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锈蚀的獠牙
林辰的指尖还残留着“苍蓝风暴”驾驶舱座椅的冰凉触感，通讯器里的静电杂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三分钟前，第七舰队的旗舰“奥丁之矛”在机械族暗物质鱼雷的饱和攻击下炸成了一团横跨三万公里的等离子云，舰队司令的最后一句话还卡在频道里——“阿尔法区域失守，死守伽马节点，等援军”。
“林辰，伽马节点的能量护盾只剩47%了！”萧雨晴的声音从副驾的战术面板后传来，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她脸颊上投下跳动的光，“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突破了左翼防线，正在啃噬节点的能量中继站！”
林辰抬手按在驾驶舱的神经接驳端口上，银灰色的纳米接口瞬间嵌入他的腕部血管，“苍蓝风暴”的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体表面的冷蓝色装甲板像活过来的鳞片一样缓缓张开，露出底下流转着暗紫色光芒的能量导管。这台他从地球废墟里捡回来的轻型机甲，在过去三年里被他和萧雨晴改得面目全非——原本的核聚变引擎换成了从坠毁的联邦战列舰上拆下来的反物质引擎，右臂的激光剑换成了虫族外骨骼锻造的高频振动刃，连驾驶舱的神经同步率都被萧雨晴硬生生调到了98%，超出联邦军安全阈值12个百分点。
“收到。”林辰的声音很稳，稳得像脚下早已冷却的地球地壳，“雨晴，给我标出来袭的收割者数量和型号。”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成战场态势图，红色的光点像蝗虫一样啃噬着蓝色的友军防线。萧雨晴的指尖点在最密集的那片红光上，画面放大，三台体型超过七十米的超重型机甲赫然在目，它们的装甲板上布满了锈蚀的暗黄色纹路，头部的光学传感器像死鱼眼一样泛着灰白色的光——是机械族的“锈蚀收割者”，专门用来拆解友军机甲和能源设施的型号，右臂的等离子切割轮能轻松切开中型机甲的装甲。
“三台锈蚀收割者，带队的是编号R-77的精英机型，它的切割轮有反物质涂层，已经切开了我们两台‘铁卫’重型机甲的躯干。”萧雨晴的语速很快，“伽马节点的中继站一旦被拆，整个防线的能量护盾会在十分钟内完全失效，到时候机械族的主力编队就能直接突入我们的后方补给线。”
林辰的目光扫过态势图，左翼的友军机甲还在顽强抵抗，但已经被切割成了零散的几个小据点。他注意到收割者编队的后方有一片淡蓝色的区域，是节点能量护盾的薄弱点——刚才联邦军为了掩护旗舰撤退，把大部分能量都调到了右翼，导致左翼的护盾强度只有正常的30%。
“雨晴，把节点左翼的护盾能量临时调到10%，集中到中继站正上方的区域，维持三十秒。”林辰的手指在虚拟操作杆上轻轻敲了敲，“另外，通知剩下的三台‘铁卫’重型机甲，让它们假装撤退，把收割者引到中继站西南侧的陨石坑区域。”
萧雨晴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她太了解林辰的战术了，看似疯狂的指令背后永远藏着杀招。“你要打它们的动力舱？”
“对。”林辰点头，“锈蚀收割者的反物质引擎舱在背部，装甲最薄，而且它们的等离子切割轮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一旦引擎过载，切割轮会直接炸掉。”他顿了顿，“我去吸引R-77的注意力，你负责用中继站的备用能量炮打它的引擎舱。”
“不行！”萧雨晴的声音突然提高，“R-77的反物质切割轮能切开苍蓝风暴的装甲，你不能单独去吸引它！”
林辰侧过头，刚好对上萧雨晴的目光。她的眼睛很亮，像地球夜晚的星空，里面藏着担忧，藏着愤怒，还有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倔强。三年前，他们在地球的废墟里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看着他，不让他独自去引开虫族的“刀锋女王”。
“雨晴，相信我。”林辰的声音放软，“苍蓝风暴的神经同步率比它高，我能躲开它的攻击。而且，只有我能缠住它，你才有机会摧毁它的引擎。”
萧雨晴咬了咬嘴唇，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三十秒，最多三十秒，护盾能量一旦耗尽，我们就会暴露在机械族的火力下。还有，备用能量炮的充能需要十五秒，你必须在那十五秒里让R-77的背部完全暴露在我的射击范围内。”
“收到。”林辰拉动操作杆，苍蓝风暴的量子引擎发出尖锐的嗡鸣，机体像一道冷蓝色的闪电冲出了掩体。
驾驶舱外的景象飞速倒退，联邦军机甲的残骸在虚空中漂浮，有的断了一条手臂，有的躯干被切开，露出里面还在微微发光的能量导管。林辰能听到通讯器里友军机甲驾驶员的惨叫声，能看到机械族的收割者在啃噬友军机甲的动力舱，像一群疯狂的秃鹫。
“注意，苍蓝风暴出击！”林辰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出去，所有友军机甲的通讯器里都响起了他的声音，“铁卫编队，按计划撤退，引收割者到陨石坑区域！”
三台铁卫重型机甲立刻响应，它们的等离子炮对着虚空中胡乱开了几炮，然后转身就跑，笨拙的躯体在虚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
R-77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光学传感器转了过来，死死盯着飞速逼近的苍蓝风暴。它的右臂等离子切割轮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切割轮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成了淡淡的波纹——那是反物质涂层和空间摩擦产生的效果。
“苍蓝风暴，编号L-01，人类机甲驾驶员林辰。”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在林辰的通讯器里响起，是R-77，它竟然能破解联邦军的加密通讯，“你的机甲很有趣，我会把它拆解成零件，当成我的收藏品。”
林辰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R-77的动作上。收割者的腿部关节开始发力，庞大的躯体像一座移动的山峰，朝着苍蓝风暴撞了过来。它的左臂突然弹出三根等离子尖刺，朝着苍蓝风暴的胸部装甲刺去——那是收割者的惯用伎俩，先用尖刺牵制对手，再用切割轮给致命一击。
“雨晴，护盾能量准备。”林辰的手指在操作杆上轻轻一拉，苍蓝风暴突然侧翻，机体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刚好躲开了三根等离子尖刺。尖刺擦着苍蓝风暴的腹部装甲划过，留下三道深达五厘米的划痕，装甲板的警报灯瞬间亮成了红色。
