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锈铁坟场的狩猎信号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维修台冷却剂的淡蓝色痕迹，通讯器就炸了起来。不是联邦军的加密频道，是他留在锈铁坟场外围的预警信标——那是三个月前他和萧雨晴在废弃机甲堆里捡回来的老古董，靠太阳能供电，平时只会在检测到超过十吨的金属移动时才会吱哇乱叫。
但现在，通讯器屏幕上跳出来的不是简单的质量警报，是一串摩斯密码。
“滴-滴-滴，哒-哒，滴-滴-滴。”
林辰的心脏骤然缩紧。这是他和萧雨晴约定的“紧急汇合”信号，只有在确认对方身份、且周围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会使用。萧雨晴此刻应该在联邦军学院的战术指挥中心模拟推演机械族的集群进攻路线，怎么会出现在锈铁坟场？
他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作战服，脚已经踩进了机甲驾驶舱的升降梯。“黑锋”的量子引擎发出低低的嗡鸣，仪表盘上的绿色指示灯依次亮起——这台中型机甲是他用三台报废的联邦军“猎鹰”机甲拼出来的，外壳焊着从虫族甲壳上刮下来的复合装甲，左臂扛着一门改装过的等离子炮，右臂则是从机械族“收割者”机甲上拆下来的高频振动刃，看起来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疯子，但林辰知道它的爆发力，知道在三秒内可以完成从静止到1.2马赫的突进，知道等离子炮的充能极限被他改到了150%——代价是每次过载后需要冷却七分钟，但足够在战场上撕开任何中型机甲的防御。
“黑锋，坐标锁定信标位置，低空突防，规避联邦军卫星扫描。”林辰扣紧安全锁，视网膜投影上立刻跳出锈铁坟场的三维地图。这片横跨三个小行星带的废弃场是百年前联邦军和机械族决战的残骸堆，到处是扭曲的机甲骨架、炸碎的引擎舱和已经结晶化的能量核心，联邦军早就把这里划为“无价值区域”，只有拾荒者和叛逃的机甲驾驶员才会来这里碰运气。
“收到，指挥官。量子隐身启动，热信号屏蔽率98.7%。”黑锋的AI声音还是萧雨晴给录的，软乎乎的像个刚入学的军校生，和它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搭。
林辰盯着投影上的红点，指尖在操纵杆上敲出同样的摩斯密码回应。三秒后，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的呼吸声，带着点急促的喘息，背景里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林辰，别开隐身了，直接冲进来。这里有机械族的‘清道夫’小队，我把他们引到了C区的机甲坟堆里，但我被困住了。”她的声音很稳，带着战术指挥官特有的冷静，但林辰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萧雨晴从不会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说“被困住”这三个字。
“你开的什么机甲？”林辰猛地推高操纵杆，黑锋的引擎喷出淡紫色的等离子流，贴着一块直径百米的废弃母舰残骸飞了过去，引擎的热浪把残骸上的锈迹吹得簌簌往下掉。
“‘风铃草’，就是那台轻型侦查机甲。”萧雨晴的话音刚落，林辰就听到背景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声音，“他们有四台‘清道夫’，还有一台‘监工’机甲——就是那种带着能量护盾的指挥型，我打不动它的盾。”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清道夫是机械族的标准作战单位，高约八米，双臂是链式锯刃，背后扛着一门低功率粒子炮，单独一台不足为惧，但四台配合起来足以撕碎任何中型机甲；而监工机甲，是机械族用来指挥小队的精英单位，能量护盾可以硬抗联邦军重型机甲的主炮轰击，还能通过量子链路共享视野，相当于一个移动指挥中心。萧雨晴开的风铃草是轻型侦查机甲，装甲薄得像纸，武器只有两门激光手枪，能把四台清道夫引到C区，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我还有三分钟到C区，你现在往‘钢铁巨人’的残骸那里跑——就是那台联邦军的超重型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炸碎了，但装甲还完好。我会从侧面突袭，你负责打掉监工的护盾发生器，它的护盾发生器在左腰，有三块装甲板覆盖，清道夫的攻击会帮你炸开缺口。”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锈铁坟场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闪过——C区的机甲坟堆里有一台半埋在碎石里的联邦军“堡垒”机甲，主炮还完好，只是炮管被扭曲的钢梁挡住了；还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台机甲侧身通过，清道夫的链式锯刃展开后根本过不去。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变得坚定起来，“我现在开始机动，会故意露出破绽，把清道夫引到堡垒机甲的主炮射程内。”
