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指尖还留着机甲操纵杆传来的震颤，那是“破晓”型近战机甲的关节在承受过载时发出的抗议。他的视野里，战术光屏上跳动的红点正以每秒十七个的速度增加——机械族的“蜂群”机甲群正从小行星带的阴影里钻出来，金属外壳反射着比邻星的淡蓝色光晕，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毒蜂。
“萧雨晴，你的‘猎隼’中队到位了吗？”林辰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频道传出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这支临时拼凑的混编部队的“铁砧”，必须钉死眼前的敌人，才能让萧雨晴的中队从侧后方发起致命一击。
频道那头传来萧雨晴清晰的应答，背景音是反物质引擎的低鸣：“左翼三号小行星背面就位，粒子炮充能百分之九十二。林辰，你的正面压力会很大——机械族的指挥机甲在蜂群中间，我识别到了‘黑镰’型的能量信号，那东西的护盾能扛住中型粒子炮的三轮齐射。”
林辰瞥了一眼战术面板上的敌我兵力对比：己方是十二台“破晓”近战机甲、八台“磐石”重型机甲，加上萧雨晴带领的六台“猎隼”轻型突击机甲；而对方的蜂群已经突破了四十台，更远处还有至少二十台在加速赶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右手在操纵台上快速敲击，把“破晓”的能量分配模式从“均衡”切到“近战过载”——百分之七十的能量会优先供给臂铠上的等离子战刀和腿部推进器，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仅够维持基础护盾和通讯。
“磐石中队注意，”林辰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沉稳得像脚下的小行星岩，“组成倒三角阵型，护盾全开，把蜂群的第一波冲击扛下来。破晓中队跟我穿插，优先解决他们的前排侦察机甲——就是那些外壳带蓝色条纹的，打掉他们，机械族的精准度会下降百分之四十。”
通讯频道里传来七声整齐的“收到”，紧接着是机甲推进器同步点火的轰鸣。八台“磐石”重型机甲的背部引擎喷出长达百米的蓝色焰流，厚重的合金装甲在比邻星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它们以每秒一百二十米的速度向前压去，像一道移动的金属城墙。
林辰的“破晓”率先动了。机甲的腿部推进器瞬间过载，蓝色的焰流几乎要把脚下的小行星岩熔出坑来，他的视野里所有景物都在拉长，战术光屏上的距离读数以每秒五百米的速度锐减。第一台带蓝色条纹的侦察机甲刚转过头，林辰已经到了它面前——“破晓”的左臂铠猛地弹出，等离子战刀在接触到对方护盾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像薄纸一样被撕开，战刀毫无阻碍地切入了侦察机甲的胸腔。
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透过机甲的传导系统钻进林辰的耳朵，他甚至能感觉到战刀切碎对方内部线路时的细微卡顿。那台侦察机甲的头部摄像头瞬间暗了下去，整个机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去，撞上了另一台蜂群机甲的护盾，激起一片细碎的金属火花。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已经打掉三台侦察机甲了，机械族的阵型乱了。”
林辰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战局里。蜂群机甲已经撞上了磐石中队的护盾，数十道激光束像雨点一样砸在合金装甲和能量护盾的交界处，激起一片片刺眼的光斑。磐石机甲的护盾读数在快速下降，最前排的两台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六十，它们的背部粒子炮开始反击，暗红色的粒子束精准地命中蜂群机甲的护盾，每一次命中都能让对方的机身晃一晃。
“破晓中队，跟我绕到右翼！”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破晓”的腰部推进器点火，机甲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角度转向，擦着一台蜂群机甲的护盾冲了过去。他的右臂铠弹出合金利爪，在对方的外壳上划出三道深深的痕迹，那台机甲的推进器瞬间喷出黑烟，速度慢了下来，紧接着就被后面跟上的两台破晓机甲用等离子战刀切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面跳动着醒目的“高能量反应”。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头望去，只见蜂群机甲的中间突然裂开一个缺口，一台通体漆黑、背部带着一对巨大镰刀状武器的机甲正缓缓浮现——正是萧雨晴说的“黑镰”指挥机甲。
那台“黑镰”的头部摄像头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捕食者的眼睛。它的背部镰刀突然亮起蓝色的能量光芒，紧接着，一道长达五十米的等离子镰刀刃猛地挥出，直接扫向了磐石中队的侧翼。
“磐石三号！规避！”林辰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但已经晚了。那道蓝色的镰刀刃速度太快，磐石三号的机甲刚启动推进器，镰刀刃就已经撞上了它的护盾。刺耳的能量撕裂声像一把锥子扎进林辰的耳朵，磐石三号的护盾瞬间归零，紧接着，镰刀刃切进了它的右肩装甲。厚重的合金装甲像黄油一样被切开，里面的能量管线被直接切断，暗红色的能量流喷涌而出，那台重达两百吨的重型机甲像一片叶子一样向右飘去，背部的引擎在挣扎着喷出几道焰流后，彻底熄灭了。
“磐石三号失去作战能力！”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带着痛苦的喊声，“动力系统损毁，我……我被卡住了！”
林辰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认识那个驾驶员，是个刚从联邦军学院毕业的新兵，名字叫小陆，昨天还跟他讨教过近战机甲的穿插技巧。他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的推进器瞬间过载，机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黑镰”。
“萧雨晴！猎隼中队什么时候能开火？”林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再等三十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需要一个精准的射击窗口，‘黑镰’的护盾有间隙，它刚挥出那道镰刀刃，能量核心在散热，我能瞄准它的背部接口！”
