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舰队
舷窗里的尘埃星云正以每秒七十公里的速度向后退散，林辰的指尖在“黑锋”机甲的操控面板上敲出一串快得看不清的指令。面板中央的全息屏上，萧雨晴的脸被舰载雷达的蓝白色辉光映得发冷，眉峰拧成一道锋利的折线——那是她极度专注时的习惯。
“确认坐标，E-789星云边缘，敌方信号源强度正在指数级攀升。”她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来，没有丝毫颤抖，“林辰，你的位置是前锋左翼，负责清理敌方前置侦察机甲。记住，别逞能，这批机械族的‘蜂鸟’型有集群自毁程序，一旦触发，冲击波能掀翻中型机甲的装甲。”
“收到。”林辰的目光扫过黑锋的武器挂载——两门紧凑型等离子肩炮，一柄高频振动战刀，还有副驾驶位上那挺刚从联邦军械库申请来的反物质狙击枪。他按下操控台右侧的红色按钮，机甲胸腔内的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功率指针瞬间跳到百分之八十五。“不过萧大小姐，你上次说‘别逞能’的时候，我记得你自己单枪匹马端了虫族的孵化巢？”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是键盘敲击的脆响：“那是战术评估后的合理冒险，不像某人，上次为了抢一块能量晶体，把黑锋的左翼装甲刮花了三公分。我爸昨天还问我，是不是给你配的机甲太娇惯你了。”
林辰撇撇嘴，刚要反驳，雷达警报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全息屏上，三十七个红色光点正以扇形阵型朝他们扑来，速度快得像是流星群。蜂鸟型侦察机甲的特征太明显了——纺锤形机身，展开的机翼上布满太阳能充电板，尾部的推进器喷着淡蓝色的离子火焰，活脱脱一群放大了几百倍的机械蜂。
“蜂鸟群，数量37，距离一万两千米，预计接战时间120秒。”黑锋的AI“夜影”冷静报出数据，“建议优先摧毁领队机，其机身顶部的信号塔是集群指挥节点。”
“夜影说得对。”萧雨晴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林辰，我给你标记领队机——就是那个信号强度最高的红点。我这边派出‘猎鹰’小队从右翼包抄，你正面牵制，别让它们靠近主舰队。”
林辰操控黑锋向左急转，机甲的腿部液压杆发出“嗤”的一声，推力矢量喷口调整角度，整台机甲像是一道黑色闪电，斜着切入蜂鸟群的行进路线。他抬手激活肩炮，等离子体在炮管内聚成刺眼的白球，第一发炮弹擦着一架蜂鸟的机翼飞过，击中了它身后的虚空，炸开一团淡紫色的火球。
“偏了两度。”萧雨晴的调侃带着笑意，“你的准星是不是该校准了？”
“刚才是热身。”林辰的手指稳稳扣下扳机，第二发炮弹精准命中领队机的信号塔。那台蜂鸟的机身猛地一震，机翼瞬间失去控制，打着旋儿朝星云深处坠去。剩下的蜂鸟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立刻分散开来，一部分朝林辰扑来，另一部分则掉头冲向后方的联邦舰队。
“想跑？”林辰冷哼一声，推动操控杆，黑锋的速度提到极致。他抽出高频振动战刀，刀刃在真空里发出“嗡”的啸鸣，第一架扑到近前的蜂鸟刚要发射激光，就被他一刀劈成两半。机械碎片溅落在黑锋的装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蜂鸟从两侧包抄过来，机翼下的微型激光炮射出两道红色光束，擦着黑锋的驾驶舱飞过，在装甲板上留下两道焦黑的划痕。
“左侧有两架！”夜影的警报响起，林辰猛地向后仰身，操控台的安全带紧紧勒住他的胸口。黑锋的背部推进器全力喷射，机甲向后倒飞的同时，他抬手射出两发等离子炮弹，正中那两架蜂鸟的推进器。其中一架瞬间爆炸，另一架则失去动力，打着旋儿撞向旁边的同伴。
但蜂鸟群的数量太多了。林辰刚解决掉左侧的敌人，就感觉机甲的右翼传来一阵震动——一架蜂鸟正用机翼上的挂钩勾住黑锋的装甲，尾部的自毁装置已经开始闪烁红光。
“自毁倒计时，10、9、8……”夜影的声音带着急促，“建议立即脱离接触！”
林辰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按下应急按钮，黑锋的右翼装甲瞬间弹出一块爆破板，连同那架蜂鸟一起被抛了出去。就在爆破板脱离的瞬间，那架蜂鸟炸开了，一团耀眼的白光在黑锋身侧爆发，冲击波让机甲晃了晃，仪表盘上的装甲强度指针跳了一下，从百分之九十二降到了八十七。
“这群疯子！”林辰骂了一句，操控黑锋翻滚一周，躲开了迎面射来的激光束。他看到猎鹰小队的四台轻型机甲已经从右翼包抄过来，等离子炮弹在蜂鸟群中炸开一朵朵火球，每一次爆炸都能带走一两台蜂鸟。但还是有十几台蜂鸟冲破了防线，朝着后方的联邦舰队飞去。