林辰没有回答，猛地拉下操纵杆，黑锋的机身侧翻，贴着地面滑行了近百米，躲开了一块从头顶坠落的机甲残骸。他能看到前方的烟尘里有四道移动的热信号，还有一道更强的蓝色信号——那是监工机甲的能量护盾发出的。
“黑锋，等离子炮充能120%，高频振动刃预热。”林辰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翻飞，视网膜投影上弹出等离子炮的充能进度条，绿色的数字从0跳到80，再跳到120，仪表盘上的红色警告灯开始闪烁，“过载倒计时，120秒。”
“知道了，别又把炮管炸了，上次修它花了我三天时间。”萧雨晴的声音里居然带了点笑意，紧接着是风铃草的引擎轰鸣声，还有清道夫的链式锯刃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
林辰抬头望去，就看到风铃草像一只灵巧的蜂鸟，在扭曲的机甲骨架之间穿梭，四台清道夫在后面紧追不舍，链式锯刃疯狂地挥舞着，切碎了挡在前面的钢梁和装甲板。风铃草的左机翼已经被锯开了一道口子，淡蓝色的冷却剂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滴眼泪。
“萧雨晴，往左拐！那里有块扭曲的装甲板，你可以利用它做折射，把清道夫引到堡垒机甲的主炮前面！”林辰大喊道，同时推高操纵杆，黑锋跃过一台废弃的虫族“刺蛇”机甲残骸，等离子炮已经对准了最左边的那台清道夫。
“轰！”
等离子炮的光束像一条紫色的巨龙，瞬间撕裂了空气，击中了那台清道夫的胸口。它的能量核心立刻发生了爆炸，金属碎片夹杂着橙色的火焰四处飞溅，旁边的一台清道夫被碎片击中了腿部，踉跄了一下，链式锯刃砍在了一台废弃的“猎鹰”机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辰，你来得太晚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点抱怨，但林辰能听到她语气里的轻松，“监工的护盾已经充能到最大值了，我打不动它！”
林辰抬头望去，就看到那台监工机甲正站在一座机甲坟堆的顶端，高约十米，全身覆盖着银灰色的合金装甲，左腰的护盾发生器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盾，把四台清道夫（现在只剩三台了）都罩在了里面。它的右臂是一门粒子炮，正对准了风铃草的方向，炮口已经亮起了淡紫色的光芒。
“萧雨晴，机动规避！它要开炮了！”林辰猛地推高操纵杆，黑锋朝着监工机甲冲了过去，高频振动刃已经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打掉它的护盾发生器！”
监工机甲的粒子炮开火了，淡紫色的光束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风铃草刚才所在的位置，把一台废弃的“堡垒”机甲炸得粉碎。风铃草已经躲到了一台超重型机甲的残骸后面，机翼的冷却剂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黑锋，过载等离子炮，瞄准监工的护盾！”林辰大喊道，同时按下了等离子炮的发射按钮。
“轰！”
这次的等离子炮光束比刚才粗了一倍，紫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锈铁坟场。监工机甲的护盾瞬间亮起了刺眼的蓝光，光束击中护盾的位置，能量波纹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监工机甲的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左腰的护盾发生器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覆盖在上面的装甲板已经出现了裂痕。
“就是现在！萧雨晴！”林辰大喊道，同时操纵黑锋朝着监工机甲冲了过去，高频振动刃朝着它的右臂砍去。
