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锈血防线
林辰的神经还在嗡嗡作响。
上一章的爆炸余波把“黑隼”轻型机甲的左肩装甲掀飞了三分之一，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滋滋喷着淡蓝色的冷却剂，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像濒死的心脏一样狂跳。他咬着牙扳动操纵杆，让机甲单膝跪地撑住地面，视线扫过战术目镜——刚才那波机械族的突袭差点把他们钉死在锈血防线的缺口上。
“萧雨晴，报损！”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出去，带着抑制不住的喘息。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萧雨晴冷静的声音，背景是粒子炮充能的嗡鸣：“‘白鸥’右翼推进器受损37%，主武器等离子炮过热，暂时无法连射。C小队只剩两台机甲，D小队……全灭。”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锈血防线是人类联邦在猎户座悬臂边缘建立的最后一道补给线屏障，三天前机械族突然倾巢而出，用十台“铁砧”重型机甲砸开了防线中段的缺口。他们这支临时拼凑的增援小队刚赶到不到半小时，就被卷入了绞肉机。
“防线缺口现在多大？”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操纵机甲的机械臂抓起地上一块断裂的装甲板，临时焊死左肩的管线。冷却剂的冰碴子溅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八百米，还在扩大。机械族的‘收割者’无人机群已经渗透进来了，正在猎杀后勤兵。”萧雨晴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波动，“联邦军的主力还在三天航程外，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林辰抬头看向天空。暗红色的云层被机甲武器的光芒染得忽明忽暗，几十架“收割者”无人机像吸血的蚊子一样在防线缺口处盘旋，它们的机身只有两米长，却搭载着高频切割激光，刚才就是一架无人机偷袭了D小队的队长，把他的机甲驾驶舱切成了两半。
“听我说，雨晴。”林辰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把“黑隼”的剩余能量分配到武器系统，“C小队的两台机甲去守住缺口两侧的混凝土堡垒，用堡垒的固定粒子炮压制重型机甲。你驾驶‘白鸥’绕到侧翼，用你的战术黑客系统瘫痪机械族的指挥节点——我记得‘铁砧’的主控制模块在颈椎部位，那里有个能量护罩的盲区。”
“那你呢？”萧雨晴立刻反问，“你只剩一台轻型机甲，正面十台‘铁砧’，你疯了？”
“我没疯。”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黑隼’的量子引擎还完好，我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知道我的机甲亲和体质，能过载引擎三分钟——足够你瘫痪至少三台指挥机甲。”
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林辰能想象出萧雨晴在驾驶舱里皱着眉咬嘴唇的样子，她总是这样，理智上知道这是最优解，情感上却死活不愿接受。
“三分钟。”萧雨晴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分钟后我要是没看到你撤回来，我就引爆‘白鸥’的反物质引擎，和机械族同归于尽。”
林辰心里一暖，笑着骂道：“别瞎闹，我还没吃你说的那家地球风味餐厅的红烧肉呢。行动！”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黑隼”的量子引擎发出尖锐的嗡鸣，机身周围泛起淡紫色的量子涟漪。轻型机甲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从掩体后冲了出去，直扑缺口处的机械族阵型。
“铁砧”重型机甲的身高足有二十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主武器是两门四百毫米口径的等离子炮。十台“铁砧”排成一字长蛇阵，正用等离子炮轰击着防线的混凝土墙体，墙体在高温下融化、崩塌，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目标锁定，开火！”林辰低喝一声，按下武器发射键。“黑隼”的肩部导弹巢瞬间射出十二枚高爆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扑向最前面的两台“铁砧”。
导弹在“铁砧”的胸甲上炸开，激起漫天的火花和金属碎片。但重型机甲的装甲太厚了，爆炸只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浅坑，连能量护罩都没打破。
“嗡——”两台“铁砧”同时转向，它们的红色光学镜头锁定了林辰的“黑隼”，等离子炮开始充能，炮口泛起刺眼的蓝光。
“来得好！”林辰冷笑一声，操纵机甲猛地侧身，同时启动了量子闪避系统。“黑隼”的机身瞬间模糊了一下，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两道等离子炮的轰击——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装甲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达三米的熔痕。
他没有停下，反而驾驶机甲加速冲向最近的一台“铁砧”。轻型机甲的速度是重型机甲的三倍，他像一只灵活的豹子，绕着“铁砧”的巨大机身转圈，同时用手腕上的激光手枪不断射击对方的关节部位。
激光打在“铁砧”的膝关节上，溅起点点火星。虽然无法击穿装甲，但高频的震动让机甲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林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起跳，“黑隼”的机械脚踩在“铁砧”的肩甲上，借力一跃，跳到了它的头顶。
“就是现在！”他低吼一声，操纵机甲的机械臂拔出背后的高频振动刀，狠狠刺向“铁砧”颈椎部位的能量护罩盲区。
