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铁壁裂隙
林辰的指节还嵌在"黑鸦"驾驶舱的操纵杆防滑纹里，指腹残留的震颤还没消——那是五分钟前，他们在小行星带边缘撕碎最后三台机械族侦查机甲时，核聚变引擎过载的余波。舷窗外，被激光束烤焦的金属碎片正拖着银灰色的尾焰飘向远处的星云，像一群濒死的飞蛾。
"左翼装甲磨损17%，右膝液压杆压力值偏低，还有——"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点被头盔过滤后的沙哑，却依旧精准得像她手里的战术平板，"你的主武器冷却系统出问题了，刚才那轮齐射后，粒子炮的循环泵转速比额定值低了12%。"
林辰瞥了眼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预警，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冷却系统的实时数据流："老毛病了，上次在阿尔法星维修时，补给官给换了个二手泵。没事，能撑到铁壁防线。"
他的"黑鸦"是台改装过的中型机甲，原本是联邦军的淘汰型号，被他从废品场拖出来，换了黑市淘来的反物质引擎核心，又在肩甲上焊了两门从坠毁的重型机甲上拆下来的等离子炮——活像个披着重甲的街头拳手，粗粝，却致命。而萧雨晴的"白雀"则完全不同，银白的机甲外壳泛着哑光，线条流畅得像深海里的剑鱼，搭载的量子雷达和战术指挥系统是联邦军的顶配，她是这支临时小队的大脑，而他是最锋利的刀。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静电杂音，紧接着是小队里另外三台机甲的汇报声。老周的"磐石"是台重型机甲，装甲厚得能扛住虫族的酸液喷吐，此刻他的声音带着点喘："二号机弹药充足，装甲完好，就是刚才躲碎片时蹭掉了点漆，不碍事。"
"三号机一切正常，"负责侦查的小陆声音轻快，他的"蜂鸟"是轻型机甲，速度快得能追上陨石，"刚才扫了一遍铁壁防线外围，没发现大规模机械族集群，只有零星的巡逻队。"
林辰拧眉看向舷窗外那道横贯天际的"铁壁"——那是联邦军在火星和木星之间建立的防线，由上万台机甲、三百座轨道炮台和十二艘主力舰组成，像一道焊死在太阳系里的金属闸门，挡住了机械族入侵地球的路。但三天前，防线西侧出现了一道裂隙，机械族的先头部队已经渗透进来，他们这支由退役兵和难民组成的杂牌军，就是被临时调过来填缺口的。
"雨晴，"林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联邦军的主力去哪了？铁壁防线出事三天，连个少将级别的指挥官都没见着。"
萧雨晴沉默了几秒，战术平板的敲击声在频道里清晰可闻："昨天收到的内部消息，联邦军主力去了仙女座星云那边，好像是和能量族起了冲突。这边的防线，现在只剩预备队和我们这种杂牌军。"
林辰的心沉了沉。他是地球难民，十年前机械族攻破上海城时，他抱着妹妹的尸体在废墟里待了三天，后来被联邦军的搜救队救走。他见过机械族的残忍，那些由金属和电路组成的怪物，会把人类的骨骼拆下来当零件，把大脑做成生物芯片。铁壁防线是地球最后一道门，这扇门要是破了，地球就完了。
"准备进入防线，"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鸦"调整航向，"老周你走前面，小陆殿后，雨晴你居中指挥。注意保持间距，别被轨道炮台当成敌人打了。"
机甲群缓缓靠近铁壁防线，林辰能看清那些巨大的金属炮塔，炮口直指深空，炮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痕，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争。防线的入口处，两台联邦军的中型机甲正守在那，看到他们过来，其中一台机甲的通讯器亮起："身份识别，报上你们的编号和任务。"
林辰报出小队编号和任务，对方核对了半分钟，才打开入口的防护门。那扇门是由几十块金属板拼接而成的，打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生锈的关节在转动。
进入防线内部，林辰才真正见识到战争的惨烈。地面上到处是机甲的残骸，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头部被炸成了烂铁，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燃烧的焦味和血腥味。轨道炮台的操作人员正坐在控制台前，眼睛通红，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跟我来，"一个穿着联邦军上尉制服的女人迎了上来，她的左臂打着石膏，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我是这里的临时指挥官，李梅。裂隙在西侧十二号区域，昨天我们刚打退一波机械族的进攻，损失了十七台机甲，三座炮台。"
林辰跟着李梅走向指挥台，萧雨晴紧随其后，手里的战术平板快速记录着什么。指挥台上的全息投影显示着防线西侧的实时画面，那道裂隙是个宽约三公里的缺口，周围的装甲板被炸开，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线路。缺口处，联邦军的机甲正在修补工事，远处的深空里，能看到几个闪烁的红点——那是机械族的侦查机甲。
"机械族的大部队什么时候来？"萧雨晴突然开口，指尖点在全息投影上的一个红点上，"刚才我们在小行星带发现了三台侦查机甲，它们的航线是指向这里的。"
李梅的脸色变了变："情报部门说，最多二十四小时。它们这次可能带了重型机甲，甚至是超重型的'钢铁巨兽'。我们现在只剩不到五十台机甲，弹药也只够撑两轮齐射。"
林辰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的缺口处，那里的防御工事很薄弱，只有两台轨道炮台和十台机甲守着。"我们能不能在缺口处布置陷阱？"他开口，"比如埋反物质地雷，或者用机甲拖着陨石砸过去。"
李梅摇头："反物质地雷早就用完了，陨石的话，这里的引力场不稳定，容易偏离航线。而且机械族的量子雷达能扫到任何大型物体，陷阱没用。"
萧雨晴突然抬头，眼睛亮了一下："我们可以用'声东击西'。把大部分机甲调到防线东侧，假装要从那里突围，吸引机械族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把缺口补上。"
