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锈蚀的星门
冷却管的冷凝水顺着驾驶舱内壁滴在林辰的手背上，带着零下十七摄氏度的刺骨寒意。他刚用最后一块备用能量块给“黑锋”的量子火控系统续上能，光屏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焦痕——三分钟前，他们在柯伊伯带边缘遭遇了机械族的“收割者”中队，十二架菱形机甲组成的死亡编队差点把他们的补给舰撕成碎片。
“黑锋”的左肩装甲凹进去一大块，那是被粒子炮擦过的痕迹，合金板已经被高温烧得发蓝，露出里面缠绕的超导线路。林辰按下修复键，纳米机器人从装甲缝隙里涌出来，像一群银色的蚂蚁啃噬着破损处，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林辰，补给舰的左舷引擎炸了，我们最多还有四十分钟的动力。”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白雀”机甲停在补给舰的舷梯旁，银白的外壳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机翼末端的激光发射器还在冒着余烟，“星门的坐标已经锁定，但扫描显示星门周围有至少三个机械族的‘铁砧’炮台，还有一个移动指挥平台——是‘督军’级的。”
林辰点开战术光屏，星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地攒在柯伊伯带的废弃空间站附近。那座空间站是联邦在三十年前废弃的观测站，现在成了机械族的临时据点，而他们要找的“锈蚀星门”，就嵌在空间站的核心舱壁上。
“‘督军’的护盾能扛住三次反物质炮齐射，‘铁砧’炮台的射程是一万两千米，射速每秒三发。”林辰指尖在光屏上滑动，把敌人的参数标红，“补给舰不能再往前了，我们两个机甲先过去，把炮台端掉，然后打开星门。”
“不行，‘督军’的伴生机甲队至少有八架‘刽子手’，你一个人应付不来。”萧雨晴的光屏切过来，上面是她刚破解的机械族通讯频段，“他们在呼叫支援，二十分钟后会有一支‘收割者’编队赶到。”
林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三天他只睡了不到七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思维依旧清晰。他想起黑锋的副武器舱里还有两枚未使用的EMP弹，是上次从联邦军的军械库“借”来的，原本是用来对付虫族的电子干扰系统，对付机械族应该也有用。
“你绕到空间站的背面，用‘白雀’的隐身系统靠近，把EMP弹贴在指挥平台的动力舱上。”林辰调出空间站的结构蓝图，那是他从联邦的废弃数据库里扒出来的，“我正面吸引炮台的火力，等EMP爆炸后，你立刻用激光切割器打开星门的锁扣。”
“正面吸引？‘铁砧’的粒子炮能在两秒内击穿黑锋的正面装甲！”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疯了？”
“我没疯。”林辰点开黑锋的战术引擎界面，“我用战术引擎的过载模式，把速度提到马赫八，绕着炮台做机动，他们的火控系统跟不上我的速度。”
“过载模式会让引擎的损耗率提高百分之四百！你不要命了？”
林辰笑了笑，通讯器里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声：“总比我们都死在这里强。雨晴，相信我。”
沉默持续了三秒，萧雨晴的光屏上出现了她的脸，额头上的碎发沾着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好。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不管成没成，我都炸掉星门撤退。”
“不用二十分钟，十分钟足够。”
林辰关掉通讯，按下黑锋的启动键。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他把操纵杆推到极限，机甲猛地冲出补给舰的停靠舱，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白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第一发粒子炮在他左后方五百米处炸开，等离子体的冲击波让黑锋剧烈摇晃。林辰手腕一转，机甲做了个九十度的侧翻，避开了接踵而至的三发炮弹。光屏上的锁定警报响成一片，三个“铁砧”炮台的红光死死咬着他的尾巴。
“来得好。”林辰咬着牙，把战术引擎的功率调到百分之两百。黑锋的速度陡然提升，机身周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场，那是引擎过载产生的电离层。他绕着第一个炮台做螺旋机动，炮弹在他身边炸开，碎片打在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纳米机器人在破损处疯狂修复，银灰色的合金液从装甲缝隙里渗出来，很快凝固成新的防护层。
“黑锋，锁定第一个炮台的炮管关节。”林辰按下主炮发射键，量子炮的光束瞬间击中炮台的衔接处，合金关节在高温下融化，炮管歪向一边，再也无法转动。
