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锈蚀的獠牙
舷窗外的尘埃云还在翻滚，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林辰靠在"黑锋"的驾驶舱壁上，指尖摩挲着控制面板边缘磨出的浅痕——那是昨天跟机械族"收割者"机甲缠斗时，被粒子束擦过留下的印记。
"还有37分钟抵达阿尔法-9空间站残骸，"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电流杂音，"联邦军的最后一批撤离艇12分钟前刚离开，现在那片空域应该只剩机械族的清扫部队。"
林辰睁开眼，视线扫过战术显示屏。屏幕上，阿尔法-9的三维模型已经被红色的侵蚀区覆盖了72%，那些闪烁的红点是机械族的巡逻单元，大多是轻型的"斥候"机甲，还有两台中型的"屠夫"在残骸核心区游荡。
"你的'白鹭'能量储备怎么样？"他问。
"反物质引擎还剩42%，粒子炮充能效率降到68%——昨天那下过载还没完全修复。"萧雨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量子隐身模块没问题，我能摸到他们的指挥节点附近。"
林辰点了点头。上一章结尾，他们刚从机械族的包围圈里冲出来，原本计划跟大部队汇合，却收到了联邦军留守观察员的最后一条通讯：阿尔法-9的核心数据库里存着机械族在猎户座旋臂的兵力部署图，要是落到机械族手里，接下来的防线等于形同虚设。
"计划不变，"林辰启动"黑锋"的核聚变引擎，低沉的嗡鸣从驾驶舱底部传来，"我正面吸引火力，你绕到残骸背面的废弃船坞，那里有个通风口能通到数据库机房。拿到数据就启动自毁程序，我们在残骸左侧的小行星带汇合。"
"太冒险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急，"那些'屠夫'的等离子护盾能扛住你两轮粒子炮，而且斥候机甲的数量是我们的三倍。"
"总比让他们拿到部署图强。"林辰调整好战术头盔，眼前的HUD瞬间亮起，"别忘了，'黑锋'的暗物质弹还剩一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萧雨晴轻不可闻的叹气："知道了。我会把斥候机甲的巡逻路线同步给你，注意避开残骸区的重力乱流——上次有台重型机甲就是栽在那。"
林辰笑了笑。每次执行危险任务，萧雨晴总会像个老教官一样碎碎念，但他知道，那是她在掩饰紧张。
机甲编队缓缓靠近阿尔法-9残骸。原本银白色的空间站外壁已经被机械族的锈蚀金属覆盖，像是一层丑陋的痂。那些锈迹里还嵌着不少人类士兵的铭牌，林辰甚至能看到一块刻着"联邦军第17机甲营 李默"的牌子，被一根扭曲的金属杆戳在半空。
"前方12公里，三台斥候机甲，巡逻周期18秒，"萧雨晴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们的传感器有盲区，在残骸的B-7区域，你可以从那里突进去。"
林辰操控"黑锋"压低高度，机甲的黑色装甲在尘埃云的掩护下几乎隐形。他看着显示屏上的巡逻路线图，计算着切入时机。当三台斥候机甲刚好转向空间站核心区时，"黑锋"猛地加速，暗物质引擎短暂过载，机甲像一道黑色闪电钻进了B-7区域的缺口。
缺口里是废弃的对接舱，墙壁上的管道早就爆了，泄露的冷却液在失重环境下凝成一颗颗冰珠，撞在"黑锋"的装甲上噼啪作响。林辰刚要继续推进，突然听到战术雷达发出"滴滴"的预警声——右侧1公里外，一台斥候机甲正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是巡逻队的余孽，"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懊恼，"刚才的路线图漏了这台，可能是临时调派的。"
林辰没有慌。他操控"黑锋"贴紧对接舱的内壁，同时启动了机甲的电磁干扰模块。斥候机甲的传感器瞬间出现雪花，它在原地转了两圈，显然没发现藏在阴影里的"黑锋"。
但就在这时，对接舱的外壁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林辰抬头，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到一只锈迹斑斑的机械臂正扒在舱壁上——是另一台斥候机甲，它竟然绕到了他的上方。
"被发现了！"林辰低喝一声，同时按下粒子炮的发射键。
淡蓝色的粒子束瞬间击穿了对接舱的外壁，直接命中那台斥候机甲的驾驶舱。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爆炸，化作一团刺眼的火球。但这声爆炸也惊动了其他巡逻队，战术雷达上，原本分散的红点正朝着他的位置快速汇聚。
"麻烦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紧张，"我看到两台'屠夫'机甲正在往你那边赶，还有八台斥候机甲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林辰操控"黑锋"冲出对接舱，刚一露头，就看到两台银灰色的"屠夫"机甲正站在空间站残骸的顶部，等离子炮的炮口已经亮起了淡紫色的光。
"来得正好。"林辰冷笑一声，操控"黑锋"启动推进器，朝着其中一台"屠夫"冲了过去。
第一台"屠夫"率先开火，两道等离子束朝着"黑锋"射来。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在空中侧身翻滚，等离子束擦着机甲的左肩而过，瞬间在装甲上烧出两道深痕。
"黑锋"的左臂粒子炮连续开火，三发粒子束命中"屠夫"的护盾，淡紫色的护盾泛起一阵涟漪，但很快恢复了原样。
"护盾强度比情报里高，"林辰咬牙，"至少要五发粒子炮才能破防。"
另一台"屠夫"从侧面绕了过来，它的右臂是一把巨大的等离子战刀，刀刃上闪烁着危险的光。林辰立刻启动"黑锋"的电磁脉冲弹，一道淡蓝色的冲击波从机甲胸口发出，那台"屠夫"的动作瞬间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时间，"黑锋"已经冲到了第一台"屠夫"的面前。林辰操控机甲拔出背后的高频振动战刀，刀刃在真空里发出刺耳的嗡鸣，狠狠劈在"屠夫"的护盾上。
"咔嚓"一声，护盾终于破碎，战刀顺势劈在"屠夫"的驾驶舱外壁上。但"屠夫"的装甲比斥候机甲厚得多，战刀只砍进去不到十厘米。
那台"屠夫"立刻反击，右臂的粒子炮朝着"黑锋"的腹部开火。林辰急忙操控机甲后退，粒子束擦着"黑锋"的腹部装甲而过，瞬间烧穿了外层装甲，露出里面的管线。
