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量子通讯器的余温，萧雨晴的声音像颗烧红的弹片嵌在他的太阳穴里——“右翼防线崩了，机械族的‘锈蚀者’集群突破了Gamma-7峡谷，现在正朝着后勤枢纽推进！”
通讯屏上的战术地图一片猩红，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像被潮水冲散的碎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林辰操纵着自己的“黑锋”轻型机甲蹲在峡谷上方的玄武岩崖壁后，装甲缝隙里还卡着半小时前虫族“镰虫”的甲壳碎片。他刚带着机动中队啃下了左翼的虫巢，没想到机械族竟选了最刁钻的时机从侧翼咬过来。
“老鬼，你带着中队剩下的三台‘猎隼’去支援枢纽外围的防空炮阵地，把那些该死的浮游机打下来。”林辰的声音透过战术头盔传出去，没有一丝波澜，“我去峡谷口截锈蚀者的前锋，争取拖十分钟——雨晴，你让枢纽的工程队把备用的聚变地雷埋在峡谷出口的开阔地，引信调手动。”
“林辰你疯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锈蚀者是中型机甲，装甲厚度是黑锋的三倍，你一台轻型机甲去截前锋？那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能拖十分钟，而你们需要这十分钟埋地雷。”林辰已经启动了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尾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流，在崖壁上烧出两道焦黑的痕迹，“相信我，雨晴，我比你更惜命。”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压抑的吸气声，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她在调整战术权限，把峡谷区域的所有监控数据同步到黑锋的作战系统里。“黑锋，授权已通过，峡谷内有三处坍塌的隧洞，锈蚀者的机甲体型大，转弯半径至少八米，你可以利用地形打游击。”她的声音平稳下来，专业的分析压过了担忧，“另外，我查到锈蚀者的装甲弱点在膝关节的液压管，那里的防锈涂层因为长期在伽马射线环境下作业已经龟裂，用穿甲弹可以击穿。”
“收到。”林辰拉下头盔面罩，黑锋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点亮，淡紫色的扫描线扫过峡谷入口。他能看到远处扬起的沙尘里，金属反光像一群饿极了的狼眼，正一步步逼近。
黑锋的机体猛地前倾，借助崖壁的坡度俯冲下去，关节处的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台轻型机甲是林辰从联邦军的报废场里捡回来的，经过他和萧雨晴三个月的改装，换掉了老化的引擎，加装了量子隐身模块，现在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轻便、致命，而且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距离峡谷入口还有五百米，林辰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锈蚀者的轮廓。那是些浑身覆盖着暗黄色锈蚀装甲的中型机甲，每台至少四米高，右臂是一门旋转式等离子炮，左臂则是带锯齿的合金巨爪，行走时关节处会滴落黄褐色的液压油，在地上留下一串冒着泡的痕迹——那是机械族用来溶解有机物质的腐蚀剂。
前锋一共六台锈蚀者，它们正排成松散的楔形阵前进，领头的那台机甲胸口有个黑色的骷髅标记，应该是小队长。林辰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操纵黑锋躲进了左侧的第一处隧洞。隧洞是早年联邦军修建的补给通道，后来因为塌方被废弃，入口只比黑锋宽半米，锈蚀者根本进不来。
“黑锋，一号目标锁定，膝关节液压管暴露，距离320米。”萧雨晴的声音从作战系统里传来，同步的还有实时瞄准数据。
林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黑锋的肩甲弹开，露出两门双联装穿甲弹发射器。他没有立刻开火，而是等领头的锈蚀者走到隧洞正前方——那里是它的视觉死角，因为锈蚀者的光学传感器安装在头顶，向下的扫描角度只有15度。
“开火。”
两声脆响，穿甲弹带着淡白色的尾焰射出去，精准命中了锈蚀者的左膝关节。就像萧雨晴说的那样，龟裂的防锈涂层根本挡不住穿甲弹的冲击力，弹头直接击穿了液压管，黄褐色的液压油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嘶嘶作响。
领头的锈蚀者猛地一顿，左腿像折了的筷子一样弯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它发出刺耳的电子啸叫，巨爪疯狂地抓挠着地面，等离子炮胡乱地扫射，把周围的岩石轰得粉碎。
