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铁砧与重锤
维修舱的应急灯还在以三秒一次的频率闪着橘色光，林辰盯着战术板上的红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上一章最后，他们在小行星带边缘截获了机械族的加密通讯，解码后的内容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整个指挥舱鸦雀无声——黑暗大帝亲率的“铁壁”舰队，正以0.8倍光速的曲率航速，朝他们的临时补给点“谷神星-7”压过来。
“还有12小时47分接触。”萧雨晴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惯有的冷静，却难掩一丝急促，“对方编制是3艘超重型母舰，17艘战列巡洋舰，外加至少500架‘收割者’重型机甲——我们的补给舰只有3艘，可作战机甲总共才112架，其中40%是刚从维修架上拖下来的残次品。”
林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机甲“破晓”，右肩的粒子炮炮管还缠着隔热胶带，那是昨天跟虫族“镰刃虫群”交火时留下的伤。他抬手敲了敲战术板，把谷神星-7的地形放大：“谷神星-7的核心是空心的，当年联邦用来做矿物中转仓，后来废弃时没拆完内部结构——这里，还有这里，是两个天然的隘口，只能容3架机甲并排通过。”
“你想打伏击？”通讯器里传来老周的声音，这位跟着林辰从地球逃出来的机械师，此刻正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可对方的‘收割者’是重型机甲，装甲厚度是我们‘猎鹰’的1.5倍，你那点伏击兵力不够填的。”
“不是伏击，是铁砧战术。”萧雨晴的光标在战术板上画了个圈，把谷神星-7的空心核心圈在里面，“林辰带轻型机甲队守隘口当铁砧，我率剩下的中型机甲绕到小行星带的‘碎石走廊’，等机械族主力钻进核心区，我就用反物质导弹炸掉走廊入口的两颗小行星——把他们关在里面打。”
“疯了？”老周差点跳起来，“炸掉小行星会引发碎石流，我们自己也得被埋在里面！”
“不会。”萧雨晴的光标移到核心区顶部的一个通风口，“这里是当年的矿物输送管道，直径120米，足够我们的补给舰和机甲撤离。而且碎石流会先堵住核心区的出口，把机械族的后路封死——他们要么跟我们死磕，要么被碎石压成铁饼。”
林辰盯着那个通风口看了三秒，抬手在战术板上补了条线：“我带‘破晓’和20架‘猎鹰守西隘口，张磊带15架‘猎鹰’守东隘口，剩下的12架机甲跟我留做预备队。雨晴，你绕路的时候注意避开机械族的预警舰，他们的量子雷达能穿透小行星带的干扰。”
“放心。”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已经让补给舰把所有废弃的矿物罐都充上模拟热源，足够骗他们十分钟。”
林辰关掉战术板，转身爬上“破晓”的驾驶舱。当舱门闭合，熟悉的神经连接液覆盖他的手背时，那种和机甲融为一体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破晓”的右肩粒子炮随之抬起，炮管上的隔热胶带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银光。
“各单位注意，10分钟后进入战斗位置。”林辰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记住，我们是铁砧，不是盾牌——打两枪就撤，别跟他们硬拼。”
“收到！”
“明白！”
“破晓队长放心，我这老骨头还能扛两下！”
频道里的声音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死战到底的劲儿。林辰看着战术板上逐渐归位的绿点，心里沉甸甸的。这些人里，有一半是跟他从地球逃出来的难民，另一半是联邦军学院解散后投奔过来的学员——他们没有联邦军的编制，没有后援，甚至连像样的补给都没有，却愿意跟着他和萧雨晴，跟机械族拼到最后。
12小时30分后，战术板上的红点终于出现在可视范围内。林辰透过“破晓”的驾驶舱舷窗，看到了黑暗大帝的“铁壁”舰队——三艘超重型母舰像三座移动的钢铁山峰，后面跟着的战列巡洋舰则像一群嗜血的鲨鱼，密密麻麻的“收割者”机甲从母舰的舱门里涌出来，像一群黑色的蝗虫。
“各单位隐蔽！”林辰低喝一声，“破晓”立刻启动光学迷彩，融入谷神星-7隘口的岩石阴影里。
机械族的机甲群很快逼近了谷神星-7。为首的一架“收割者”机甲停在隘口外，量子雷达扫过隘口的每一寸岩石。林辰屏住呼吸，手指搭在粒子炮的发射键上——只要对方发现他们，伏击就变成了硬碰硬的死战。
那架“收割者”的雷达扫了三遍，最终转向了旁边的碎石堆。林辰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就听到萧雨晴的声音在私人频道里响起：“林辰，注意，对方有个‘指挥官级’收割者，编号是‘黑镰’，当年在火星战场，就是它带队毁掉了联邦军的第三机甲师。”
林辰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人群中那架与众不同的“收割者”——它的右肩装着一门等离子炮，而不是普通收割者的粒子炮，胸口的装甲上刻着一道诡异的黑色镰刀纹路。
“收到。”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会盯着它。”
就在这时，那架“黑镰”突然抬起等离子炮，对准隘口的岩石就是一炮！淡蓝色的等离子束瞬间击中岩石，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隐蔽！”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按下发射键。“破晓”的粒子炮吐出一道橙红色的光束，精准击中那架“黑镰”的左臂！
“轰！”
光束击中装甲的瞬间，溅起一片火星。“黑镰”的左臂晃了晃，却没有断掉——它的装甲厚度，比情报里说的还要厚！
