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铁砧与铁锤
跃迁引擎的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时，"黎明号"巡洋舰的外壳还在因空间乱流的余波嗡嗡震颤。林辰摘下沾着冷汗的战术目镜，指尖在"黑锋"机甲的驾驶舱触控面板上滑过——屏幕上跳出来的星图坐标，比他们预定的接应点偏出了整整三点二个天文单位。
"空间折叠被干扰了，"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那边的战术投影同步切入公共频道，画面上是一片被尘埃云笼罩的暗红色星域，"是机械族的引力干扰器，他们在这片星域布了陷阱。"
林辰扫了眼舷窗外，尘埃云像凝固的血雾，把远处的恒星遮得只剩一点昏黄的光斑。"黎明号"的传感器在全力运转，但屏幕上的杂讯几乎要把有效信号吞噬——机械族的干扰不仅针对跃迁，还屏蔽了长距离通讯。
"接应舰队呢？"他问，指尖已经搭在了"黑锋"的启动开关上。这台经过三次改造的中型机甲是他的命根子，量子引擎的预热指示灯已经开始闪烁淡蓝的光。
"失联。"萧雨晴的回答很干脆，她那边的画面切到了战术分析界面，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铺了小半张星图，"至少有三个机械族的猎杀编队，从我们跃迁出来的瞬间就锁定了'黎明号'。型号是'铁卫Ⅲ'重型机甲，还有两台'绞杀者'支援型——他们带了反物质地雷，已经把我们的逃逸路线封死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黎明号"舰长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林上尉，萧少尉，我们的主炮充能需要八分钟，舰载机编队已经派出，但机械族的机甲速度太快，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林辰没说话，目光落在战术投影上。他们现在处在一片废弃的小行星带边缘，那些大小不一的岩石块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最大的一颗直径超过二十公里，表面坑坑洼洼，能清晰看到早年联邦采矿留下的隧道痕迹。
"雨晴，"他的声音很稳，像淬过冰的金属，"还记得去年在天狼星Ⅲ的反围剿战术吗？"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立刻调出小行星带的三维模型，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铁砧战术？但我们只有两台机甲，'黑锋'是中型，我的'白雀'是轻型，对面是十二台重型机甲加两台支援型——"
"不是我们当铁砧，"林辰打断她，同时启动了"黑锋"的机甲接驳程序，驾驶舱的密封舱门缓缓降下，"让'黎明号'当铁砧。"
他的计划很简单："黎明号"佯装受损，向最大的那颗小行星撤退，吸引机械族的猎杀编队靠拢；他和萧雨晴驾驶机甲潜入小行星带，利用采矿隧道的地形布置量子诱饵，等机械族的主力被"黎明号"的火力牵制在小行星正面，他们就从背面的隧道突出来，直插对方的支援型机甲。
"反物质地雷是个问题，"萧雨晴已经在调整"白雀"的武器配置，把原本搭载的激光狙击炮换成了等离子切割枪，"他们的支援机甲在队伍最后，负责遥控地雷，只要打掉'绞杀者'，地雷的封锁就会失效。"
"我去引开'铁卫Ⅲ'，你绕后。"林辰说完，"黑锋"的驾驶舱已经完全密封，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机甲从"黎明号"的机库弹射出去，蓝白色的推进器尾焰在尘埃云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小心点。"萧雨晴的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的羽毛，随即"白雀"也跟着弹射出去，淡银色的机身很快隐没在尘埃云的阴影里。
林辰驾驶"黑锋"掠过一块足球场大小的岩石，传感器里立刻跳出十二个红色的光点——机械族的机甲已经动了。那些"铁卫Ⅲ"重型机甲像移动的堡垒，暗灰色的装甲上布满了散热鳍片，肩部的粒子炮正蓄能，发出危险的橙红色光芒。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黑锋"的侧面暴露在机械族的视野里，同时启动了电子干扰器。杂讯瞬间填满了对方的传感器，为首的一台"铁卫Ⅲ"立刻开火，粒子炮的光束擦着"黑锋"的肩甲掠过，把身后的一块小行星岩石轰成了碎片。
"挑衅成功。"林辰冷笑一声，驾驶"黑锋"猛地转向，朝着"黎明号"的方向俯冲。机械族的编队果然被激怒了，十二台重型机甲分成两队，呈钳形包抄过来，两台"绞杀者"则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两只盯着猎物的秃鹫。
"黎明号"已经开始向小行星撤退，舰身侧面的近防炮疯狂开火，把机械族射来的激光弹一一拦截。舰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吼道："林上尉，我们已经到位！主炮充能还剩六分二十秒！"
林辰驾着"黑锋"在弹幕里穿梭，肩甲上的小型激光炮连续开火，精准地打在一台"铁卫Ⅲ"的腿部关节。那台机甲踉跄了一下，腿部的液压管喷出蓝色的液压油，但很快就被它自身的修复系统封住了——机械族的自愈能力一向是联邦机甲兵的噩梦。
"雨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他问，同时驾驶"黑锋"一个侧翻，躲开了两台"铁卫Ⅲ"的交叉火力。小行星的表面越来越近，那些采矿隧道的入口像张开的嘴，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我已经进入主隧道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些许喘息，"隧道里有残留的采矿机器人，被机械族控制了，正在清理。'绞杀者'在小行星背面三公里的位置，他们的反物质地雷布置在A、B、C三个区域，我已经标记了。"
林辰扫了眼战术投影，萧雨晴标记的三个地雷区正好把"黎明号"的逃逸路线完全封死。那些反物质地雷只要受到轻微的撞击或者能量刺激就会爆炸，威力足以炸穿"黎明号"的装甲。
"别碰地雷，"他提醒道，"等我把正面的机甲引到小行星的另一侧，你就动手打掉'绞杀者'。记住，'绞杀者'的弱点在腹部的能量核心，那里的装甲最薄。"
"收到。"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看到战术投影上代表"白雀"的光点突然加速，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绞杀者"的方向窜去。