“叮！”振动刀刺在合金外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林辰感觉手臂一阵发麻，那外壳的硬度远超他的想象。他咬着牙加大振动频率，刀刃终于一点点切入外壳，溅起的高温金属屑落在“黑隼”的机身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就在这时，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林辰瞳孔骤缩，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隼”的机身在空中翻滚半圈，一台“铁砧”的等离子炮擦着他的机翼飞过，把刚才那台“铁砧”的头顶炸出了一个大洞。
“愚蠢的人类。”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毫无感情的嘲讽，“以为凭着一台轻型机甲就能撼动‘铁砧’？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那台“铁砧”居然不惜误伤队友也要杀他，看来机械族这次是铁了心要突破锈血防线。他操纵“黑隼”落在地上，刚想后退，就看到三台“铁砧”同时转向，把等离子炮对准了他。
“能量护罩充能到80%！”林辰大喊一声，同时启动了机甲的应急能量护罩。淡蓝色的护罩刚一展开，三道等离子炮就轰了上来。
“轰隆！”剧烈的爆炸让“黑隼”的机身剧烈摇晃，林辰感觉自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眼前一阵发黑。仪表盘上的能量条瞬间掉到了30%，护罩发出一阵尖锐的破裂声，彻底消失了。
“林辰！你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我已经瘫痪了两台‘铁砧’，再给我一分钟！”
“我没事！”林辰抹了把嘴角的血，刚才的爆炸震得他内脏都移位了，“别管我，赶紧完成任务！”
他操纵“黑隼”猛地冲向侧面的一台“铁砧”，同时把剩余的能量全部分配到推进器上。机甲的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几乎要突破音障。他要赌一把，赌机械族的反应速度跟不上他。
“铁砧”的等离子炮再次充能，炮口的蓝光越来越亮。林辰盯着战术目镜上的倒计时，在等离子炮发射的前一秒，猛地拉动操纵杆，“黑隼”的机身突然垂直向上跃起，同时启动了机翼上的干扰弹。
十几枚干扰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白色的烟雾。等离子炮的光束打在烟雾上，激起漫天的火星。林辰趁机驾驶机甲落在那台“铁砧”的背上，振动刀再次刺向它的颈椎部位。
这次他成功了。振动刀狠狠刺入了“铁砧”的控制模块，机甲的红色光学镜头瞬间熄灭，庞大的机身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喜，“第三台也瘫痪了！现在机械族的阵型乱了，C小队已经开始反击了！”
林辰松了口气，刚想撤退，就感觉背后一阵寒意。他猛地回头，看到剩下的七台“铁砧”突然排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它们的机身开始发光，能量在它们之间流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不好！”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机械族的‘联携攻击’！它们要把所有能量集中到一台机甲上，发动致命一击！”
他的话音刚落，最中间的那台“铁砧”的等离子炮突然膨胀起来，炮口的蓝光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林辰甚至能感觉到空气在剧烈地颤抖，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炮口传来。
“所有人撤退！快！”林辰歇斯底里地大喊，同时操纵“黑隼”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等离子光束从炮口射出，像一条蓝色的巨龙，瞬间吞噬了林辰身后的混凝土堡垒。堡垒在光束中瞬间融化、蒸发，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光束的余波扫过“黑隼”的尾部，把推进器炸得粉碎。
“黑隼”的机身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林辰被甩得头晕目眩，操纵杆的断裂端刺进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驾驶舱的座椅。
“林辰！林辰你说话啊！”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白鸥’马上到你那边！坚持住！”
林辰咬着牙，想推开驾驶舱的舱门，却发现舱门已经变形了。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应急切割器，就在这时，战术目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台发动联携攻击的“铁砧”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它的等离子炮还在冒着青烟，红色的光学镜头死死盯着“黑隼”的驾驶舱。
“终结。”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地响起。
林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拼尽全力按下应急切割器的开关，切割器发出刺耳的嗡鸣，一点点切开变形的舱门。而“铁砧”的等离子炮已经开始充能，炮口的蓝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狠狠撞在“铁砧”的腰上。是萧雨晴的“白鸥”机甲！
“滚开！”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她操纵“白鸥”的机械臂抓住“铁砧”的手臂，拼命想把它推开。但“铁砧”的重量是“白鸥”的三倍，她根本推不动。
“雨晴，别管我！你快走！”林辰大喊，切割器终于切开了舱门，他挣扎着爬了出来。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白鸥”的剩余能量全部分配到推进器上，机甲的右翼推进器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终于把“铁砧”推开了半米。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铁砧”的颈椎部位疯狂射击。手枪的子弹打在合金外壳上，只留下几个浅坑，根本无法击穿。
“没用的。”机械族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你们的抵抗只会延缓灭亡的时间。”