其他五台锈蚀者立刻警戒起来，等离子炮的炮口开始旋转，扫描周围的地形。林辰趁机启动了黑锋的量子隐身模块，机体瞬间变得透明，只剩下光学传感器的淡紫色光点还在闪烁。他操纵着机甲从隧洞里溜出来，贴着地面绕到第二台锈蚀者的侧面。
这台锈蚀者正低头查看领头机甲的伤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黑影。林辰操纵黑锋的右臂弹出一把合金军刀，猛地插进了它的后腰——那里是聚变反应堆的散热口。锈蚀者的机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反应堆的温度瞬间飙升，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林辰立刻抽回军刀，向后翻滚出去，刚落地，就听到一声巨响，锈蚀者的上半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黑锋的装甲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但很快又严肃起来，“林辰，剩下的四台锈蚀者已经组成了环形防御阵，你不能再近身了，它们的等离子炮射程比你的穿甲弹远。”
林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黑锋的光学传感器扫过环形阵。果然，四台锈蚀者背靠背站着，等离子炮的炮口对着四个方向，任何角度的攻击都会立刻遭到反击。他摸了摸黑锋的弹药箱，穿甲弹只剩下八发，等离子炮的能量也只够开三炮。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打乱它们的阵型。
“雨晴，峡谷入口的监控还能用吗？”林辰突然问道。
“能用，不过只有一个摄像头还在工作，在入口上方的岩壁上。”萧雨晴顿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帮我把摄像头的画面反向投射到黑锋的光学传感器上，我要模拟出多台机甲的热源信号。”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另外，把隧洞的通风系统打开，我记得通风口是通向峡谷顶部的。”
萧雨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声东击西？用热源信号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然后从通风口绕到它们上方？”
“差不多。”林辰笑了笑，“不过得再加个保险。”
他操纵黑锋从巨石后面探出头，对着环形阵的方向开了一炮等离子炮，然后立刻缩回掩体。等离子炮的光束擦着一台锈蚀者的肩甲飞过，在地上轰出一个两米深的坑。四台锈蚀者立刻调转炮口，对着巨石的方向疯狂扫射，等离子光束把巨石轰得粉碎，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萧雨晴投射的热源信号生效了。监控摄像头的画面被处理成了四台机甲的热源轮廓，出现在锈蚀者的雷达屏幕上——它们以为有四台友军机甲从峡谷入口包抄过来。领头的那台锈蚀者虽然腿断了，但还能操纵雷达，它发出电子指令，让其中两台锈蚀者去拦截“包抄”的机甲。
环形阵瞬间被打破，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操纵黑锋冲进了第二处隧洞。隧洞的通风口在顶部，距离地面有五米高，黑锋的跳跃引擎全力启动，机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抓住通风口的边缘，爬了进去。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容下黑锋的侧身，林辰小心翼翼地往前爬，能听到管道外锈蚀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爬了大概一百米，通风口的尽头是峡谷顶部的一个裂缝。林辰推开通风口的金属盖，爬了出去。站在峡谷顶部往下看，四台锈蚀者已经分成了两队，两队之间的距离有一百多米。他操纵黑锋蹲下来，启动了肩甲上的导弹发射器——那是萧雨晴上周刚给他加装的微型导弹，里面装的是高能炸药，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
两枚导弹悄无声息地射出去，分别落在两队锈蚀者中间。爆炸产生的烟尘像两道黑色的墙，挡住了它们的视线。林辰趁机操纵黑锋从峡谷顶部跳下去，正好落在一台锈蚀者的背上。
这台锈蚀者吓得猛地一甩身子，想把黑锋甩下来。林辰操纵黑锋的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脖子，右臂的合金军刀再次弹出，对着它的后脑勺猛刺下去——那里是它的核心处理器。军刀刺进去的瞬间，锈蚀者的机体突然僵住了，等离子炮的炮口耷拉下来，光学传感器也暗了下去。