他深吸一口气，驾驶"黑锋"猛地冲向机械族的编队正面。为首的"铁卫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肩部的粒子炮突然充能到极致，橙红色的光芒几乎要把尘埃云照亮。
"来得好。"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有躲闪，反而启动了"黑锋"的临时过载系统。量子引擎的功率瞬间提升到百分之两百，机甲的速度猛地暴涨，在粒子炮开火的前一秒，他驾驶"黑锋"钻进了两块小行星岩石的缝隙里。
粒子炮的光束轰在岩石上，剧烈的爆炸把岩石炸得粉碎，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辰趁机从缝隙里冲出来，右臂的离子战刃瞬间展开，带着淡紫色的光芒，狠狠砍向那台"铁卫Ⅲ"的颈部。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得像要刺穿耳膜。"铁卫Ⅲ"的颈部装甲比林辰预想的要厚，离子战刃只砍进去不到三厘米，就被卡住了。那台机甲的反应极快，左臂的电磁锤猛地砸向"黑锋"的胸口。
林辰早有准备，左手的能量盾瞬间展开，淡蓝色的护盾挡住了电磁锤的撞击，巨大的冲击力让"黑锋"连连后退，脚底在小行星的岩石表面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一群没脑子的铁皮疙瘩。"他骂了一句，右臂猛地发力，离子战刃顺着"铁卫Ⅲ"的颈部装甲滑开，同时肩甲上的激光炮连续开火，打在同一位置。终于，装甲被打穿了一个小洞，激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里面的线路。
那台"铁卫Ⅲ"的动作瞬间僵住，颈部冒出滋滋的电火花，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岩石上，扬起一片灰尘。
"干掉一台！"林辰的声音刚落，就看到另外四台"铁卫Ⅲ"朝着他围了过来。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两台正面牵制，两台绕到侧面，显然是想把他困死。
"黎明号"的近防炮还在开火，主炮充能的倒计时在战术投影上跳动：四分四十秒。
林辰驾驶"黑锋"开始绕着小行星的表面游走，利用那些凹凸不平的地形躲避机械族的火力。他知道不能和这些重型机甲硬拼，"黑锋"的装甲厚度只有"铁卫Ⅲ"的三分之二，正面硬扛的话，撑不过三分钟。
"雨晴，你那边快好了吗？"他问，同时一个急停，转身对着一台追过来的"铁卫Ⅲ"的腿部开火。那台机甲的腿部关节再次被击中，这次林辰瞄准的是液压管，蓝色的液压油喷了一地，它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再给我一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左边的'绞杀者'发现我了，正在发射无人机！"
林辰抬头看向小行星的背面，那里隐约能看到淡银色的光点在闪烁，还有无人机爆炸的火光。他知道"白雀"的装甲很薄，根本扛不住"绞杀者"的粒子炮，必须尽快把正面的机械族引开。
他突然驾驶"黑锋"朝着小行星上最大的那个采矿隧道入口冲去。那入口足有五十米宽，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追在后面的四台"铁卫Ⅲ"果然上当，跟着他冲了进去。
隧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壁面上残留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黄光。林辰熟悉这种采矿隧道，当年他在地球难民区的时候，就靠在废弃的矿场里偷矿石换过食物。他知道这些隧道的结构——主隧道两侧布满了岔道，还有很多废弃的通风井。
他驾着"黑锋"在主隧道里狂奔，身后的"铁卫Ⅲ"发出沉重的脚步声，震得隧道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在一个岔道口，他突然转向，钻进了一条更窄的隧道。这条隧道是早年用来运输矿石的，宽度刚好够"黑锋"通过，"铁卫Ⅲ"的体型太大，只能卡在入口处，肩部的粒子炮无法完全展开，只能胡乱开火，把隧道壁打得坑坑洼洼。
林辰趁机绕到那台"铁卫Ⅲ"的侧面，右臂的离子战刃狠狠砍在它的腰部。"铁卫Ⅲ"的腰部装甲比较薄，离子战刃一下子就砍了进去，切断了它的动力管线。那台机甲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然后重重地倒在隧道里，彻底堵住了入口。
"搞定一个。"林辰松了口气，刚想继续往前跑，就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小心！"
他猛地抬头，只见隧道顶部的通风井里突然跳下一台"铁卫Ⅲ"——原来还有一台机甲绕到了前面，等着他自投罗网。那台机甲的肩部粒子炮已经蓄能完毕，橙红色的光束直奔"黑锋"的胸口而来。
林辰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全力展开能量盾。"轰！"的一声巨响，能量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黑锋"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背部重重撞在隧道壁上，岩石碎块砸在机甲的头盔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能量盾剩余百分之十七！"机甲的AI系统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那台"铁卫Ⅲ"没有给林辰喘息的机会，左臂的电磁锤再次砸了过来。林辰咬着牙，驾驶"黑锋"猛地侧身，电磁锤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他趁机挥起离子战刃，朝着"铁卫Ⅲ"的腹部砍去。那里是重型机甲的另一个弱点，因为要容纳动力核心的散热系统，装甲相对较薄。但"铁卫Ⅲ"反应极快，腹部突然弹出一块应急装甲，挡住了离子战刃的攻击。
"妈的，还有这一手。"林辰骂了一句，同时左手拔出腰间的等离子手枪，连续三枪打在"铁卫Ⅲ"的眼部传感器。那是机械族机甲的"眼睛"，虽然有装甲保护，但也是相对薄弱的地方。
等离子弹命中的瞬间，"铁卫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林辰抓住这个机会，驾驶"黑锋"猛地跃起，双腿蹬在隧道壁上，借着反弹的力量，右臂的离子战刃狠狠扎进了"铁卫Ⅲ"的眼部传感器。