“铁砧”猛地一甩手臂，把“白鸥”狠狠砸在地上。萧雨晴闷哼一声，“白鸥”的驾驶舱瞬间裂开，她的额头撞在操纵杆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雨晴！”林辰目眦欲裂，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把萧雨晴从驾驶舱里拉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几十架联邦军的“猎鹰”战斗机从暗红色的云层中冲了出来，它们的机翼下挂载着反物质导弹，像一群愤怒的鹰隼，扑向机械族的阵型。
“联邦军主力到了！”C小队的队长兴奋地大喊，“大家坚持住！”
机械族的阵型瞬间乱了。剩下的七台“铁砧”不得不转身应对空中的战斗机，“收割者”无人机群也升空拦截。天空中顿时炸开了朵朵烟花，导弹的爆炸声、激光的破空声、机甲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林辰趁机把萧雨晴从“白鸥”的驾驶舱里拉出来，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嘴角却还带着一丝笑意：“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把萧雨晴背在背上，冲向旁边的一个混凝土掩体：“别说话，我带你去治疗。”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地颤抖。他抬头一看，只见锈血防线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中传来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比刚才那台“铁砧”的联携攻击还要恐怖。
“那是什么？”林辰的声音颤抖起来。
萧雨晴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那道裂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机械族的‘时空门’。它们要召唤主力部队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时空门”是什么——那是机械族的终极武器，能瞬间传送上百万台机甲。如果让它们成功召唤主力部队，别说锈血防线，整个猎户座悬臂都会被机械族占领。
“必须摧毁时空门！”林辰咬着牙，把萧雨晴放在掩体后面，“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炸了它！”
“不行！”萧雨晴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时空门的能量护罩连反物质炮都打不破，你去了也是送死！”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召唤主力部队！”林辰的眼睛红了，“雨晴，你还记得我们在地球难民区的日子吗？我们说过，要一起守护最后的人类。我不能食言。”
他掰开萧雨晴的手，转身向“黑隼”机甲跑去。虽然“黑隼”的推进器已经炸了，但量子引擎还完好，他可以用机甲的自爆装置来摧毁时空门。
就在这时，联邦军的战斗机群突然开始撤退。林辰抬头一看，只见时空门里已经走出了几十台“铁砧”重型机甲，还有两台身高超过五十米的“毁灭者”超重型机甲。它们的机身覆盖着黑色的合金装甲，主武器是两门反物质炮，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它们身上传来，让人喘不过气。
“联邦军撤退！全线撤退！”联邦军的指挥官在公共频道里大喊，“我们打不过它们！”
林辰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机械族机甲从时空门里走出来，看着联邦军的战斗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看着锈血防线的士兵们绝望的眼神，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人类真的要灭亡了吗？
就在这时，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的语气异常冷静：“林辰，看你的战术面板，我给你发了个东西。”
林辰低头一看，战术面板上出现了一个三维地图，地图上标记着时空门的能量核心位置，还有一条红色的路线。
“这是？”
“我刚才入侵了机械族的指挥系统，找到了时空门的能量核心位置。”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核心就在时空门的底部，那里有个能量护罩的盲区。如果能把反物质炸弹贴在上面，就能摧毁时空门。”
“反物质炸弹？我们哪里有反物质炸弹？”林辰皱着眉问。
“‘白鸥’的机甲核心就是反物质引擎。”萧雨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以把引擎拆下来，当成炸弹用。”
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行！那你怎么办？‘白鸥’没有引擎，根本无法撤退！”
“我已经想好了。”萧雨晴笑了笑，“‘白鸥’的战术黑客系统还能工作，我可以入侵机械族的指挥节点，让它们的机甲自相残杀，给你争取时间。等你摧毁时空门后，联邦军的救援部队应该就到了。”
“你疯了！”林辰歇斯底里地大喊，“入侵机械族的指挥节点会被它们的反黑客系统反噬的！你会没命的！”
“我没疯。”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林辰，我们总得有人做出牺牲。你是机甲亲和体质，你能驾驶神级机甲，你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我只是个战术天才，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林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雨晴，我们说好要一起吃红烧肉的……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地球的……”
“我记得。”萧雨晴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等你摧毁时空门，你一定要去那家餐厅，点两份红烧肉，替我吃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别犹豫了，林辰。机械族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全部出来了。快走！”
林辰看着掩体后面萧雨晴的身影，她正坐在“白鸥”的驾驶舱里，手指在战术面板上飞快敲击，“白鸥”的机身开始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