的轰鸣。“他妈的，我们被堵住了！这里有至少十台‘铁砧’，还有两台‘收割者’中型机甲，它们的火力太猛了！”
林辰的心一沉。“收割者”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机型，装备了两门等离子炮和一个导弹发射器，战斗力比“铁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老K的小队被缠住，他们这边根本不可能同时应付正面和侧面的敌人。
“雨晴，你立刻去支援老K！”林辰大喊，“我和猎鹰在这里牵制正面的敌人，你们务必尽快突破西侧的防线，从后方包抄！”
萧雨晴没有丝毫犹豫，“流萤”机甲猛地跃起，借助断壁的掩护，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锈红色的烟尘里。她的声音很快出现在老K的频道里：“老K，我来了，你们集中火力打最左边那台‘收割者’的导弹发射器！”
林辰看着她的信号点快速移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萧雨晴的战术天赋在联邦军学院里是出了名的，只要她到了，老K那边的压力应该能缓解不少。
就在这时，全息面板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警报——有一个巨大的热源正从工厂区的地下升上来，能量反应强度远超普通机甲的反应堆。
“猎鹰，快看看那是什么！”林辰大喊。
猎鹰的狙击镜头拉近，画面里出现了一台足有二十米高的超重型机甲。它的外壳是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纹路，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雷达天线，双臂各扛着一门双联装反物质炮。
“是‘黑塔’！”猎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黑暗大帝的亲卫队机甲，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黑塔”机甲是机械族的王牌机型，整个宇宙里不超过十台。它的反物质炮一炮就能轰掉一艘护卫舰，装甲更是能硬扛联邦军的战列舰主炮。
那台“黑塔”抬起了右臂，双联装反物质炮开始充能，炮口发出刺眼的蓝光。林辰立刻操控“灰烬”向后退去，同时大喊：“猎鹰，快撤！那玩意儿的炮不是我们能扛的！”
但已经晚了。一道蓝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直接轰在了猎鹰所在的制高点上。整个山头都被炸得粉碎，碎石和烟尘遮天蔽日，“鹰眼”机甲的信号瞬间从面板上消失了。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和猎鹰一起执行了不下百次任务，那个总是喜欢在狙击镜里嚼口香糖的狙击手，就这么没了？
“猎鹰！”他对着无线电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黑塔”机甲迈出第一步，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锈铁地面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它的雷达天线转动着，显然已经锁定了林辰的“灰烬”。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猎鹰的仇必须报，但首先得活下去。他操控“灰烬”绕到断壁后面，同时打开了机甲的暗物质引擎——这是他偷偷改装的，能在短时间内让机甲的速度提升三倍，但代价是会消耗大量的能量。
“黑塔”的第二发炮弹轰了过来，直接把断壁炸成了粉末。林辰早有准备，在炮弹击中的瞬间，“灰烬”已经冲到了另一处废墟后面。
他看着全息面板上的能量储备，暗物质引擎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三十的能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黑塔”的弱点。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林辰，我知道‘黑塔’的弱点在哪里！它的雷达天线后面有一个能量核心接口，只要摧毁那里，它的反物质炮就会过载！”
林辰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的书房里有一份机械族机甲的绝密资料，里面提到过‘黑塔’的设计缺陷！”萧雨晴的声音很急促，“我们现在从西侧绕过去，老K已经带着‘重锤’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你趁机从正面突进去，用高频振动刃刺它的核心接口！”
林辰立刻看向西侧的信号点，老K的“重锤”机甲正对着“黑塔”疯狂射击，等离子炮的光束打在“黑塔”的装甲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坑洼。“黑塔”显然被激怒了，转过身对着“重锤”举起了反物质炮。
“老K，快撤！”林辰大喊。
老K反应极快，操控“重锤”猛地向旁边跳开，反物质炮的光束擦着他的机甲飞过，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大坑。
“林辰，你他妈的快点！”老K的声音带着喘息，“这铁皮疙瘩的装甲太硬了，我的炮管都快打红了！”
林辰不再犹豫，操控“灰烬”启动暗物质引擎，机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黑塔”察觉到了他的动向，立刻转过身，反物质炮开始充能。
就在炮口即将射出光束的瞬间，萧雨晴的“流萤”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高频振动刃狠狠刺向“黑塔”的膝关节。“黑塔”吃痛，动作顿了一下，反物质炮的光束射偏了，擦着“灰烬”的肩甲飞过，在地上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就是现在！
林辰操控“灰烬”一跃而起，机甲的合金手掌抓住“黑塔”的雷达天线，猛地向上一拉。“黑塔”的头部被扯得向后仰，露出了后面的能量核心接口——那是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凹槽，里面正闪烁着蓝色的能量光。
林辰抽出背后的高频振动刃，刀刃上的能量纹路瞬间亮起。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刃狠狠刺进了核心接口。
“黑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机身开始剧烈颤抖。反物质炮的炮口出现了不稳定的蓝光，显然是能量过载了。林辰立刻操控“灰烬”向后跳开，同时大喊：“所有人快撤！它要炸了！”