监工机甲立刻调转枪口，粒子炮对准了黑锋。但黑锋的速度太快了，在粒子炮开火的瞬间，林辰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锋侧身躲开了光束，高频振动刃“嗤”的一声砍在了监工机甲的右臂上，把它的粒子炮砍成了两半。
“叮！”
监工机甲的左臂是一把合金战刀，立刻朝着黑锋的胸口砍了过来。林辰早有准备，操纵黑锋的左臂抬起等离子炮，挡住了战刀的攻击。合金战刀砍在等离子炮的炮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黑锋的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林辰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驾驶舱的椅背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紧接着是两道激光光束的光芒，准确地击中了监工机甲左腰的护盾发生器。那三块已经裂开的装甲板瞬间被炸开，护盾发生器暴露在了外面，淡蓝色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黑锋，高频振动刃，全力输出！”林辰咬着牙，操纵黑锋的右臂抬起高频振动刃，朝着监工机甲的护盾发生器砍去。
“嗤！”
高频振动刃像切黄油一样切开了护盾发生器，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消失，监工机甲的护盾也随之崩溃。剩下的三台清道夫立刻朝着黑锋冲了过来，链式锯刃疯狂地挥舞着。
“萧雨晴，清道夫交给你，我来解决监工！”林辰大喊道，同时操纵黑锋的左臂抽出等离子炮，对准了最前面的那台清道夫。
“没问题！”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笑意，风铃草从超重型机甲的残骸后面冲了出来，两门激光手枪不停地开火，准确地击中了清道夫的眼部传感器——那是清道夫的弱点，一旦被击中，就会失去视野，变成瞎子。
最前面的那台清道夫立刻停了下来，链式锯刃胡乱地挥舞着，砍在了旁边的机甲残骸上。林辰抓住机会，等离子炮的光束瞬间击中了它的胸口，能量核心发生了爆炸，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剩下的两台清道夫对视了一眼，似乎改变了战术，一台朝着萧雨晴冲了过去，另一台朝着林辰冲了过来，链式锯刃朝着黑锋的腿部砍去。
“林辰，左边！”萧雨晴大喊道，同时操纵风铃草朝着那台冲过来的清道夫开火，激光光束击中了它的腿部，清道夫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链式锯刃砍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一片碎石。
林辰趁机操纵黑锋侧身躲开，高频振动刃朝着清道夫的胸口砍去，“嗤”的一声，切开了它的能量核心，橙色的火焰从胸口喷了出来，清道夫的机身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台清道夫和监工机甲了。监工机甲失去了护盾和粒子炮，左臂的合金战刀也被黑锋的高频振动刃砍出了一道裂痕，它的眼部传感器发出了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异常愤怒。
“林辰，小心！监工要自爆了！”萧雨晴突然大喊道，视网膜投影上显示，监工机甲的能量核心正在急剧升温，红色的警告灯已经布满了整个屏幕。
林辰的心脏骤然缩紧。机械族的监工机甲在陷入绝境时会启动自爆程序，能量核心的爆炸当量相当于一枚小型核弹，足以把周围三公里内的一切都炸成粉末。
“萧雨晴，立刻撤离！往D区跑！那里有个废弃的避难所，能扛住爆炸！”林辰大喊道，同时操纵黑锋朝着监工机甲冲了过去，高频振动刃对准了它的能量核心——他必须在它自爆前摧毁能量核心，否则整个锈铁坟场都会被夷为平地。
“你疯了吗？它的能量核心已经不稳定了，你靠近它会被炸死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风铃草已经朝着D区的方向飞去，但她又调转了方向，朝着林辰冲了过来，“我不会丢下你的！”
“别过来！”林辰大喊道，黑锋的机身已经冲到了监工机甲的面前，高频振动刃“嗤”的一声插进了它的胸口，“黑锋，量子引擎过载，全力输出！”
黑锋的量子引擎发出了刺耳的嗡鸣，淡紫色的等离子流从引擎舱喷了出来，高频振动刃的振动频率瞬间提高到了最大值，监工机甲的能量核心被切碎，橙色的火焰从胸口喷了出来，但没有发生爆炸——林辰成功了，他在能量核心达到爆炸临界点前，把它切成了无数小块，能量被瞬间释放，没有形成连锁反应。
监工机甲的机身晃了晃，倒在了地上，眼部传感器的红色光芒渐渐熄灭。
