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铁砧与铁锤
林辰的视线死死锁定战术面板上跳动的红点。
“确认了，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编队，数量十七，正从我们三点钟方向切入小行星带，速度0.8马赫。”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将敌方机甲的参数实时同步到“破晓号”的火控系统里，“全是中型机甲，配备粒子束步枪和等离子战斧，装甲是碳化钽合金——老对手了。”
“破晓号”的驾驶舱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核聚变引擎的低鸣透过座椅传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林辰指尖搭在操纵杆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能感觉到机甲四肢的液压系统在待命状态下的轻微震颤。
“上章收尾时我们刚把难民船送进‘方舟’空间站的掩护范围，现在机械族就追上来了，”林辰开口，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冰，“看来黑暗大帝是铁了心要把这批难民斩草除根。”
萧雨晴调出小行星带的三维地图，红色的轨迹线在灰色的星岩群中穿梭：“他们的路线经过‘碎石滩’，那里的小行星密度是周围的三倍，刚好可以利用地形隐藏行踪——如果我们正面拦截，会被他们拖进巷战，收割者的近战优势太明显。”
林辰的目光落在地图右下角的一处标记上，那是半小时前侦察无人机发现的废弃矿场，巨大的露天矿坑像被啃噬过的伤口，周围堆着数不清的矿渣堆和断裂的运输轨道。
“铁砧战术。”他突然说。
萧雨晴抬眼，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把矿场当铁砧，我们当铁锤？但收割者的机动性比我们强，怎么把他们引进去？”
“用这个。”林辰点开武器系统面板，选中了挂在机甲背部的“诱饵弹发射巢”，那是昨天从受损的联邦军补给舰上拆下来的玩意儿，能模拟中型机甲的能量特征和运动轨迹，“我先放出三个诱饵，沿着矿坑边缘绕圈，制造我们正在矿场里休整的假象。等他们追进去，你操控空间站的轨道炮打提前量，把矿坑入口的两颗小行星炸塌，封死退路——”
“然后我们从侧翼切入，把他们困在矿坑里包饺子。”萧雨晴接过话头，手指已经开始计算轨道炮的射击诸元，“但轨道炮的充能时间需要一分二十秒，诱饵能撑那么久吗？”
“撑到收割者踏进矿坑就行。”林辰操纵机甲微微侧身，背部的装甲板缓缓打开，三枚银灰色的诱饵弹滑进发射管，“我来当鱼饵，亲自把他们引进去。”
“不行！”萧雨晴立刻反对，“收割者的指挥官是‘钢牙’，上次在冥卫一我们差点栽在他手里，他认出你的机甲信号怎么办？”
“那就让他认出来。”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锐的弧度，“他跟我有仇，上次我炸了他的右臂机甲组件，他肯定想亲手撕碎我。‘破晓号’的能量罩还能撑十五分钟，足够我绕着矿坑跑三圈了。”
他没有给萧雨晴反驳的时间，按下发射键。三枚诱饵弹呼啸着冲出，在空中展开模拟机翼，瞬间变成三个和“破晓号”一模一样的信号源，朝着矿坑的方向飞去。紧接着，林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猛地前倾，等离子引擎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像一道闪电般窜了出去。
“注意充能倒计时，雨睛。”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风噪，“我数到三，你就开火。”
萧雨晴看着战术面板上“破晓号”的信号逐渐靠近矿场，手指死死按在轨道炮的发射准备按钮上，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她知道林辰的计划是对的——正面硬拼十七架收割者，哪怕“破晓号”是神级机甲，也会被拖垮，但看着他单枪匹马冲进敌人的包围圈，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钢牙，我闻到你的机油味了。”林辰开启公共频道，故意用戏谑的语气挑衅，“上次跑那么快，是怕我把你剩下的胳膊也打断吗？”
战术面板上，十七个红点的速度骤然提升，从0.8马赫飙升到1.2马赫，显然是被激怒了。萧雨晴的嘴角动了动，虽然知道这是战术的一部分，但还是忍不住想笑——林辰这激将法，每次都对机械族的指挥官百试百灵。
“林辰！你这只卑微的碳基虫子！”公共频道里传来钢牙的咆哮，电子合成音因为愤怒变得扭曲，“这次我要把你的机甲拆成零件，把你的神经接驳器挂在我的驾驶舱上当战利品！”
林辰操纵“破晓号”一个急转，避开了迎面飞来的一颗碎石，同时故意放慢速度，让收割者的编队一点点拉近和他的距离。他能看到雷达上的红点越来越密集，十七架收割者已经形成了扇形包围圈，正朝着他背后的矿坑压过来。
“距离矿坑入口还有八百米。”萧雨晴的声音冷静下来，充能倒计时的数字在她眼前跳动：1:12，1:11，1:10……
林辰瞥了一眼能量罩的剩余时间：12分47秒。足够了。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的引擎发出一声怒吼，像箭一样射向矿坑的入口。身后的收割者编队紧追不舍，粒子束步枪的蓝色光束在他身边炸开，激起一片片碎石。
“300米！”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林辰突然一个急刹，机甲的膝盖部位喷出减速用的反推力，整个机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矿坑边缘的一块巨石上。他转过身，操纵机甲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架收割者开火。
淡紫色的等离子体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那架收割者的左臂，剧烈的爆炸将它的机甲组件炸得四分五裂。钢牙的咆哮再次响起：“给我追！他跑不掉了！”
十七架收割者像一群疯狗，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矿坑。
“他们进来了！”萧雨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三，二，一！”林辰低吼。
