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铁砧与铁锤
舷窗漏进来的最后一丝紫蓝色星光，在林辰的战术手套上滑了一下，消失在“猎隼”机甲布满划痕的驾驶舱壁里。
“还有72秒接触小行星带外围。”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雷达扫到至少三批机械族斥候，都是‘蜂鸟’级轻型机甲，速度快，装甲薄，但数量是我们的三倍。”
林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上次激战留下的微痛。上一章在伽马-7行星的废船坞里，他们带着从机械族数据库里偷出来的“暗物质锚点”坐标，硬生生冲破了两支中型机甲编队的围堵，现在要做的，是穿过这片被称为“碎石坟场”的小行星带，把坐标送到联邦军的“天枢”号指挥舰上。
“猎隼”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林辰检查了一遍武器系统：左臂的等离子切割刃能量充能98%，右肩的粒子炮弹匣还有12发高爆弹，腰间挂着的电磁手雷剩3枚——都是从废船坞的军械库里“顺”来的。他看了眼战术面板上的编队标识：自己是“铁砧”，萧雨晴的“白灵”机甲是“铁锤”，还有三个从伽马-7逃出来的难民机甲驾驶员，驾驶着拼凑起来的中型机甲，代号“碎石”。
“计划不变。”林辰的声音很稳，像打磨过的精钢，“‘碎石’小队先佯攻，吸引斥候的注意力，把它们往小行星带的密集区引。雨晴，你带着‘白灵’绕到右侧的陨石阴影区，等它们进入伏击圈，就用反物质狙击枪打它们的集群信号塔。我守在左侧的碎石通道，断它们的退路。”
“明白。”萧雨晴的回答干脆利落，紧接着是一阵机甲关节转动的轻微声响，“‘白灵’的隐形模块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切入阴影区。”
林辰回头看了眼战术面板，三个“碎石”小队的机甲信号正稳定闪烁。他们都是伽马-7上的矿工，机甲是用采矿机械改的，装甲厚但速度慢，武器只有简陋的激光切割枪和矿石破碎锤——但胜在熟悉小行星带的地形。
“‘碎石’注意，你们的任务是跑，不是打。”林辰特意叮嘱了一句，“别逞能，把它们引到‘C-17’陨石群就撤，我会给你们开通道。”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回应，夹杂着咳嗽和粗重的呼吸。林辰知道他们紧张，但也知道他们的决心——机械族占领伽马-7的时候，他们的家人都死在了“收割者”机甲的粒子炮下。
倒计时跳到10秒。
林辰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操纵杆，右手搭在了等离子切割刃的启动按钮上。“猎隼”机甲的核聚变引擎瞬间提升功率，蓝色的等离子尾焰从喷口喷涌而出，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接触！”
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十几个红色的光点，像一群疯狂的马蜂，正以超过每秒300公里的速度扑过来。“蜂鸟”级斥候机甲的外形就像放大版的机械蜂鸟，两翼是折叠式的离子推进器，腹部挂载着微型激光炮，最显眼的是头顶那根细长的信号接收天线——那是它们和后方编队联系的唯一通道。
“碎石”小队的三台机甲立刻迎了上去，激光切割枪发出的红色光束在宇宙中交织成网。但“蜂鸟”实在太快了，它们像鬼魅一样在光束之间穿梭，激光炮的蓝色光束擦着“碎石-1”的机甲装甲划过，留下一道刺眼的熔痕。
“它们追来了！大概有15架！”“碎石-1”的驾驶员是个叫老周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点慌乱，“我们往C-17去了！”
林辰盯着雷达屏幕，红色的光点果然跟着“碎石”小队的蓝色光点，一头扎进了C-17陨石群。那是一片直径超过10公里的陨石密集区，最大的陨石直径有3公里，最小的只有拳头大，陨石之间的通道狭窄复杂，像个天然的迷宫。
“雨晴，就位了吗？”
“我在它们上方的阴影区。”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信号塔的位置已经锁定，是最中间的那架‘蜂鸟’，它的天线比其他的长一倍。”
林辰点头，操纵“猎隼”机甲钻进左侧的一条碎石通道。这里的陨石密度更大，机甲的每一次移动都要避开迎面飞来的碎石，引擎的嗡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驾驶舱微微发抖。
“就是现在！”
老周的声音刚落，林辰就看到雷达屏幕上，“白灵”的信号突然从陨石阴影区跳出来，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像闪电一样划破黑暗，精准命中了那架长天线“蜂鸟”的信号塔。
“嗡——”
一阵刺耳的电磁干扰声从通讯器里传来，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瞬间乱了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陨石群里乱窜。“蜂鸟”机甲是集群作战，一旦信号塔被毁，它们的指挥系统就会瘫痪，只能各自为战。
“‘碎石’撤退！”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操纵“猎隼”从碎石通道里冲了出来。
第一架“蜂鸟”反应过来，两翼的离子推进器猛地一喷，朝着“猎隼”扑了过来，腹部的激光炮射出一道蓝色光束。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猎隼”猛地侧身，光束擦着机甲的左臂划过，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痕。他顺势挥出等离子切割刃，刃口亮起刺眼的白色光芒，像一道闪电，瞬间斩断了“蜂鸟”的右翼。
“轰——”
失去平衡的“蜂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在旁边的一块陨石上，机甲外壳瞬间碎裂，内部的等离子引擎发生爆炸，火球在漆黑的宇宙中绽放，很快又熄灭。