“不行，它们要靠近主舰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林辰，拦住它们！主舰队的护航机甲还在启动护盾，现在根本挡不住自毁冲击波！”
林辰咬咬牙，推动操控杆到极限，黑锋的核聚变引擎过载运转，功率指针跳到了百分之百，甚至开始微微泛红。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按在座椅上，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但他死死盯着那些冲向主舰队的蜂鸟，手指扣住了反物质狙击枪的扳机。
反物质狙击枪的充能指示灯从红变绿，林辰屏住呼吸，瞄准镜里锁定了最前面的那台蜂鸟。他计算着风速、距离、相对速度，手指轻轻一扣——一道近乎透明的光束从枪口射出，瞬间命中那台蜂鸟的机身中部。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那台蜂鸟的机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一样，瞬间出现一个大洞，然后整个机身开始瓦解，变成一堆废铁，连自毁程序都没来得及触发。
反物质武器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它能直接湮灭物质，根本不给敌人自毁的机会。
林辰连续扣动扳机，又有三台蜂鸟被反物质光束击中，无声无息地瓦解。剩下的蜂鸟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想要绕开林辰的拦截。
“别让它们跑了！”萧雨晴的声音响起，“猎鹰小队，分散追击！林辰，你负责清理最靠近主舰队的那五台！”
林辰操控黑锋追了上去，手里的高频振动战刀再次出鞘。他先是一个侧滑，躲开了一台蜂鸟的激光束，然后猛地加速，战刀狠狠劈在那台蜂鸟的机翼上。刀刃的高频振动瞬间切碎了机翼的金属结构，那台蜂鸟失去平衡，打着旋儿朝下方的星云坠去。
紧接着，他又冲向另一台蜂鸟，这次他没有用刀，而是抬起机甲的右臂，一拳砸在那台蜂鸟的驾驶舱上。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碎裂，里面的机械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锋的机械手捏成了碎片。
不到一分钟，最后一台试图靠近主舰队的蜂鸟也被林辰解决了。他操控黑锋悬停在虚空里，看着远处蜂鸟群的残骸，胸口剧烈起伏着。核聚变引擎的过载运转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操控面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干得漂亮，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欣慰，“主舰队的护盾已经启动了，现在安全了。”
林辰喘了口气，刚要说话，雷达警报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警报声比刚才更加刺耳，全息屏上，一大片红色光点正从星云深处涌出来，数量多得数不清——至少有两百台机甲，其中还有十几台体型庞大的“犀牛”型重型机甲，以及三台像是小山一样的“堡垒”型超重型机甲。
“我靠，这是机械族的先遣舰队？”林辰瞪大了眼睛，“它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机甲？”
萧雨晴的声音也变了：“不对，这不是先遣舰队，是主力部队的前锋。林辰，你看它们的阵型——重型机甲在前，中型机甲在两侧，超重型机甲在中间指挥，这是标准的推进阵型。它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们的主舰队！”
林辰的目光扫过全息屏上的主舰队——十艘驱逐舰，三艘巡洋舰，还有一艘旗舰“曙光号”。虽然主舰队的火力不弱，但面对这么多机械族机甲，根本没有胜算。尤其是那三台堡垒型超重型机甲，它们身上挂载的等离子主炮，一炮就能轰穿驱逐舰的护盾。
“怎么办？”林辰问，“我们要不要撤退？”
“不能撤。”萧雨晴的语气很坚决，“主舰队里有三千名平民，还有从地球带出来的最后一批农作物种子。如果我们撤退，机械族肯定会追上来，到时候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她顿了顿，“而且，我爸的旗舰‘曙光号’上，还有联邦最新研制的量子通讯器，一旦被机械族拿到，他们就能定位联邦所有剩余舰队的位置。”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萧雨晴说得对，他们不能退。但仅凭他们这几十台机甲，怎么可能挡住两百多台机械族机甲？