几乎在同一瞬间，空间站的轨道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两道橙红色的光柱划破虚空，精准命中矿坑入口两侧的小行星。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的碎石云，直径超过百米的星岩碎片像雨点般落下，瞬间将矿坑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铁砧就位。”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林辰操纵“破晓号”从巨石上跃下，机甲的四肢稳稳落在矿坑的地面上。矿坑里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缝隙透进些许星光，巨大的矿渣堆像一座座小山，断裂的运输轨道扭曲地躺在地上，像一条条死蛇。
收割者编队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十七架机甲在矿坑里乱作一团，有些甚至撞上了周围的矿渣堆。钢牙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怒吼：“该死的！我们中计了！立刻炸开入口！”
但已经晚了。
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冲向人群，而是绕到了收割者编队的侧后方，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开火，淡紫色的光束精准命中两架收割者的背部引擎。
引擎被击中的瞬间，那两架收割者的动力系统立刻瘫痪，机身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钢牙立刻反应过来，操纵机甲转过身，手中的等离子战斧一挥，一道炽热的橙色光束朝着林辰劈来。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破晓号”一个侧滚，避开了光束。同时，他左手的粒子束步枪连续点射，蓝色的光束击中钢牙机甲的能量罩，激起一片涟漪。
“你们六个，去守住入口，剩下的跟我一起杀了林辰！”钢牙嘶吼着，指挥着四架收割者朝着林辰扑来。
林辰操纵机甲后退，背靠在一座巨大的矿渣堆上。他知道不能和收割者近身缠斗，这些中型机甲的机动性虽然不如“破晓号”，但近战武器的威力不容小觑。他需要利用矿坑的地形，逐个击破。
“雨睛，把矿场的监控画面调出来，告诉我他们的位置。”林辰一边说，一边操纵机甲抬起左臂的导弹发射巢，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架收割者发射了两枚微型导弹。
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命中那架收割者的胸口装甲。剧烈的爆炸将它的上半身炸得粉碎，残骸重重砸在地上。
“左侧矿渣堆后面有两架，正绕到你的侧翼！”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同时，战术面板上出现了两个闪烁的黄点，“右侧轨道上有一架，正在瞄准你！”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转身，粒子束步枪的光束精准命中右侧轨道上的收割者的头部，它的光学传感器瞬间炸裂，失去控制的机甲从轨道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侧翼的两架收割者已经冲到了近前，挥舞着等离子战斧朝着“破晓号”的背部砍来。林辰猛地矮身，机甲的背部装甲板瞬间弹出能量盾，挡住了战斧的攻击。剧烈的撞击让“破晓号”的机身微微晃动，能量罩的剩余时间又少了一分钟。
林辰趁机转身，右臂的等离子炮对着其中一架收割者的腹部开火。淡紫色的光束穿透了它的装甲，击中了内部的核聚变引擎。剧烈的爆炸将那架机甲炸成了一团火球，另一架收割者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矿渣堆上，机甲的腿部扭曲成了奇怪的角度。
“还有九架，钢牙在你正前方五十米，旁边跟着三架，剩下的五架在入口处试图清理碎石。”萧雨晴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战局，“入口的碎石堆厚度超过三十米，他们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炸开。”
林辰点了点头，操纵机甲朝着钢牙冲去。他知道必须先解决掉这个指挥官，否则收割者编队还会继续组织进攻。钢牙也看到了他，操纵机甲举起等离子战斧，迎面扑了过来。
两架机甲瞬间撞在一起，等离子战斧和“破晓号”的能量盾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林辰能感觉到操纵杆传来的巨大冲击力，他咬紧牙关，操纵机甲左手的粒子束步枪抵住钢牙的胸口，连续开火。
蓝色的光束不断击中钢牙的装甲，虽然没有穿透，但也让它的机身剧烈晃动。钢牙怒吼着，操纵机甲抬起左臂的粒子束步枪，对着“破晓号”的头部射击。林辰猛地侧身，光束擦着他的机甲头盔飞过，击中了身后的矿渣堆，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心！你身后有三架收割者绕过来了！”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后退，同时抬起右臂的等离子炮，对着身后的方向盲射了一炮。淡紫色的光束刚好击中其中一架收割者的腿部，它的机甲瞬间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另外两架收割者趁机扑上来，等离子战斧朝着“破晓号”的腿部砍去。
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瞬间跃起，在空中一个后空翻，避开了攻击。他趁机操纵机甲背部的激光炮开火，两道红色的光束精准命中那两架收割者的背部引擎，它们的机甲瞬间失去动力，重重砸在地上。
“还有六架！”萧雨晴的声音传来，“钢牙的机甲装甲受损严重，能量盾只剩30%了！”
林辰看着面前的钢牙，它的机甲胸口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左臂的粒子束步枪也断裂了半截。钢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你这只虫子……”
“因为你太蠢。”林辰冷冷地说，操纵机甲抬起等离子炮，对准了钢牙的驾驶舱。
就在他准备开火的瞬间，矿坑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块的碎石从头顶落下。萧雨晴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不好！轨道炮的余震引发了矿坑塌方！还有，入口的碎石堆被炸开了一个缺口，剩下的五架收割者冲出来了！”