小队的机甲拼命向后跑，跑出大约五百米的时候，“黑塔”终于发生了爆炸。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像是一颗小型恒星在地面上炸开。冲击波带着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把“灰烬”掀出去好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辰的脑袋撞到了驾驶舱的座椅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全息面板上的损伤报告——机甲的肩甲被冲击波撕裂，暗物质引擎的能量储备只剩下百分之五，右臂的粒子炮也报废了。
“都没事吧？”他对着无线电问。
老K的声音先传了过来：“老子命硬，死不了！就是‘重锤’的装甲碎了几块，还能撑得住。”
萧雨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流萤’没事，猎鹰……猎鹰的信号还是没反应，不过我在爆炸的废墟里找到了他的机甲残骸，里面的救生舱不见了，他应该是提前逃出来了。”
林辰松了口气。只要猎鹰还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全息面板上的能量反应源全部变成了红色，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林辰操控“灰烬”站起来，看向工厂区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无数台机甲从地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工厂区。有“铁砧”，有“收割者”，还有几台和刚才一样的“黑塔”。更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机械族的战舰群，它们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炮口发出刺眼的红光。
“林辰，我们被包围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雷达扫到的至少有三百台机甲，还有十二艘战舰，根本打不过。”
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机械族机甲，突然注意到它们的外壳上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一个由齿轮和骨头组成的徽记，那是黑暗大帝的新军团标志。上一章里他们追踪的运输舰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补给舰，而是用来运送机甲零件的。
“看来黑暗大帝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林辰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把我们引到这里，就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老K骂了一句脏话：“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这里陪葬？”
林辰看着全息面板上的能量储备，“灰烬”的核聚变引擎还能正常工作，暗物质引擎虽然能量不多，但足够进行一次短距离跃迁。他突然想起迫降时看到的那片锈铁之海——那是行星上的一个巨大峡谷，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甲零件，电磁干扰比外面更强，说不定可以利用那里的地形突围。
“所有人向锈铁之海撤退！”林辰大喊，“那里的电磁干扰最强，机械族的雷达会失灵，我们可以利用地形隐藏自己，然后找机会跃迁离开！”
小队立刻行动起来。林辰操控“灰烬”走在最前面，机甲的合金手掌捡起一块巨大的锈铁钢板，挡在身前充当临时护盾。萧雨晴的“流萤”在侧面掩护，时不时射出几发激光，打掉追在最前面的“铁砧”机甲。
老K的“重锤”断后，等离子炮不断轰鸣，把追来的机甲轰成一堆堆废铁。但机械族的机甲实在太多了，刚打掉一批，又有一批冲了上来。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锈铁之海的时候，天空中的战舰开火了。红色的光束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在地面上炸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磐石”机甲躲闪不及，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瞬间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驾驶员的信号点也从面板上消失了。
“磐石！”老K目眦欲裂，对着天空的战舰疯狂射击，但他的等离子炮根本打不到那么高的地方。
林辰的心里一痛。磐石的驾驶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新兵，昨天还跟他说打完这场仗就回家娶媳妇。他咬了咬牙，操控“灰烬”冲到“重锤”旁边，“快撤，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们终于冲进了锈铁之海。峡谷里堆满了废弃的机甲零件，最高的地方有十几米高，锈红色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的电磁干扰果然更强，全息面板上的雷达彻底变成了雪花，只能依靠光学传感器观察周围的环境。
机械族的机甲追了进来，但它们的雷达也失灵了，只能依靠红外传感器搜索。锈铁零件的温度和机甲差不多，它们一时之间找不到林辰他们的位置。
“现在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她的“流萤”躲在一堆废弃的机甲残骸后面，红外特征被完全掩盖。
林辰看着全息面板上的跃迁坐标，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完成预热。但机械族肯定不会给他们这么多时间，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冲进峡谷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老K，你把‘重锤’的反应堆调到最大功率，然后把机甲藏在零件堆最下面。”林辰迅速制定战术，“等我发出信号，你就启动反应堆自爆，制造混乱。雨晴，你趁混乱去破坏峡谷入口的电磁干扰装置，只要干扰一停，我就能启动量子通信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老K一愣：“自爆？那我怎么办？”
“你傻啊，”林辰骂道，“提前坐救生舱出来，藏在零件堆里，等自爆之后再出来。你的机甲虽然废了，但救生舱的隐身系统还能用，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老K这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