“猎隼”的驾驶舱里，林辰的呼吸微微急促。他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次震动，每一次挥刃的力度——这具机甲已经跟了他三年，从地球的废土到银河系的边缘，像他的兄弟一样。
“还有八架！”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又一架“蜂鸟”的引擎被反物质狙击枪命中，化作一团火球，“它们分成两队了，一队往你那边去了，一队往‘碎石’的方向追！”
林辰看向雷达屏幕，果然，五架“蜂鸟”正朝着他的方向扑来，剩下的三架追着“碎石”小队的信号而去。“雨晴，你去帮‘碎石’，这里交给我。”
“不行，你一个人对付五架太危险！”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白灵’的狙击枪射程远，我可以远程支援你！”
“不用。”林辰的声音很坚定，“它们的速度快，狙击枪很难命中移动目标。你去帮‘碎石’，我守在这里，它们跑不掉的。”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小心点，我很快回来。”
林辰没有回答，操纵“猎隼”冲进了陨石群。五架“蜂鸟”像一群饿狼，紧紧跟在他后面，激光炮的光束不断在他身边划过。他利用陨石的遮挡，不断改变方向，时不时回头挥出等离子切割刃，逼退追得最近的“蜂鸟”。
突然，林辰的眼角余光扫到一块直径约500米的陨石，陨石表面有一个天然的洞穴，刚好能容纳一架机甲。他眼睛一亮，操纵“猎隼”猛地加速，钻进了洞穴。
追在最前面的两架“蜂鸟”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了洞穴口的岩石上，机甲外壳瞬间碎裂，内部的线路暴露出来，闪烁着电火花。
剩下的三架“蜂鸟”停在了洞穴口，激光炮的光束照亮了洞穴内部。林辰躲在洞穴深处，调整着等离子切割刃的能量输出，同时检查了一下粒子炮的弹匣——还有10发高爆弹。
“嗡——”
洞穴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架“蜂鸟”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洞穴。林辰屏住呼吸，等它完全进入洞穴，突然操纵“猎隼”从阴影里冲了出来，等离子切割刃瞬间刺穿了它的腹部引擎。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林辰趁机操纵“猎隼”冲出洞穴，正好撞上另外两架“蜂鸟”。他抬起右肩的粒子炮，瞄准其中一架的驾驶舱，扣下了扳机。
“砰——”
粒子炮的高爆弹精准命中目标，那架“蜂鸟”的驾驶舱瞬间被炸开，驾驶员的尸体从里面飘了出来，很快被宇宙的低温冻成了冰块。
最后一架“蜂鸟”吓得转身就跑，林辰操纵“猎隼”紧追不舍。他能感觉到引擎的功率已经提到了极限，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光痕。眼看就要追上，那架“蜂鸟”突然猛地转向，朝着一块巨大的陨石飞去。
林辰皱了皱眉，操纵“猎隼”跟着转向。就在他靠近陨石的瞬间，那架“蜂鸟”突然从陨石的另一侧冲了出来，激光炮的光束直奔“猎隼”的驾驶舱而来。
“来得好！”
林辰早有防备，操纵“猎隼”猛地后仰，光束擦着驾驶舱的顶部划过。他顺势抬起左臂的等离子切割刃，朝着“蜂鸟”的右翼挥去。那架“蜂鸟”的驾驶员反应也很快，立刻侧身躲开，但还是慢了一步，等离子切割刃的边缘擦过它的右翼，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失去部分动力的“蜂鸟”速度慢了下来，林辰趁机追上，粒子炮的高爆弹直接命中它的引擎。“轰——”的一声，那架“蜂鸟”化作一团火球，消失在宇宙中。
林辰松了口气，操纵“猎隼”停在一块陨石上，检查了一下机甲的损伤：左臂的装甲有几道划痕，引擎的功率下降了5%，等离子切割刃的能量剩余60%——不算严重。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这边解决了，三架都干掉了。”
“我没事，就一点小伤。”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碎石’小队怎么样？”
“他们没事，就是机甲有点损伤，正在修复。”萧雨晴的语气放松了一些，“我们现在去哪？‘天枢’号指挥舰的坐标在小行星带的另一边，我们还要穿过至少两片密集陨石区。”
林辰看向战术面板，“天枢”号的信号在小行星带的另一边，距离他们大概有20万公里。“先休整10分钟，让‘碎石’小队把机甲修好。然后我们出发，穿过‘C-23’陨石群，那里的通道比较宽，速度能快一些。”
“好。”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激战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他想起了地球的废土，想起了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些伙伴，他们都死在了机械族的入侵中。他又想起了萧雨晴，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她的智慧和勇气帮助他的女孩——他不能让她出事，不能让“暗物质锚点”的坐标落入机械族手中。
突然，雷达屏幕上跳出一片红色的光点，像一片红色的海洋，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林辰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雷达扫到至少五十架机甲，都是‘收割者’级中型机甲，还有五架‘泰坦’级重型机甲！”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吸气声，萧雨晴的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难道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林辰盯着雷达屏幕，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速度超过了每秒400公里。“应该是刚才的斥候编队发出了信号，它们的大部队来了。‘碎石’小队，立刻启动机甲，准备撤离！雨晴，你带着‘白灵’绕到陨石群的后方，用狙击枪打它们的重型机甲引擎，我来掩护你们。”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我们的机甲数量太少，根本打不过它们。不如我们放弃坐标，直接撤退？”