“林辰，听我说。”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我有个计划。”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全息屏上出现了一张战术地图，“你看，这里是E-789星云的边缘，有一片小行星带。我们可以把机械族的机甲引到小行星带里，利用小行星的掩护，打游击战。我会让主舰队绕到小行星带的另一侧，用主炮进行远程打击。”
“可是小行星带里陨石太多了，机甲的机动性会受到影响。”林辰皱着眉，“而且机械族的机甲都是集群作战，我们进去之后，很容易被包围。”
“所以需要你和黑锋当诱饵。”萧雨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信任，“黑锋的速度快，装甲厚，能扛得住机械族的第一轮攻击。你把它们引到小行星带的核心区域，那里有几颗大型小行星，我们可以利用小行星的阴影布置地雷。等它们进入地雷区，我们就引爆地雷，然后猎鹰小队从两侧包抄，主舰队的主炮再进行覆盖打击。”
林辰看着萧雨晴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林辰点头，“我去当诱饵。你让猎鹰小队做好准备，别让我被包饺子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萧雨晴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辰，活着回来。”
林辰心里一暖，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萧大小姐。等我回来，你得请我吃地球产的红烧肉。”
“没问题。”萧雨晴笑了笑，“只要你能活着回来，别说红烧肉，满汉全席我都给你弄来。”
通讯切断，林辰深吸一口气，操控黑锋朝着机械族的机甲群冲去。他启动了黑锋的所有武器系统，肩炮、战刀、狙击枪，甚至连机甲腰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器都打开了保险。
机械族的机甲群显然也发现了他，十几台中型机甲立刻脱离阵型，朝着他扑来。林辰操控黑锋在空中翻滚，躲开了它们射来的激光束。他抬手射出两枚导弹，命中了其中一台中型机甲的推进器，那台机甲瞬间爆炸，碎片溅落在旁边的机甲身上。
“来啊，你们这群铁疙瘩！”林辰大喊着，操控黑锋朝着小行星带的方向飞去。他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回头射出几发炮弹，吸引那些中型机甲的注意。
很快，那十几台中型机甲就被他引到了小行星带的边缘。林辰操控黑锋钻进了小行星带，巨大的陨石在他身边飞过，有的甚至比黑锋还要大。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陨石，同时还要注意身后的追兵。
“距离地雷区还有五公里，预计到达时间30秒。”夜影报出数据，“猎鹰小队已经就位，主舰队主炮正在充能。”
林辰点点头，突然猛地加速，黑锋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穿过两块陨石之间的缝隙，朝着地雷区冲去。身后的中型机甲紧追不舍，它们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一门心思要摧毁黑锋。
“就是现在！”林辰大喊着，按下了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远处，几颗大型小行星的阴影里，十几枚反物质地雷瞬间激活，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当那十几台中型机甲全部进入地雷区的瞬间，林辰按下了引爆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那些中型机甲的机身像是被无形的手撕碎，瞬间瓦解成一堆废铁，连一点碎片都没剩下。
但这还没完，更多的机械族机甲跟了上来。犀牛型重型机甲冲在最前面，它们的机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肩部的等离子炮不断射出巨大的等离子球，炸开的火球在小行星带里四处飞溅。
“林辰，地雷区已经用完了！”萧雨晴的声音传来，“猎鹰小队已经从两侧包抄，你赶紧撤退！”