就在这时，第二个炮台的粒子炮击中了黑锋的右小腿。装甲板应声碎裂，里面的液压管被打穿，绿色的液压油喷溅在宇宙中，很快冻结成冰晶。林辰感觉右腿一沉，机甲的平衡系统发出警报。
“修复右小腿，优先补给液压系统。”他操纵机甲猛地拔高，避开第三个炮台的攻击，同时按下副武器键，两枚追踪导弹飞射出去，直扑第二个炮台。导弹在炮台的护盾前炸开，冲击波让护盾闪烁了一下，紧接着，炮台的粒子炮再次开火。
林辰瞳孔骤缩，他看到那枚炮弹的轨迹不是朝着他的机身，而是朝着补给舰的方向。
“雨晴，快让补给舰规避！”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惊呼声，紧接着是补给舰引擎的轰鸣。林辰回头一看，补给舰的右舷被炮弹擦过，装甲板被烧得通红，冒出滚滚浓烟。
“混蛋！”林辰骂了一句，把战术引擎的功率调到百分之三百。黑锋的机身开始颤抖，仪表盘上的温度警报灯疯狂闪烁，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临界值。他以马赫九的速度冲向第三个炮台，量子炮连续开火，光束击中炮台的能量核心，蓝色的光芒从炮台内部喷涌而出，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炮台瞬间化为碎片。
就在他松了口气的时候，光屏上突然出现了八个红点——是机械族的“刽子手”机甲，从空间站的 docking 舱里冲了出来，呈扇形包围了他。
“林辰，小心！‘刽子手’来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已经到空间站背面了，EMP弹正在安装，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林辰握紧操纵杆，黑锋的量子火控系统锁定了最前面的一架“刽子手”。这种机甲是机械族的主力机型，速度快，火力强，而且配备了能量护盾。但它的弱点在背部的能量核心舱，那里的装甲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厚。
第一架“刽子手”率先开火，粒子炮的光束击中黑锋的左肩，原本就破损的装甲彻底碎裂，露出里面的超导线路。林辰操纵机甲侧身，同时发射出两枚EMP弹，EMP弹在机甲群中间炸开，蓝色的电磁脉冲波扩散开来，周围的空间泛起一层涟漪。
“刽子手”的火控系统瞬间失灵，机甲开始在宇宙中失控旋转。林辰抓住这个机会，黑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最靠近他的那架机甲。量子剑从右臂的武器舱里弹出来，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刺穿了“刽子手”的背部装甲，能量核心在剑刃的高温下爆炸，机甲化为一团火球。
第二架“刽子手”的火控系统恢复了正常，粒子炮朝着黑锋的背部开火。林辰猛地转身，用左臂的防护盾挡住攻击，护盾在粒子炮的冲击下泛起涟漪，能量值瞬间掉了百分之二十。他一脚踹向“刽子手”的腹部，机甲的合金板凹陷进去，紧接着量子剑横劈，把“刽子手”的右臂砍了下来。
“还有六架，林辰，坚持住！”萧雨晴的声音传来，“EMP弹安装完毕，我现在就引爆！”
“等一下！”林辰突然看到光屏上的一个红点，从空间站的核心舱里冲了出来，那是一架黑色的机甲，比“刽子手”大一圈，外壳上刻着机械族的图腾——一把锈蚀的镰刀。
是“督军”的座机。
“督军”的速度极快，瞬间冲到了林辰的面前，粒子炮的光束直接击中黑锋的胸甲。林辰感觉胸口一闷，驾驶舱里的警报灯全部亮起，核聚变引擎的温度已经超过了临界值，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黑锋，启动应急冷却系统！”林辰吼道，驾驶舱顶部的冷却管瞬间喷出液氮，温度骤降，引擎的轰鸣声减弱了一些。
“督军”的机甲抬起右臂，一把合金巨锤砸了下来。林辰操纵黑锋侧身躲避，巨锤砸在他的右肩上，装甲板碎裂，右臂的量子剑掉落在宇宙中。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引爆EMP了！”
“别！”林辰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巨响，EMP弹在空间站的动力舱里炸开，蓝色的电磁脉冲波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空间站。“督军”的机甲顿了一下，火控系统暂时失灵，但黑锋的系统也受到了影响，光屏瞬间黑屏，只剩下应急照明的红光。
林辰在黑暗中摸索着操纵杆，凭借着肌肉记忆操纵机甲后退。他听到“督军”的机甲发出低沉的轰鸣，显然已经恢复了控制。
就在这时，光屏突然亮起，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林辰，我看到星门了！它在打开！”
林辰抬头看向光屏，星图上的锈蚀星门发出淡绿色的光芒，门扉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扭曲的空间。但他没时间高兴，因为“督军”的机甲已经冲了过来，粒子炮的光束再次瞄准了他的胸甲。
“黑锋，启动最后的能量储备！”林辰按下了紧急按钮，核聚变引擎的功率瞬间调到百分之五百，机甲的速度达到了马赫十，像一道黑色的流星冲向“督军”。