林辰刚想从它背上跳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他猛地回头，看到剩下的三台锈蚀者已经冲了过来，等离子炮的炮口正对着他。
“林辰小心！”萧雨晴的尖叫在通讯器里炸开。
林辰操纵黑锋猛地从锈蚀者的背上滚下来，几乎是同时，三道等离子光束射了过来，把那台失去控制的锈蚀者轰成了一堆废铁。黑锋的装甲被光束擦到了一点，右侧的肩甲瞬间融化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线路。
“妈的，差点交代在这。”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锋躲到一块岩石后面。现在只剩下三发穿甲弹，等离子炮的能量也只剩最后一炮。他得速战速决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领头的那台断腿锈蚀者正用巨爪撑着地面，一点点地向他挪过来。它的光学传感器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林辰突然想到了什么，操纵黑锋的通讯器调到了机械族的频率，然后播放了一段之前缴获的机械族指令代码——那是“撤退”的指令。
领头的锈蚀者愣了一下，电子啸叫的频率变了。它似乎在怀疑这个指令的真实性，但雷达上还显示着峡谷入口处的热源信号，加上刚才的爆炸，它可能真的以为友军已经被击退了。犹豫了几秒后，它发出了撤退的电子指令。
另外两台锈蚀者迟疑了一下，开始往后退。林辰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不会放过。就在两台锈蚀者转身的瞬间，黑锋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肩甲上的穿甲弹发射器连续开火，两发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它们的膝关节。
液压管破裂的声音刺耳极了，黄褐色的液压油喷溅出来，两台锈蚀者的腿同时弯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林辰操纵黑锋冲到其中一台面前，右臂的合金军刀插进了它的散热口。又是一声爆炸，这台锈蚀者的上半身被炸得粉碎。
最后一台锈蚀者还在挣扎，它的巨爪疯狂地抓挠着地面，等离子炮的炮口对着林辰，但因为腿断了，无法调整角度。林辰走到它面前，黑锋的光学传感器盯着它的光学传感器，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投降吧，机械族。”林辰的声音通过黑锋的扬声器传出去，带着一丝疲惫。
锈蚀者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啸叫，像是在嘲笑。突然，它的胸口亮起了红色的光芒——那是自爆的前兆。
“林辰！快躲开！”萧雨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辰立刻操纵黑锋往后跳，但已经太晚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把黑锋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峡谷的岩壁上。林辰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喷在了头盔的面罩上。
黑锋的作战系统陷入了短暂的黑屏，过了几秒才重新启动，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全部亮了起来，红色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聚变引擎受损，能量输出下降40%；左腿液压杆断裂；光学传感器受损，扫描范围缩小50%……”
林辰挣扎着操纵黑锋爬起来，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他看到领头的那台断腿锈蚀者还在原地，胸口的骷髅标记在爆炸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它的巨爪已经抓到了黑锋的左腿，正用力撕扯着，液压杆的断裂处喷出白色的液压油。
“妈的……”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锋的右臂抽出合金军刀，对着锈蚀者的巨爪砍下去。军刀砍在金属巨爪上，溅起一串火花，却只留下一道浅痕。锈蚀者的力量太大了，黑锋的左腿已经被扯得变形，关节处的线路裸露出来，发出滋滋的电火花。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是老鬼他们回来了。林辰抬起头，看到三台“猎隼”轻型机甲正从峡谷入口冲进来，肩甲上的等离子炮对着锈蚀者疯狂扫射。