“不能放弃！”林辰的声音很坚定，“‘暗物质锚点’是摧毁机械族主星的唯一希望，如果我们把坐标交给联邦军，他们就能派舰队去摧毁锚点，结束这场战争。我们不能放弃！”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好吧，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不能出事。”
“我答应你。”林辰的声音很温柔，“我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回到地球，重建我们的家园。”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猎隼”站了起来，等离子切割刃的能量充能到100%，粒子炮的弹匣也换了新的。“‘碎石’小队，跟在我后面，我们往‘C-23’陨石群撤。雨晴，你找好位置，随时准备开火。”
“明白！”
“猎隼”的核聚变引擎瞬间提升功率，蓝色的等离子尾焰从喷口喷涌而出，朝着“C-23”陨石群飞去。“碎石”小队的三台机甲跟在他后面，引擎的光芒在漆黑的宇宙中连成一串。
很快，机械族的编队就追上了他们。五十架“收割者”级中型机甲像一群蝗虫，密密麻麻地扑了过来，激光炮的光束在宇宙中交织成网，不断朝着他们的机甲打来。
“猎隼”的驾驶舱里，林辰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双手快速地操纵着操纵杆，躲避着激光炮的攻击。他时不时回头挥出等离子切割刃，斩断追得最近的“收割者”机甲的武器臂，或者用粒子炮打它们的引擎。
“轰——”
一架“收割者”机甲的引擎被粒子炮命中，化作一团火球。但更多的“收割者”扑了过来，它们的激光炮光束不断擦过“猎隼”的装甲，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熔痕。
“雨晴，开火！”林辰大喊一声，操纵“猎隼”猛地转向，吸引了五架“收割者”的注意力。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三架“收割者”机甲的引擎被反物质狙击枪命中，化作三团火球。萧雨晴的枪法很准，每一发子弹都命中了目标。
“还有四架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它们的装甲太厚了，狙击枪打不穿！”
林辰看向雷达屏幕，五架“泰坦”级重型机甲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它们的体型是“猎隼”的三倍，装甲厚得像一座小山，武器是两门巨型粒子炮和一把等离子战斧，引擎的功率是“猎隼”的五倍。
“‘碎石’小队，你们继续往‘C-23’陨石群撤，我来对付重型机甲。”林辰的声音很坚定。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你！”老周的声音传来，“我们的机甲虽然简陋，但装甲厚，能帮你挡几下！”
“别废话，赶紧走！”林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你们的任务是把坐标送到‘天枢’号，不是在这里送死。快走！”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周的声音：“好，我们走！你一定要小心，我们在‘C-23’陨石群等你！”
林辰没有回答，操纵“猎隼”朝着“泰坦”级重型机甲扑去。五架“泰坦”排成一字形，两门巨型粒子炮的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显然是在充能。
“猎隼”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林辰操纵它猛地加速，同时不断改变方向，躲避粒子炮的攻击。他知道，“泰坦”级重型机甲的装甲很厚，等离子切割刃很难刺穿，粒子炮也只能打穿它的薄弱部位——比如关节处的装甲，或者引擎的排气口。
突然，最前面的“泰坦”级重型机甲开火了。两门巨型粒子炮射出两道粗壮的白色光束，朝着“猎隼”的方向打来。林辰操纵“猎隼”猛地侧身，光束擦着它的左臂划过，打中了旁边的一块陨石，陨石瞬间被蒸发，化作一团气体。
林辰趁机靠近那架“泰坦”，操纵“猎隼”跳上它的背部，等离子切割刃猛地刺向它的引擎排气口。“泰坦”的驾驶员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猛地转身，试图把“猎隼”甩下去。林辰死死抓住操纵杆，等离子切割刃越刺越深，直到一股蓝色的等离子体从排气口喷了出来，溅在“猎隼”的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轰——”
那架“泰坦”级重型机甲的引擎发生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猎隼”掀飞出去，撞在旁边的一块陨石上。林辰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他能感觉到驾驶舱的玻璃在裂开，机甲的控制系统也出现了故障，雷达屏幕上的信号变得模糊不清。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别吓我！”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很虚弱，“就是……有点头晕……”
他挣扎着坐起来，操纵“猎隼”站了起来。机甲的左臂已经完全失灵，等离子切割刃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