“督军”显然没想到黑锋还有这么快的速度，粒子炮打偏了，击中了旁边的废弃卫星。林辰操纵黑锋抬起左臂，量子炮的光束瞬间击中“督军”的护盾，护盾在剧烈的冲击下闪烁了一下，能量值掉了百分之四十。
“督军”的机甲愤怒地咆哮着，合金巨锤再次砸了下来。林辰侧身躲避，同时用右臂的合金拳套击中“督军”的腹部，机甲的外壳凹陷进去，露出里面的能量核心。
“就是现在！”林辰按下副武器键，一枚反物质弹从黑锋的武器舱里飞射出去，直接钻进了“督军”的能量核心。
反物质弹在核心里炸开，白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督军”的机甲，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让黑锋剧烈摇晃。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狠狠甩在驾驶舱的座椅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督军”的机甲已经变成了一堆漂浮的碎片，散落在宇宙中。光屏上的红点只剩下三个，是剩下的三架“刽子手”机甲，它们正在朝着星门的方向撤退。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我看到爆炸了，我还以为你……”
“我没事。”林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星门打开了吗？”
“打开了，但不稳定，里面的空间波动很强烈。”萧雨晴的光屏切过来，星门的绿色光芒正在闪烁，“补给舰的引擎已经修好了，我们现在就进去。”
林辰操纵黑锋朝着星门飞去，身后的三架“刽子手”机甲没有追上来，而是停在空间站的残骸旁，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黑锋快要靠近星门的时候，林辰突然看到光屏上的红点急剧增加，密密麻麻的红点从柯伊伯带的深处涌出来，是机械族的支援编队——至少有三十架“收割者”机甲，还有两艘“毁灭者”级战舰。
“雨晴，快进星门！”林辰吼道，“支援来了！”
萧雨晴操纵“白雀”机甲率先冲进星门，补给舰紧随其后。林辰回头看了一眼，“收割者”编队已经冲了过来，粒子炮的光束密密麻麻地朝着他射来。
“黑锋，启动过载模式！”林辰把操纵杆推到极限，机甲的速度再次提升，冲进了星门。
星门里的空间扭曲，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扯着，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几秒钟，他的视线恢复清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系。
星系的中心是一颗红色的巨星，周围环绕着五颗行星，其中一颗行星的表面覆盖着蓝色的海洋，看起来像极了地球。
“林辰，我们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星系！”
林辰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黑锋的核聚变引擎已经彻底熄火，仪表盘上的能量值显示为零，纳米机器人也停止了工作，机甲的外壳布满了破损和焦痕。
就在这时，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从那颗蓝色行星的大气层里飞了出来，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架机甲，比黑锋和白雀加起来还要大，外壳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人类联邦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雄鹰，雄鹰的爪子里握着一把剑。
机甲的通讯器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地球口音：“这里是联邦军第七舰队，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锈蚀星门里出来？”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他们以为人类联邦已经灭亡了，但现在，他们看到了联邦军的机甲。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警惕：“警告，你们已经进入联邦领空，请立刻停下手，否则我们将开火！”
林辰刚想回答，突然看到光屏上的红点再次增加，从蓝色行星的大气层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架机甲，全部是联邦军的制式机型。
而在他们的身后，锈蚀星门的绿色光芒再次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林辰握紧了操纵杆，心脏狂跳。他不知道这些联邦军是敌是友，也不知道星门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