“开火！”林辰的声音刚落，隘口两侧的岩石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粒子炮光束和激光束同时亮起，像一场盛大的烟火，却带着致命的杀意。
冲在最前面的机械族机甲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光束吞噬。至少20架“收割者”在第一轮齐射中被打爆，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岩石上。
但机械族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剩下的“收割者”立刻分散开来，有的躲到岩石后面，有的抬起粒子炮还击。淡蓝色的光束不断击中隘口的岩石，炸开的碎石溅得“破晓”的驾驶舱嗡嗡作响。
“张磊，那边怎么样？”林辰一边操控“破晓”躲避光束，一边问道。
“东隘口没问题！”张磊的声音里带着喘息，“他们冲了两次，都被我们打回去了！不过他们的装甲真硬，我的粒子炮打在上面就跟挠痒痒似的！”
“打关节！”林辰大喊，“收割者的肩甲和肘甲之间有缝隙，那里是装甲薄弱点！”
说完，林辰操控“破晓”一个侧滑，躲开一束等离子炮的攻击，同时右手的激光剑弹出，精准地砍在一架“收割者”的肘甲缝隙里。
“嗤！”
激光剑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装甲，那架“收割者”的左臂瞬间失去控制，耷拉了下来。林辰趁机一脚踹在它的胸口，把它踹得后退了十几米，撞在后面的机甲堆里。
“破晓”的神经连接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是机甲受力的反馈。林辰低头看了眼能量表，已经掉了17%——刚才那一踹，用了不少动力。
“各单位注意节省能量！”林辰在频道里大喊，“打两枪就撤，别恋战！”
就在这时，那架“黑镰”突然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等离子炮对准林辰的“破晓”就是一炮！淡蓝色的光束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瞬间逼近“破晓”的胸口！
林辰瞳孔骤缩，立刻操控“破晓”向左翻滚。光束擦着“破晓”的右肩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岩石，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林辰，小心那架黑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它的反应速度比普通收割者快30%！”
林辰没回话，操控“破晓”快速后退，同时抬手射出三发粒子炮。三束橙红色的光束呈品字形射向“黑镰”，却被对方用盾牌全部挡住。
“铛！铛！铛！”
三声巨响，“黑镰”的盾牌上出现了三个凹痕，却没有破碎。它抬起等离子炮，再次瞄准了林辰。
就在这时，一架“猎鹰”机甲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冲出来，激光剑砍向“黑镰”的后背。“黑镰”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盾牌挡住了激光剑，同时左手的粒子炮射出一束光束，精准击中那架“猎鹰”的驾驶舱。
“轰！”
那架“猎鹰”瞬间炸开，碎片溅了“破晓”一身。林辰认出了机甲的编号——是跟他从地球逃出来的小吴，那个总爱跟在他后面问问题的年轻人。
“操！”林辰红了眼，操控“破晓”猛地冲了上去，激光剑对准“黑镰”的胸口刺去。
“黑镰”侧身躲开，同时盾牌砸向“破晓”的左肩。林辰早有准备，操控“破晓”抬手挡住盾牌，右手的激光剑趁机砍向“黑镰”的腿甲缝隙。
“嗤！”
激光剑切开了腿甲，“黑镰”的右腿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它猛地抬起等离子炮，顶住“破晓”的胸口，淡蓝色的光束在炮口聚集。
“林辰！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尖叫。
林辰的心脏狂跳，左手猛地按下应急按钮。“破晓”的胸口突然弹出一块装甲板，同时机甲猛地向后退去。
“轰！”
等离子炮的光束击中了那块装甲板，瞬间把它融化。林辰趁机操控“破晓”一个前滚翻，激光剑刺向“黑镰”的驾驶舱。
“黑镰”显然没想到林辰会这么拼命，慌忙用盾牌挡住。激光剑刺在盾牌上，溅起一片火星。林辰手腕一转，激光剑顺着盾牌的边缘滑上去，砍向“黑镰”的脖子。
“嗤！”
激光剑切开了“黑镰”的颈部装甲，露出里面的线路。“黑镰”的动作明显一顿，林辰趁机一脚踹在它的胸口，把它踹飞出去，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的后退太急，他的头撞在驾驶舱的舱壁上了。
就在这时，战术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机械族的战列巡洋舰开始朝谷神星-7开火了！
“轰！轰！轰！”
巨大的光束不断击中谷神星-7的表面，炸开一个又一个大坑。隘口的岩石开始松动，碎石不断掉落。
“林辰，快撤到核心区！”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已经到碎石走廊了，再过五分钟就能布置好导弹！”
“收到！”林辰大喊，“各单位立刻撤退到核心区！张磊，你断后！”
“明白！”
林辰操控“破晓”掩护着轻型机甲队撤退，刚退到核心区的入口，就看到那架“黑镰”从岩石后面爬了出来，胸口的装甲虽然凹陷了一块，但依旧能战斗。它盯着林辰的“破晓”，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音，像是在嘲笑。
“你他妈笑个屁！”林辰红着眼，操控“破晓”冲了上去。
“林辰，别恋战！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辰充耳不闻，激光剑和“黑镰”的盾牌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镰”的左手突然伸出，抓住了“破晓”的手腕，想要把激光剑夺过去。林辰猛地用力，同时右腿抬起，踹在“黑镰”的肚子上。