"不行，"林辰立刻否决，"东侧的防线也很薄弱，要是机械族真的从东侧进攻，我们根本挡不住。而且机械族的指挥官不是傻子，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他盯着全息投影上的裂隙，突然想起上次在阿尔法星和机械族作战时的场景——那些机械族机甲喜欢成群结队冲锋，一旦领头的机甲被摧毁，剩下的就会陷入混乱。"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林辰的手指在投影上划过，"在机械族大部队到达之前，先摧毁他们的先锋部队。只要打掉他们的指挥机甲，剩下的就好办了。"
李梅皱起眉："我们的机甲性能不如机械族，主动出击太冒险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林辰的声音很坚定，"我的'黑鸦'速度快，能绕到他们身后，打掉指挥机甲。雨晴你负责指挥，老周的'磐石'正面吸引火力，小陆的'蜂鸟'负责侦查。只要配合好，我们能赢。"
萧雨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但很快就变成了信任："我同意。不过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战术部署，不能硬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在指挥台前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小陆的"蜂鸟"先去裂隙外侦查，确定机械族先锋部队的位置和数量；老周的"磐石"带着五台重型机甲埋伏在裂隙两侧的陨石堆后面，负责正面拦截；林辰的"黑鸦"和另外两台中型机甲绕到敌后，打掉指挥机甲；萧雨晴的"白雀"留在防线内，用量子雷达监控战场，随时调整战术。
"准备好了吗？"林辰坐在"黑鸦"的驾驶舱里，戴上头盔，神经连接装置的接口轻轻贴在他的太阳穴上，熟悉的电流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门武器，都像是他身体的延伸。
"随时可以出发，"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点鼓励，"小心点，林辰。"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放心，我还没见着机械族的老巢呢，不会死的。"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周和小陆的回应，三台机甲先后启动引擎，尾焰在黑暗的宇宙中划出三道明亮的弧线，朝着裂隙飞去。
小陆的"蜂鸟"速度最快，几分钟就到了裂隙外，他的声音立刻传来："发现目标，距离我们约五十公里，有十五台中型机甲，三台重型机甲，还有一台指挥机甲，体型比别的机甲大一圈，应该是'鹰眼'级别的。"
林辰操纵"黑鸦"躲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启动隐身系统。"鹰眼"指挥机甲搭载的量子雷达能扫到隐身的机甲，但只要他保持静止，对方就很难发现。"老周，准备好，等我信号。"
"收到，"老周的声音沉稳，"我已经就位了，就等他们过来。"
五分钟后，机械族的机甲群出现在视野里。十五台中型机甲排成整齐的队列，三台重型机甲在两侧掩护，中间的指挥机甲体型庞大，银灰色的外壳上刻着机械族的标志——一个扭曲的齿轮。它们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群咆哮的野兽。
"小陆，绕到他们右侧，吸引火力，"萧雨晴的声音响起，"别靠太近，打两枪就跑。"
"收到！"小陆的"蜂鸟"突然从陨石堆后面冲出来，激光炮连续发射，两道红色的光束擦着一台机械族中型机甲的肩甲飞过，在外壳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
机械族的机甲群立刻转向，朝着"蜂鸟"追去。"就是现在！"林辰低吼一声，操纵"黑鸦"从陨石后面冲出来，肩甲上的等离子炮瞬间启动，两道蓝色的光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指挥机甲的头部射去。
指挥机甲的反应很快，立刻启动防御屏障，等离子炮的光束打在屏障上，激起一片蓝色的涟漪。但就在这时，老周的"磐石"从另一侧冲了出来，重型机甲的主炮发出一声巨响，一道粗壮的粒子束直接轰在指挥机甲的侧装甲上，把装甲板炸得四分五裂。
"干得好！"林辰大喊一声，操纵"黑鸦"加速，朝着指挥机甲的驾驶舱冲去。他的机甲搭载的是近战用的高频振动刀，那是用虫族的外骨骼改造的，能切开任何金属。
但机械族的机甲反应也不慢，三台重型机甲立刻挡在指挥机甲前面，肩甲上的激光炮同时发射，几道红色的光束朝着"黑鸦"射来。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鸦"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激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把后面的陨石炸得粉碎。
"老周，拖住重型机甲！"林辰大喊，"小陆，继续骚扰指挥机甲！"
"收到！"老周的"磐石"冲上去，和三台重型机甲扭打在一起。重型机甲的近战能力很强，每，"磐石"的装甲厚，抗揍，两台机甲的金属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火星四溅。
小陆的"蜂鸟"绕到指挥机甲后面，激光炮连续发射，打在指挥机甲的引擎部位。指挥机甲的引擎外壳冒出黑烟，速度慢了下来，但它的主炮还是朝着"黑鸦"射来，一道紫色的粒子束擦着"黑鸦"的机翼飞过，把机翼的边缘烤焦了。
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鸦"避开指挥机甲的主炮，同时启动肩部的导弹发射器，四枚追踪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朝着指挥机甲的头部飞去。指挥机甲的防御屏障再次启动，导弹在屏障外爆炸，激起一片火光。
"林辰，指挥机甲的能量核心在胸部！"萧雨晴的声音突然传来，她的量子雷达已经看穿了指挥机甲的内部结构，"它的防御屏障有破绽，在左侧腰部，刚才被老周炸过的地方！"