林辰的心一沉，他抬头看向矿坑顶部，只见巨大的岩石正在不断剥落，矿坑的支撑结构已经开始断裂。而入口的方向，五架收割者正朝着他冲来，为首的一架机甲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等离子切割器，显然是用来炸开碎石堆的。
“能量罩剩余时间：7分23秒。”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矿坑的支撑结构最多还能撑五分钟，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林辰咬了咬牙，放弃了击杀钢牙的机会，操纵机甲转身朝着矿坑的另一侧出口跑去。钢牙趁机操纵机甲后退，躲到了矿渣堆后面。
“另一侧出口的位置在你的十点钟方向，距离你1200米！”萧雨晴立刻调出路线图，“但那里有一段断裂的运输轨道，需要跳过去！”
林辰操纵“破晓号”在矿坑的地面上狂奔，身后的五架收割者紧追不舍，粒子束步枪的光束在他身边炸开。头顶的碎石不断落下，有的甚至砸在机甲的背部，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有800米！”萧雨晴的声音传来，“轨道断裂的宽度是15米，你的机甲跳跃极限是20米，没问题！”
林辰看着前方断裂的轨道，深吸一口气，操纵机甲加速。在接近轨道边缘的瞬间，他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的引擎发出一声怒吼，整个机身腾空而起，像一道闪电般越过了断裂的轨道，稳稳落在对面的地面上。
身后的五架收割者也跟着跃起，但其中两架因为速度不够，重重摔进了轨道下方的深谷，摔成了碎片。剩下的三架继续追了上来。
“还有500米！出口就在前面！”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矿坑的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巨大的岩石像潮水般落下，瞬间将出口的一半封住了。林辰的心一沉，他看着仅剩的一条狭窄通道，知道必须尽快冲出去，否则就会被埋在矿坑里。
“我来掩护你！”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操纵空间站的小型防御炮塔开火，密集的激光束朝着追来的三架收割者射去，逼得它们不得不躲避。
林辰趁机操纵机甲冲向出口，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钢牙的声音突然响起：“想跑？没那么容易！”
林辰猛地转身，只见钢牙的机甲从矿渣堆后面冲出来，手里的等离子战斧朝着他的背部砍来。他立刻操纵机甲抬起能量盾，挡住了攻击。剧烈的撞击让“破晓号”的机身剧烈晃动，能量罩的剩余时间瞬间降到了5分钟。
“该死的！”林辰怒吼着，操纵机甲转身，左手的粒子束步枪连续开火，击中了钢牙的机甲腿部。钢牙的机甲瞬间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但它的右手还死死握着等离子战斧，朝着“破晓号”的腿部砍去。
林辰立刻操纵机甲后退，避开了攻击。就在这时，头顶的岩石再次大规模剥落，一块直径超过十米的巨石朝着他砸来。林辰猛地推动操纵杆，“破晓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石，巨石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快走！矿坑要塌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看到战术面板上矿坑的结构稳定性已经降到了10%。
林辰不再理会钢牙，操纵机甲朝着出口冲去。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矿坑的顶部彻底坍塌了，巨大的岩石瞬间将矿坑填满，钢牙的怒吼声被淹没在坍塌的巨响中。
林辰操纵“破晓号”站在矿坑外面，看着身后被岩石填满的矿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机甲已经伤痕累累，背部的装甲板被砸得凹陷了好几处，能量罩也只剩下最后3分钟。
“干得漂亮，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收割者编队全灭，我们成功守住了难民船。”
林辰刚想回应，突然，战术面板上的警报声疯狂响起，无数的红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超过了一百。萧雨晴的声音陡然变得惊恐：“不好！是机械族的‘毁灭者’重型机甲编队，还有……还有能量族的‘虚空猎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辰抬头看向远处的星空，只见无数的机甲正在朝着他们逼近，重型机甲的粒子炮和能量族的虚空射线在虚空中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他们和身后的空间站扑来。他的心里一沉，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傲慢：“林辰，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能活到现在。”
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黑暗大帝。
黑暗大帝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吧，加入机械族，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副手，统治整个银河系。否则，今天就是你和这些难民的末日。”
林辰握紧了操纵杆，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编队，嘴角勾起一抹冷锐的弧度：“做梦。”
他操纵“破晓号”抬起等离子炮，对准了最前面的一架毁灭者重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也冷静下来，她开始计算敌军的轨迹，准备制定新的战术。
就在林辰准备开火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破晓号”的引擎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