“护盾能量已调整到中继站正上方，倒计时三十秒开始。”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铁卫编队已经进入陨石坑区域，收割者跟过来了！”
林辰抬头看向战场态势图，三台锈蚀收割者果然跟着铁卫编队进入了陨石坑区域。R-77的注意力还在苍蓝风暴身上，它的等离子切割轮转得越来越快，发出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穿驾驶舱的隔音层。
“就是现在。”林辰拉动操作杆，苍蓝风暴的反物质引擎瞬间最大功率输出，机体像一道闪电冲向R-77的背部。它的右臂高频振动刃弹出，刃身泛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虫族外骨骼和等离子能量结合的效果，能轻松切开普通的超重型机甲装甲。
R-77似乎早有防备，它的躯体突然原地旋转，左臂的等离子尖刺朝着苍蓝风暴的头部刺去。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的刺痛——苍蓝风暴的神经同步率已经达到了99%，他的意识和机甲完全同步，能提前0.1秒预判到敌人的动作。
“躲开！”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辰的手指在操作杆上猛地一推，苍蓝风暴突然紧急制动，机体在虚空中滑行出三百多米，刚好躲开了等离子尖刺。尖刺擦着苍蓝风暴的头部装甲划过，把原本就有些破损的光学传感器打坏了一半，驾驶舱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该死。”林辰低骂一声，左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启用备用光学传感器。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R-77的动作。
R-77的切割轮突然朝着苍蓝风暴的方向甩出一道淡紫色的等离子弧光，弧光在虚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能量场。苍蓝风暴的机体被能量场击中，剧烈地震颤起来，驾驶舱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机体的装甲强度瞬间下降了20%。
“林辰，你的装甲强度只剩60%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备用能量炮还有十秒充能完毕，你必须再坚持十秒！”
“知道了。”林辰的声音依旧很稳，他的目光扫过R-77的躯体，注意到它的腿部关节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那是刚才被友军机甲的粒子炮击中留下的痕迹。
“雨晴，给我标出来R-77腿部关节的裂缝位置。”林辰的手指在操作杆上轻轻敲了敲，“我需要你用中继站的小型激光炮干扰它的关节运作。”
“收到！”萧雨晴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一道淡蓝色的光点瞬间出现在R-77的左腿关节处。几乎是同时，一道细小的激光束从伽马节点的中继站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道裂缝。
R-77的腿部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的躯体晃了晃，原本快要追上苍蓝风暴的动作顿了顿。林辰抓住这个机会，苍蓝风暴的反物质引擎再次最大功率输出，机体像一道闪电冲向R-77的背部。
高频振动刃狠狠刺进了R-77的引擎舱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辰能感觉到振动刃传来的阻力——R-77的引擎舱装甲比他想象的要厚，虽然有反物质涂层，但高频振动刃的虫族外骨骼材质刚好能克制这种涂层。
“啊——”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是R-77的惨叫声，“你敢破坏我的引擎！”
R-77的躯体突然疯狂旋转起来，试图把苍蓝风暴甩下去。林辰的手臂死死抓住操作杆，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视线开始模糊。
“雨晴，充能完毕了吗？”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三秒！三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辰，坚持住！”
林辰咬了咬牙，左手在虚拟键盘上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苍蓝风暴的备用能量输出系统启动，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了高频振动刃上。刃身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像一把燃烧的蓝色火炬，硬生生切开了R-77的引擎舱装甲。
“充能完毕！射击！”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白色能量束从伽马节点的中继站射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R-77的引擎舱。引擎舱里的反物质燃料瞬间被点燃，剧烈的爆炸从R-77的背部传来，庞大的躯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陨石坑的地面坠去。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喜。
但林辰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态势图，剩下的两台锈蚀收割者已经放弃了追击铁卫编队，朝着R-77坠毁的方向冲了过来。它们的等离子切割轮转得飞快，显然是想为R-77报仇。
“雨晴，护盾能量还有多久耗尽？”林辰拉动操作杆，苍蓝风暴的机体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其中一台收割者的等离子尖刺。
“还有十五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必须在护盾耗尽前摧毁剩下的两台收割者，否则机械族的主力编队会冲过来！”
林辰的目光扫过战场，注意到陨石坑的边缘有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是之前联邦军用来做掩护的。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用小行星带做陷阱。