"黑锋"受损12%，能量储备下降到57%，系统提示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林辰没有理会，他操控"黑锋"绕到第一台"屠夫"的背后，同时启动暗物质引擎的短距跳跃。"黑锋"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屠夫"的正上方，左臂的粒子炮对准"屠夫"的能量核心位置连续开火。
四发粒子束精准命中同一个点，"屠夫"的背部装甲瞬间被击穿，能量核心发出刺眼的红光。林辰立刻操控机甲后退，几乎是同时，那台"屠夫"的能量核心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黑锋"掀出去十几米远。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剩下那台'屠夫'交给你，我这边已经摸到船坞入口了。"
但就在这时，战术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量至少有二十个。
"不对劲，"萧雨晴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不是清扫部队，是机械族的增援！他们的旗舰就在残骸后方的尘埃云里！"
林辰的心一沉。他抬头看向残骸后方，果然看到一艘巨大的机械族战舰正从尘埃云里钻出来，战舰的外形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腹部的发射架上，一台台机甲正被弹射出来。
"是'锈蚀者'级战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凝重，"上面至少搭载了五十台机甲，还有两门轨道炮。"
林辰操控"黑锋"躲开剩下那台"屠夫"的攻击，同时启动通讯器："立刻放弃任务，撤离！"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我已经看到机房的门了，最多三分钟就能拿到数据。你再撑三分钟，我马上就好！"
"三分钟？"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机甲群，"这些机甲足够把我拆成零件了！"
"我相信你，"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但异常坚定，"你以前不是总说，'黑锋'从来不会认输吗？"
林辰沉默了。他看着HUD上萧雨晴的机甲位置，"白鹭"正停在船坞的通风口外，银白色的装甲在尘埃云的缝隙里闪着光。
"好，"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黑锋"朝着机甲群冲了过去，"三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他启动"黑锋"的所有武器模块，粒子炮、激光机枪、电磁脉冲弹，同时朝着机甲群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三台斥候机甲瞬间被粒子束击穿，化作一团团火球。但更多的机甲冲了上来，它们的武器疯狂地朝着"黑锋"射击，一道道光束在"黑锋"周围炸开，像是一张光网。
"黑锋"的护盾瞬间下降到30%，装甲上已经布满了弹痕。林辰操控机甲在弹幕里穿梭，高频振动战刀不断劈砍着靠近的斥候机甲。每一次碰撞，驾驶舱里都会传来剧烈的震动，林辰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还有两分钟，"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机房的门锁破解到80%了，不过机械族的内部防御系统启动了，我得关掉它。"
林辰刚要回应，突然感觉到"黑锋"的机身猛地一震。他低头看向战术显示屏，机甲的右腿装甲被一台斥候机甲的粒子炮击穿，推进器受损，速度下降了20%。
"妈的！"林辰低骂一声，操控"黑锋"转身，左臂的激光机枪疯狂扫射，将那台斥候机甲打成了筛子。但就在这时，剩下的那台"屠夫"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等离子战刀狠狠劈在"黑锋"的左臂上。
"黑锋"的左臂瞬间被砍断，粒子炮掉落在真空里。林辰的胸口一阵闷痛，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机甲的神经连接系统会将损伤同步到驾驶员身上，虽然不会有实际伤害，但疼痛是真实的。
"黑锋"受损37%，左臂武器模块失效，右腿推进器受损，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林辰没有管这些，他操控"黑锋"用仅剩的右臂拔出背后的备用战刀，朝着"屠夫"的驾驶舱砍去。"屠夫"的护盾已经恢复了一部分，战刀劈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浅痕。
"屠夫"的粒子炮对准"黑锋"的驾驶舱开火，林辰急忙操控机甲后退，粒子束擦着驾驶舱的舷窗而过，瞬间将外壁烧得通红。
"还有一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数据已经在传输了，还有30秒就能完成！"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机甲群，五十台机甲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将他困在中间。他摸了摸控制面板下方的暗物质弹发射按钮，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黑锋"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20%，护盾也只剩下15%。林辰操控机甲冲向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同时启动了暗物质引擎的过载模式。
"黑锋"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机甲群的包围。但他没有撤离，而是朝着机械族的"锈蚀者"战舰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那艘战舰的轨道炮能一炮把你轰成渣！"
"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林辰的声音很平静，"你抓紧时间，我马上回来。"