林辰立刻看向指挥机甲的左侧腰部，那里的装甲板已经变形，露出里面闪烁着蓝光的线路。"好！"他操纵"黑鸦"加速，同时启动所有武器，激光炮、等离子炮、导弹，全部朝着指挥机甲的左侧腰部射去。
指挥机甲的防御屏障全力启动，但刚才被老周的主炮轰过的地方，屏障的能量明显不足。导弹先炸开，把屏障炸出一道缺口，紧接着等离子炮的光束顺着缺口射进去，直接打在指挥机甲的能量核心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宇宙中响起，指挥机甲的胸部炸开一个大洞，蓝色的能量流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机甲的外壳开始扭曲变形，然后朝着远处的星云飘去。
"指挥机甲被摧毁了！"小陆的声音带着兴奋，"那些中型机甲乱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让大家撤退，突然听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不好！林辰，快回来！你身后有大部队！"
林辰猛地回头，心脏瞬间缩紧。远处的深空里，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朝着这边飞来，数量至少有上百个。最前面的是几台体型庞大的超重型机甲，每台都有"磐石"的三倍大，外壳上刻着机械族的标志，主炮的炮口正闪着冰冷的蓝光。
"是'钢铁巨兽'！"老周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怎么来了这么多？"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情报错了，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到了！林辰，快撤！快回防线！"
林辰操纵"黑鸦"转身，朝着裂隙飞去，但已经晚了。一台"钢铁巨兽"的主炮已经发射，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他们射来。老周大喊一声，操纵"磐石"挡在前面，"砰"的一声，光束直接轰在"磐石"的装甲上，重型机甲的外壳瞬间被炸开，老周的声音在频道里戛然而止。
"老周！"林辰目眦欲裂，操纵"黑鸦"朝着那台"钢铁巨兽"冲去，肩甲上的等离子炮连续发射，但那些光束打在"钢铁巨兽"的装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林辰，别冲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回来！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但林辰已经红了眼，他想起老周昨天晚上还跟他说，等战争结束了，要回地球看看他的老婆孩子。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操纵杆，神经连接装置的电流感变得灼热，"黑鸦"的引擎全力运转，速度达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黑鸦"前面，是萧雨晴的"白雀"。"你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担忧，"老周已经死了，你难道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林辰的身体一僵，看着舷窗外萧雨晴的"白雀"，银白的机甲外壳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尘和焦痕，那是她刚才为了掩护他，被激光炮擦到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雨晴，我刚才失控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萧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点颤抖，"快撤回防线，我们还有办法。"
林辰点点头，操纵"黑鸦"跟着"白雀"朝着裂隙飞去，小陆的"蜂鸟"紧随其后。机械族的机甲群在后面紧追不舍，激光炮和粒子束不断在他们周围炸开，宇宙空间里布满了毁灭的火光。
好不容易回到防线，李梅已经组织好了防线，五十台机甲排成整齐的队列，轨道炮台的炮口全部对准外面的机械族机甲群。"准备战斗！"李梅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辰操纵"黑鸦"站在队列的最前面，看着越来越近的机械族机甲群，心里一片冰冷。他们只有五十台机甲，而对方有上百台，还有几台"钢铁巨兽"。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大家听着，机械族的机甲群主要靠'钢铁巨兽'开路，只要打掉'钢铁巨兽'，他们的阵型就会乱。林辰，你和小陆绕到他们侧翼，打掉'钢铁巨兽'的引擎，我来指挥大家正面牵制。"
"不行，"林辰立刻反对，"'钢铁巨兽'的引擎有重型装甲保护，我们打不动的。"
"我有办法，"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我刚才分析了'钢铁巨兽'的结构，他们的引擎散热口在背部，那里的装甲很薄。只要我们能把激光炮打进去，就能摧毁引擎。"
林辰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萧雨晴是对的，但这太冒险了。"雨晴，那你呢？"
"我会指挥大家正面牵制，"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温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林辰深吸一口气，点头："好。小陆，跟我来。"
两台机甲同时启动引擎，朝着机械族机甲群的侧翼飞去。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所有人注意，开火！"
联邦军的机甲和轨道炮台同时发射，激光炮、粒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