"滋啦——"
电火花从"铁卫Ⅲ"的头盔里冒出来，它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开始在隧道里疯狂乱撞，肩部的粒子炮胡乱开火，把隧道顶部的岩石打得粉碎。林辰趁机后退，靠在隧道壁上喘了口气，刚才那一跃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雨晴，你那边怎么样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搞定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两台'绞杀者'都干掉了，反物质地雷的控制权已经被我解除了！'黎明号'可以撤退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听到隧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剩下的两台"铁卫Ⅲ"已经绕开了被堵住的入口，从另一条岔道追了过来。
"来得正好。"林辰冷笑一声，驾驶"黑锋"朝着隧道深处跑去。他记得这条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矿石仓库，那里有很多当年遗留下来的核聚变燃料罐——那些东西，可是比联邦的炸药好用多了。
他很快就跑到了仓库门口，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门，已经锈迹斑斑。林辰驾着"黑锋"一脚踹开铁门，里面果然堆满了核聚变燃料罐，每个罐子都有两米多高，表面的警示标识已经褪色，但还能清晰看到"危险"的字样。
追过来的两台"铁卫Ⅲ"也冲进了仓库，看到林辰站在燃料罐中间，它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肩部的粒子炮立刻开始充能。
林辰没有躲闪，反而启动了"黑锋"的所有干扰器，同时把机甲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量子引擎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淡蓝色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仓库照亮。
"再见了，铁皮疙瘩。"他轻声说，然后驾驶"黑锋"猛地冲向仓库的通风口。那通风口只有一米多宽，刚好够"黑锋"通过，"铁卫Ⅲ"的体型太大，根本钻不进去。
就在他冲进通风口的瞬间，两台"铁卫Ⅲ"的粒子炮开火了。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那些核聚变燃料罐，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巨大的冲击波把"黑锋"狠狠往前推了一把，机甲的背部装甲被飞溅的碎片划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装甲受损百分之三十一，量子引擎功率下降百分之十五！"AI系统的提示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林辰没有停下，驾着"黑锋"在通风道里狂奔。通风道的尽头连接着小行星表面的一个废弃观测站，他能看到外面的光亮越来越近。
终于，他从通风道里冲了出来，"黑锋"重重地摔在岩石上。他抬头看向"黎明号"的方向，只见巡洋舰已经开始启动跃迁引擎，舰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舰载机编队正在掩护"黎明号"撤退，和剩下的八台"铁卫Ⅲ"打得难解难分。
"林上尉，快上来！"舰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吼道，"跃迁引擎已经预热完毕！"
林辰刚要驾驶"黑锋"起飞，就看到战术投影上突然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那光点的能量反应，比整个机械族猎杀编队加起来还要强。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林辰抬头看向星空，只见尘埃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开，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台机甲的体型至少是"铁卫Ⅲ"的三倍，肩部的两门巨型粒子炮正散发着危险的橙红色光芒，胸口的能量核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发出暗红色的光。
战术投影上的识别系统疯狂闪烁，最后跳出来一行字："未知型号机甲，能量反应级别：神级。"
林辰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机甲，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台神级机甲的头部缓缓转向"黎明号"，肩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黎明号"的舰长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吼道："跃迁！立刻跃迁！"
但已经晚了。神级机甲的粒子炮开火了，两道粗壮的橙红色光束直奔"黎明号"而来。"黎明号"的能量盾瞬间展开，但在粒子炮的轰击下，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瞬间破碎。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黎明号"的舰身中部，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巡洋舰的舰体。
"不！"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静电的杂音。他驾着"黑锋"猛地冲向爆炸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雨晴在"黎明号"上，她不能有事。
但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那台神级机甲的头部转向了他。它的眼部传感器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