“三十秒？我给你四十秒！”林辰咬着牙，手指在操纵台上快速敲击，把“破晓”的剩余能量全部调给了推进器和等离子战刀。他的视野里，“黑镰”的镰刀已经再次亮起能量光芒，显然是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
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破晓”突然向上跃起，避开了“黑镰”扫过来的第二道镰刀刃。紧接着，他的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右臂的等离子战刀带着刺眼的白光，直直地劈向“黑镰”的头部。
“黑镰”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林辰的预料。它的头部猛地偏转，同时左臂弹出一道能量护盾，等离子战刀劈在护盾上，激起的白光几乎要晃瞎林辰的眼睛。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破晓”的机身向后飘去，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臂铠在轻微变形——这台“黑镰”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辰，别跟它硬拼！”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担忧，“‘黑镰’的动力核心是暗物质引擎，你那台‘破晓’的核聚变引擎扛不住的！”
林辰没有回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光屏上“黑镰”的能量读数。他看到对方的护盾能量在刚才的碰撞后下降了百分之十五，而能量核心的散热指示灯还在闪烁——萧雨晴说的没错，它的护盾确实有间隙。
“破晓中队，跟我打游击！”林辰在频道里喊道，“不要跟任何一台机甲硬拼，打一下就走，把蜂群的注意力吸引到左翼！”
七台“破晓”机甲立刻散开，它们像一群灵活的猎豹，在蜂群机甲中间穿插跳跃，等离子战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台蜂群机甲的零件，然后立刻借助推进器的推力拉开距离。机械族的蜂群机甲果然被激怒了，它们放弃了对磐石中队的围攻，转而追向破晓中队，原本密集的阵型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萧雨晴，窗口来了！”林辰猛地一拉操纵杆，“破晓”突然停在原地，左臂的小型粒子炮对准“黑镰”的背部接口，连续射出三发粒子束。
“黑镰”的头部猛地转向林辰，同时背部的镰刀再次挥出，但这一次，它的动作慢了半拍——因为破晓中队的穿插，它的指挥系统被蜂群机甲的混乱信号干扰了。
就是这半拍的时间。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冷静的指令：“猎隼中队，齐射！瞄准‘黑镰’背部能量接口！”
六道刺眼的紫色粒子束同时从三号小行星的背面射了出来，精准地命中了“黑镰”的背部接口。那里是它的能量核心输出口，也是护盾覆盖最薄弱的地方。林辰能看到“黑镰”的机身猛地一颤，背部的接口处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它的能量护盾瞬间归零，暗红色的警示灯从机身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就是现在！”林辰嘶吼着，推动操纵杆冲了上去。他的“破晓”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右臂的等离子战刀已经蓄满了能量，蓝色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驾驶舱照亮。
“黑镰”的头部摄像头发出愤怒的红光，它试图转身，但背部的能量管线已经被粒子炮炸断，推进器只能喷出断断续续的黑烟。林辰的等离子战刀毫无阻碍地切入了“黑镰”的胸腔，直接刺进了它的能量核心。
暗物质引擎被等离子能量点燃的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破晓”的推进器瞬间过载，机甲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他的视野里，“黑镰”的机身像一个被点燃的烟花，从内部开始炸裂，金属碎片和能量流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溅。
“漂亮！”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欢呼。
但林辰却笑不出来。他的战术光屏上，远处的红点数量还在增加——刚才的战斗只打掉了三十台蜂群机甲，而对方的增援已经快到了。他瞥了一眼能量读数，自己的“破晓”机甲能量已经只剩下百分之十八，等离子战刀的能量槽彻底空了，腿部推进器也因为过载出现了轻微的故障。
“萧雨晴，你的猎隼中队还有多少能量？”林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粒子炮弹药还剩百分之四十，能量剩下百分之三十。”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刚才的齐射消耗太大了。”
“磐石中队呢？”
“护盾平均剩下百分之二十，粒子炮弹药充足，但有两台机甲的装甲受损严重，动力系统也有故障。”磐石中队的队长回答道，“还有，磐石三号的驾驶员已经救出来了，现在在我的机甲里。”
林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战术光屏上快速标记出几个坐标：“我们现在撤到五号小行星的背面，那里有天然的岩石掩体，可以抵挡激光攻击。萧雨晴，你带猎隼中队去左翼布置反机甲地雷，我跟磐石中队断后。”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断后太危险，我跟你一起。”
“听命令，萧雨晴。”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猎隼中队的机动性比我们强，布置地雷的速度更快。如果机械族的增援追上来，地雷能帮我们争取至少五分钟的撤退时间。我跟磐石中队的机甲虽然受损，但护盾还能扛住几轮齐射，足够撑到你们布置完。”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你自己小心，要是敢受伤，我……我再也不跟你搭档了。”
林辰的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知道了，我的战术天才。快去快回。”
六台“猎隼”机甲的推进器同时点火，它们像六只灵活的猎鹰，贴着小行星的表面向左翼飞去。林辰看着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小行星的阴影里，转过头对磐石中队说：“组成防御阵型，护盾全开，我们在这里撑五分钟。”