“雨晴，通知铁卫编队，让它们用粒子炮轰击小行星带，把小行星朝着收割者的方向推过去。”林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我去缠住它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你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苍蓝风暴的反物质燃料只剩30%了！”萧雨晴的声音再次提高，“我可以用中继站的能量炮继续攻击，你先撤回来补给！”
“来不及了。”林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雨晴，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雨晴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反驳——她知道林辰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收到，铁卫编队已经开始轰击小行星带，预计十秒后小行星会到达收割者的位置。”
林辰拉动操作杆，苍蓝风暴的机体再次冲向剩下的两台收割者。它们的光学传感器死死盯着苍蓝风暴，左臂的等离子尖刺同时弹出，朝着苍蓝风暴的胸部和腹部刺来。
林辰的手指在操作杆上灵活地转动，苍蓝风暴的机体在虚空中连续做出三个翻滚动作，刚好躲开了两根等离子尖刺。它的右臂高频振动刃朝着其中一台收割者的眼部传感器砍去——那是收割者的弱点之一，一旦眼部传感器被破坏，它的视野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收割者的躯体突然一侧，振动刃擦着它的头部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达十厘米的划痕。但这已经足够了，收割者的光学传感器瞬间暗了一下，视野出现了短暂的盲区。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苍蓝风暴的左臂突然弹出一根小型粒子炮，朝着收割者的腿部关节轰去。粒子炮的能量束精准地击中了关节处的装甲，收割者的腿部突然一软，庞大的躯体朝着地面坠去。
但另一台收割者已经冲了过来，它的等离子切割轮朝着苍蓝风暴的背部砍去。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的强烈刺痛——苍蓝风暴的神经同步率已经达到了100%，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阈值，超过这个阈值，驾驶员的意识会被机甲的系统吞噬，变成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
“林辰！小心背后！”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恐。
林辰的手指在操作杆上猛地一拉，苍蓝风暴的机体突然向上飞起，收割者的切割轮擦着它的腹部装甲划过，留下一道深达十厘米的划痕。装甲板的警报灯瞬间亮成了红色，机体的装甲强度只剩40%了。
“小行星带还有三秒到达收割者的位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林辰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收割者身上。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说话——那是机甲系统的意识开始入侵他的大脑。
“林辰！醒醒！”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头上，“你不能被系统吞噬！我需要你！”
林辰的意识猛地一震，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收割者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和机甲的系统正在激烈地对抗，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的刺痛几乎要让他昏过去。
“就是现在！”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他拉动操作杆，苍蓝风暴的机体突然朝着收割者的正面冲了过去。
收割者显然没想到林辰会主动冲过来，它的等离子切割轮朝着苍蓝风暴的头部砍去。但林辰早有准备，苍蓝风暴的机体突然一个侧翻，避开了切割轮的攻击，同时右臂的高频振动刃狠狠刺进了收割者的胸部装甲——那里是它的能量核心所在。
收割者的躯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胸部装甲处冒出了大量的电火花。林辰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能量输出，高频振动刃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刺眼。
“轰——”
剧烈的爆炸从小行星带传来，密集的小行星像炮弹一样朝着剩下的那台收割者砸去。收割者的躯体被小行星击中，庞大的躯体瞬间被砸成了碎片，只有头部的光学传感器还在微微发光。
林辰松开操作杆，苍蓝风暴的机体在虚空中漂浮着。他的额头渗出了大量的冷汗，视线再次模糊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从机甲系统里抽离，神经接驳端口的刺痛也在逐渐减轻。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不要吓我！”
“我没事。”林辰的声音有些虚弱，“雨晴，剩下的两台收割者解决了吗？”
“解决了！R-77已经坠毁，剩下的两台一台被你摧毁，一台被小行星砸成了碎片！”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喜，“伽马节点的中继站保住了！”
林辰松了口气，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刚才的同步率突破100%的感觉太可怕了，就像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充满噪音和混乱的漩涡里，稍不留神就会被彻底吞噬。
“雨晴，护盾能量还有多久恢复？”林辰的目光扫过态势图，机械族的主力编队已经逼近了伽马节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