林辰松了口气，瘫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急促的呼吸声。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哽咽，风铃草已经落在了黑锋的旁边，机甲的舱门打开，萧雨晴从里面跳了出来，跑到黑锋的舱门口，“你快出来，我看看你的伤！”
林辰推开舱门，跳了下来，刚落地就腿一软，差点摔倒。萧雨晴立刻扶住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他的嘴角，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这么傻？万一你没来得及摧毁能量核心怎么办？”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在了林辰的手背上，滚烫的。
林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打赢这场战争。”
萧雨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肩膀不停地颤抖。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周围扭曲的机甲残骸，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机械族为什么会派监工机甲来锈铁坟场？这里明明是联邦军放弃的区域，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雨晴，你怎么会来这里？”林辰突然想起了刚才的问题，“你不是应该在战术指挥中心吗？”
萧雨晴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递给他，“联邦军的卫星在锈铁坟场检测到了异常能量信号，和机械族的‘母巢’信号频率一致。院长让我带着侦查小队来这里侦查，但我们刚进入C区就遭到了清道夫小队的袭击，侦查小队全军覆没，只有我开着风铃草逃了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就用了我们的紧急信号。”
林辰接过数据芯片，插进黑锋的仪表盘上，视网膜投影上立刻跳出了卫星检测到的能量信号图。图上显示，在锈铁坟场的中心区域，有一个异常强烈的能量信号，频率和机械族的母巢完全一致，而且信号强度还在不断增强。
“母巢？机械族的母巢怎么会在这里？”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机械族的母巢是他们的繁殖和指挥中心，通常会建在远离联邦军控制区的地方，而且周围会有大量的作战单位守卫，怎么会藏在锈铁坟场这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但这个信号是三天前突然出现的。院长怀疑机械族在秘密建造新的母巢，一旦建成，他们就会发动新一轮的进攻。”萧雨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联邦军的主力现在都在边境和虫族作战，根本抽不出兵力来这里，院长让我先侦查清楚情况，再制定作战计划。”
林辰盯着投影上的能量信号，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锈铁坟场的中心区域是一片被称为“死亡谷”的地方，百年前联邦军和机械族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决战，双方投入了超过十万台机甲，最后联邦军引爆了超重型机甲的能量核心，把整个区域都炸成了一片焦土，那里的辐射强度是正常区域的一百倍，任何机甲进去都会被辐射干扰，电子设备全部失灵，就连机械族的机甲也不例外。
“机械族的母巢需要大量的能量和金属，锈铁坟场正好有无数的废弃机甲，他们可以把这些机甲拆成零件，用来建造母巢。而且死亡谷的辐射可以屏蔽联邦军的卫星扫描，他们可以在这里秘密建造母巢，不会被发现。”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但问题是，他们怎么解决辐射的问题？机械族的机甲虽然比联邦军的机甲抗辐射，但长时间暴露在高辐射环境下，电子设备也会失灵。”
萧雨晴点了点头，“我也想到了这点。你看这个信号的波动规律，它每隔一小时就会减弱一次，持续十分钟，然后再恢复正常。我怀疑他们在母巢周围建造了辐射屏蔽装置，但这个装置需要定期维护，所以信号会在维护期间减弱。”
林辰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信号减弱的那十分钟里，潜入死亡谷，侦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