八台机甲（包括救了小陆的那台）立刻调整位置，组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型，厚重的合金装甲对着蜂群机甲袭来的方向，背部的粒子炮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
林辰的“破晓”站在阵型的最前端，他把能量分配模式切回“均衡”，虽然能量只剩下百分之十八，但至少能维持基础护盾和腿部推进器。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操纵台，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光屏上不断逼近的红点。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战场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很快，机械族的增援来了。这一次，他们的阵型更加密集，足足有五十台蜂群机甲，还有两台体型比“黑镰”稍小的“铁爪”指挥机甲。它们的速度很快，每秒一百五十米的速度向五号小行星冲来，金属外壳反射着比邻星的光，像一片移动的金属海洋。
“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准备好了！”
“开火！”
八道暗红色的粒子束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蜂群机甲的前排护盾。那三台蜂群机甲的护盾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它们的机身晃了晃，紧接着就开始反击。数十道激光束像雨点一样砸在磐石中队的护盾上，激起一片片刺眼的光斑。
林辰的“破晓”也在开火，左臂的小型粒子炮连续射出粒子束，虽然威力不大，但每一次命中都能干扰对方的瞄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光屏，计算着对方的速度和距离——还有三分钟，萧雨晴那边就能布置完地雷。
机械族的机甲越来越近，它们的激光束越来越密集，磐石中队的护盾读数在快速下降，最前排的两台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十。林辰能听到机甲的外壳在激光的轰击下发出轻微的变形声，那是合金装甲在承受极限压力的信号。
“磐石中队，轮换护盾！”林辰喊道，“把受损严重的机甲换到阵型中间，用完好的机甲扛伤害！”
阵型立刻开始调整，两台护盾受损严重的机甲缓缓退到中间，另外两台护盾相对完好的机甲顶了上去。这样一来，整体的防御压力减轻了不少，护盾的下降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台“铁爪”指挥机甲突然动了。它的背部弹出两门等离子炮，连续射出两道蓝色的等离子束，精准地命中了磐石中队的左翼护盾。
“磐石五号！护盾快撑不住了！”林辰喊道。
磐石五号的驾驶员立刻启动了应急护盾，淡蓝色的能量罩瞬间覆盖在机甲表面，等离子束撞在应急护盾上，激起刺眼的白光。应急护盾瞬间归零，但也成功挡住了这一击，磐石五号的基础护盾还剩下百分之五。
“还有两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地雷布置了一半，还有三枚没放完！”
“坚持住！”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破晓中队，跟我冲出去，打乱他们的阵型！”
剩下的七台“破晓”机甲立刻响应，它们的推进器同时点火，像七道蓝色的闪电一样冲进了蜂群机甲的阵型里。林辰的“破晓”一马当先，左臂的合金利爪直接撕开了一台蜂群机甲的护盾，右手的小型粒子炮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能量核心，那台机甲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机械族的反应也很快，两台蜂群机甲立刻从两侧包抄过来，激光束同时射向林辰的“破晓”。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激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外壳飞了过去，在合金装甲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焦痕。
“小心背后！”频道里传来队友的提醒。
林辰的余光瞥见一台蜂群机甲正从他的背后冲过来，手臂上的激光炮已经对准了他的机甲。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按下操纵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破晓”的背部突然弹出两枚小型导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台蜂群机甲的推进器。
那台机甲的推进器瞬间爆发出黑烟，速度骤降，林辰趁机转身，合金利爪直接插进了它的头部摄像头，那台机甲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像一块石头一样向下飘去。
就在这时，战术光屏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面显示着“超大规模能量反应”。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头望去，只见小行星带的深处，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芒正在亮起，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紧接着，他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机械族战舰——至少有五公里长，通体漆黑，背部的主炮已经蓄满了能量，暗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小行星带照亮。
“那是……机械族的‘毁灭者’级战舰！”磐石中队的队长发出惊呼，“我们的护盾根本扛不住它的主炮！”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知道“毁灭者”级战舰的主炮威力——那是一门暗物质粒子炮，一炮就能把一颗直径十公里的小行星炸成碎片。别说他们这十几台受损的机甲，就算是一支完整的机甲联队，在它的主炮面前也不堪一击。
“萧雨晴，地雷布置完了没有？”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刚布置完！”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们现在就回去！”
“别回来！”林辰嘶吼着，“立刻撤离，向比邻星方向跑，用最快的速度！”
“那你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
“听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