林辰刚要撤退，就看到三台堡垒型超重型机甲已经进入了小行星带。它们的体型实在太大了，每一步都能撞碎一块小型陨石，肩部的等离子主炮充能完毕，正对着他的方向。
“不好！”林辰大喊一声，操控黑锋向右急转，躲开了那道巨大的等离子光束。光束击中了他身后的一颗大型小行星，瞬间在小行星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像是一场陨石雨。
“林辰，快撤！”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主舰队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我们要进行覆盖打击了！”
林辰看着那三台堡垒型超重型机甲，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知道，如果现在撤退，这三台超重型机甲肯定能扛住主舰队的主炮打击，到时候它们还是会追上主舰队。
“萧雨晴，别开炮！”林辰大喊着，“我有办法摧毁它们！”
“你疯了吗？”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那是堡垒型超重型机甲，装甲厚度是黑锋的三倍！你根本打不穿它的装甲！”
“我能！”林辰的声音很坚定，“夜影，帮我计算堡垒型机甲的弱点！”
“正在扫描……”夜影的声音快速响起，“发现弱点，机甲的腹部有一个能量输送管道，是连接核聚变引擎和等离子主炮的通道。装甲厚度只有其他部位的三分之一，反物质武器可以击穿。”
“太好了！”林辰大喜过望，“萧雨晴，让猎鹰小队牵制住其他机甲，我去摧毁那三台堡垒型机甲！”
“不行，太危险了！”萧雨晴大喊着，“它们的身边有十几台中型机甲保护，你根本靠近不了！”
“我能靠近！”林辰说着，操控黑锋启动了隐形装置。黑锋的机身瞬间变得透明，只剩下驾驶舱的位置还隐约可见。这是黑锋的特殊功能之一，利用量子隐形技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机甲隐形。
“林辰，你……”萧雨晴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小心点。我让猎鹰小队牵制住其他机甲，给你创造机会。”
“谢了！”林辰说完，操控黑锋朝着那三台堡垒型机甲飞去。他利用陨石做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它们。那些中型机甲果然没有发现他，还在和猎鹰小队激战。
林辰绕到了一台堡垒型机甲的身后，它的腹部正对着他，能量输送管道清晰可见。他举起反物质狙击枪，瞄准了那根管道。
“充能完毕，锁定目标。”夜影的声音响起。
林辰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扣下扳机。一道近乎透明的光束射出，瞬间命中了那根能量输送管道。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那根管道瞬间消失，紧接着，堡垒型机甲的腹部开始出现一个大洞，然后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震动。几秒钟后，它的核聚变引擎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小行星带，连旁边的陨石都被冲击波掀飞了。
另外两台堡垒型机甲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它们立刻转身，朝着林辰的方向看去。但林辰已经启动了隐形装置，它们根本看不到他。
林辰绕到第二台堡垒型机甲的侧面，再次举起反物质狙击枪。这次，他瞄准的是机甲的腿部关节——那里的装甲也比较薄弱。
光束射出，命中了腿部关节。那台堡垒型机甲的腿部瞬间失去支撑，跪倒在地上，机身倾斜，腹部的能量输送管道暴露了出来。林辰趁机又补了一枪，摧毁了它的能量输送管道。
第二台堡垒型机甲也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让黑锋晃了晃，仪表盘上的装甲强度指针又跳了一下，从百分之八十七降到了七十六。
只剩下最后一台堡垒型机甲了。它显然已经慌了，开始疯狂地发射等离子主炮，周围的陨石被炸开无数个坑洞，碎石四处飞溅。
林辰小心翼翼地靠近它，利用一块巨大的陨石做掩护。他刚要举起狙击枪，就看到那台堡垒型机甲突然转身，等离子主炮对准了他藏身的陨石。
“不好！”林辰大喊一声，操控黑锋向后急退。但已经晚了，等离子光束击中了那块陨石，陨石瞬间爆炸，碎石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