“黑镰”吃痛，手一松，林辰趁机抽回激光剑，砍向它的右臂。这一次，激光剑精准地砍在肩甲和肘甲的缝隙里，直接把它的右臂砍了下来！
“黑镰”发出一阵愤怒的电子音，剩下的左手捡起地上的粒子炮，对准林辰的“破晓”开火。林辰操控“破晓”快速后退，躲开了光束，同时粒子炮射出一束光束，击中“黑镰”的驾驶舱。
“轰！”
“黑镰”的驾驶舱瞬间炸开，里面的机械核心暴露出来。林辰正想上前给它最后一击，突然听到萧雨晴的大喊：“林辰！看天上！”
林辰抬头，看到谷神星-7的表面已经被战列巡洋舰的炮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至少300架“收割者”机甲正从缺口里涌进来，朝着核心区冲来。
“撤！快撤！”林辰大喊，操控“破晓”转身就跑。
刚跑进核心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萧雨晴炸掉了碎石走廊入口的小行星！
“轰！”
两颗直径超过一千米的小行星瞬间炸开，无数碎石像暴雨一样砸下来，瞬间堵住了核心区的出口。同时，碎石流也朝着核心区涌来，砸在核心区的顶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各单位立刻前往通风口！”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补给舰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林辰操控“破晓”跟着大部队朝通风口跑去，刚跑了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电子音——那是机械族的集体通讯频率！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些被关在核心区里的“收割者”机甲，突然开始互相攻击！
“怎么回事？”张磊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林辰盯着那些自相残杀的机甲，突然发现它们的核心区都亮起了诡异的红光——那是机械族的“自毁程序”启动的标志！
“不好！”林辰突然反应过来，“黑暗大帝要炸掉谷神星-7！他们启动了机甲的自毁程序，想用自毁的能量引发谷神星-7的矿物爆炸！”
谷神星-7的核心区当年储存了大量的高浓缩矿物，一旦被引爆，威力相当于1000颗反物质导弹！到时候别说他们的补给舰，就连整个小行星带都会被夷为平地！
“加快速度！”林辰大喊，“必须在爆炸前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战术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黑暗大帝的旗舰，竟然直接跳进了谷神星-7的轨道！
“他想干什么？”老周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林辰看着那个红点，突然明白了——黑暗大帝根本不在乎那些“收割者”的死活，他是想亲自操控旗舰，用旗舰的主炮引爆谷神星-7的矿物！
“萧雨晴，补给舰什么时候能起飞？”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
“还需要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焦急，“通风口的碎石太多，我们正在清理！”
“三分钟来不及了！”林辰看着战术板上的倒计时——黑暗大帝的旗舰主炮充能时间，只有两分半！
他咬了咬牙，操控“破晓”转身，朝着核心区的矿物储存仓跑去。
“林辰！你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哭喊，“别去！那是送死！”
“我必须去！”林辰的声音带着决绝，“我要在主炮充能完成前，毁掉矿物储存仓的引爆装置！”
“不行！你一个人去根本没用！”萧雨晴大喊，“我带机甲队跟你一起去！”
“不用！”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通风口的方向，“你带大家撤离，我很快就来！”
说完，他关掉了公共频道，只留下和萧雨晴的私人频道。
“林辰，你回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许你去！”
“雨晴，”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如果我没回去，你就带着大家去找联邦的残余舰队，告诉他们，黑暗大帝的弱点是……”
就在这时，“破晓”突然被一块碎石砸中，林辰的话戛然而止。他操控“破晓”稳住身形，继续朝着矿物储存仓跑去。
“林辰！你说清楚！弱点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绝望。
林辰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矿物储存仓——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罐子，上面插着一根巨大的能量导管，导管的另一端，连接着黑暗大帝旗舰的主炮！
导管上的红灯正在一闪一闪，每闪一次，充能进度就增加一分。林辰看了眼战术板，充能进度已经到了70%！
他操控“破晓”猛地冲过去，激光剑对准能量导管砍去。
“嗤！”
激光剑砍在导管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这导管是用超合金做的，根本砍不动！
“操！”林辰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眼导管的另一端，连接着旗舰主炮的接口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按钮——那是手动引爆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