他操控"黑锋"不断变换飞行轨迹，避开战舰的轨道炮攻击。战舰的腹部发射架还在不断弹出机甲，但大部分机甲都被他吸引了过来，朝着他疯狂射击。
"数据传输完成！"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狂喜，"我启动了机房的自毁程序，还有10秒就爆炸！我们在小行星带汇合！"
林辰松了口气，刚要操控机甲撤离，突然感觉到"黑锋"的机身猛地一震。他低头看向战术显示屏，机甲的能量储备瞬间降到了5%，护盾彻底破碎，驾驶舱的外壁被一道粒子束击穿，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慌。
"没事，"林辰咳嗽了两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只是驾驶舱被打穿了一点，我还能撑到汇合点。"
他操控"黑锋"朝着小行星带飞去，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身后的机甲群还在紧追不舍，"锈蚀者"战舰的轨道炮也在不断朝着他开火，巨大的光束在他身边炸开，掀起一阵阵尘埃云。
就在他快要进入小行星带的时候，战术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正从"锈蚀者"战舰的顶部升起。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疑惑。
林辰抬头看去，心脏瞬间沉了下去。那是一台超重型机甲，至少有"黑锋"的三倍大，全身覆盖着锈蚀的装甲，像是由无数台报废机甲拼接而成。它的右臂是一门巨大的等离子炮，炮口正朝着他的方向亮起了刺眼的光。
"是'锈蚀领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惧，"机械族的超重型机甲，联邦军的情报里说，这种机甲能单挑一支机甲中队！"
林辰操控"黑锋"启动最后的推进器，朝着小行星带里的一块巨大陨石冲了过去。几乎是同时，"锈蚀领主"的等离子炮开火了，一道巨大的淡紫色光束朝着他射来。
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的机身擦过陨石的边缘，等离子束瞬间将陨石炸成了碎片。巨大的冲击波将"黑锋"掀出去十几米远，机甲的驾驶舱彻底破裂，林辰的身体被狠狠甩在舱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你说话啊！"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辰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操控"黑锋"躲到另一块陨石后面。他看着战术显示屏上的"锈蚀领主"，那台机甲正一步步朝着小行星带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剧烈震动。
"你先走，"林辰的声音很虚弱，"这台机甲交给我。"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我马上过来帮你！"
"别傻了，"林辰笑了笑，"你的'白鹭'打不穿它的装甲，过来也是送死。"他顿了顿，补充道，"拿到部署图，交给联邦军的指挥部，告诉他们，机械族的兵力比情报里多一倍。"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锈蚀领主"突然朝着他们的位置开火，巨大的等离子束瞬间将林辰藏身的陨石炸成了碎片。"黑锋"被冲击波掀出去，重重撞在另一块陨石上，机甲的所有系统瞬间发出了警报。
"黑锋"受损90%，能量储备不足1%，系统即将关机，提示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锈蚀领主"，伸手按下了暗物质弹的发射按钮。但按钮没有反应，能量储备不足以启动发射程序。
"看来这次真的栽了，"林辰苦笑了一声，伸手抚摸着"黑锋"的操纵杆，"老伙计，跟我这么久，委屈你了。"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哭声，还有"白鹭"推进器的嗡鸣声，她正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林辰刚要说话，突然看到"锈蚀领主"的身后，"锈蚀者"战舰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爆炸，浓烟从战舰的腹部升起。
"怎么回事？"林辰疑惑地抬头看去。
只见"锈蚀者"战舰的腹部发射架上，一台台机甲正在爆炸，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爆了。紧接着，战舰的主炮突然转向，朝着"锈蚀领主"开火了。
巨大的光束瞬间命中"锈蚀领主"的背部，装甲被击穿了一个大洞。"锈蚀领主"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转过身朝着战舰开火，等离子束瞬间将战舰的舰桥炸成了碎片。
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它们内讧了？这不可能啊，机械族从来不会自相残杀。"
林辰也很疑惑。他看着"锈蚀领主"和"锈蚀者"战舰互相攻击，突然注意到"锈蚀领主"的头部装甲上，有一个淡蓝色的印记，像是一个漩涡。
"那是能量族的标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震惊，"能量族寄生了这台机甲？"
就在这时，"锈蚀者"战舰突然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将"锈蚀领主"掀了出去。但它很快就爬了起来，转过头，朝着林辰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辰清楚地看到，它的眼睛里闪烁着淡蓝色的光，不是机械族那种冰冷的红光，而是能量族特有的、带着恶意的蓝光。
"林辰，快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慌，"那台机甲已经被能量族控制了，它的目标是你！"
林辰操控"黑锋"想要启动推进器，但机甲的能量储备已经彻底耗尽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锈蚀领主"朝着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