等离子光束击中了锈蚀者的胸口，它的光学传感器瞬间暗了下去，巨爪也耷拉了下来。黑锋的左腿终于得到了解脱，林辰操纵着机甲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头儿，你没事吧？”老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操纵着猎隼落在林辰身边，“我们刚把防空炮阵地的浮游机打下来，就看到这里的爆炸了。”
“死不了。”林辰抹了抹面罩上的血迹，“枢纽的地雷埋好了吗？”
“雨晴说已经埋好了，就等锈蚀者的大部队过来了。”老鬼顿了一下，“不过头儿，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锈蚀者的大部队已经到峡谷入口了，至少有三十台机甲，还有两台重型机甲。”
林辰的心里一沉，三十台中型机甲加两台重型机甲，仅凭他们几台轻型机甲和那些聚变地雷，根本挡不住。他打开战术地图，看到萧雨晴的蓝色光点还在后勤枢纽里，她应该在指挥工程队加固防御工事。
“雨晴，锈蚀者的大部队来了，至少三十台，还有两台重型机甲。”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地雷能炸掉多少？”
“最多能炸掉一半的中型机甲，重型机甲的装甲太厚了，地雷的威力不够。”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已经向总部求援了，但最快的增援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
四十分钟，足够锈蚀者把后勤枢纽拆成平地了。林辰看着黑锋受损的左腿，又看了看峡谷入口处越来越近的沙尘，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重型机甲的弱点在哪里？他记得萧雨晴曾经跟他说过，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毁灭者”的聚变反应堆在腹部，那里的装甲虽然厚，但有一个通风口，用反物质弹可以击穿。但他们现在没有反物质弹，只有穿甲弹和等离子炮。
“老鬼，你们的穿甲弹还有多少？”林辰问道。
“每台机甲还有十二发。”老鬼回答道。
“等离子炮的能量呢？”
“还有一半。”
林辰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一个计划。“雨晴，你能把峡谷出口的地形数据给我吗？特别是开阔地周围的岩石分布。”
“可以，已经同步到你的作战系统里了。”萧雨晴顿了一下，“林辰，你又想干什么？”
“我要打个伏击。”林辰的手指在操纵面板上快速敲击，把黑锋的作战数据同步给三台猎隼，“老鬼，你带一台猎隼去左侧的岩石后面埋伏，等锈蚀者的大部队进入地雷区，就用穿甲弹打它们的膝关节，尽量多放倒几台。另外一台猎隼去右侧，和老鬼形成交叉火力。我去峡谷顶部，用导弹发射器打重型机甲的腹部通风口。”
“头儿，那你太危险了，重型机甲的防空炮射程很远，你在顶部很容易被击中。”老鬼反对道。
“我有量子隐身模块，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发现不了我。”林辰的声音很坚定，“而且只有我能精准地打中通风口，你们的机甲没有光学辅助瞄准系统。”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萧雨晴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林辰，我会把重型机甲的实时位置同步给你，你要注意，毁灭者的防空炮是自动锁定热源的，你发射导弹后必须立刻转移位置。”
“收到。”林辰笑了笑，“放心，我还没活够。”
三台机甲立刻行动起来。老鬼带着一台猎隼躲到了左侧的岩石后面，另一台猎隼去了右侧。林辰操纵着黑锋，一瘸一拐地爬到峡谷顶部，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躲起来。黑锋的量子隐身模块启动，机体再次变得透明，只剩下光学传感器的淡紫色光点还在闪烁。
他看着峡谷入口处，沙尘越来越近，金属的反光像一片移动的森林。很快，第一台锈蚀者出现在视野里，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三十台中型机甲排成整齐的方阵，两台重型机甲“毁灭者”走在队伍的中间，每台至少八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复合装甲，右臂是一门巨大的等离子主炮，左臂是一门防空炮，胸口的聚变反应堆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雨晴，地雷的引信准备好了吗？”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准备好了，只要你下令，我立刻引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辰看着锈蚀者的大部队一步步进入地雷区，三十台中型机甲全部进入后，两台重型机甲也走到了地雷区的边缘。“等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