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星际航行
曲速引擎的嗡鸣像深海巨兽的心跳，震得林辰后颈发麻。他贴在"猎鹰"机甲的驾驶舱内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面板边缘磨出的浅痕——那是上周在柯伊伯带清理虫族斥候时，被酸液飞溅腐蚀后留下的印记。
"还有12分钟脱离曲速，"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引力波检测到前方0.3光年处有异常质量点，初步判定是废弃的联邦货运站，但能量读数不对，有机械族的信号残留。"
林辰抬起眼，头盔显示器上立刻弹出了萧雨晴共享的数据流。淡蓝色的全息投影里，一个扭曲的金属残骸悬浮在漆黑的虚空里，像一头被拔光了羽毛的秃鹫。残骸周围飘着细碎的金属碎片，每一块都带着高温融化后的焦灼痕迹，其中几块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是联邦"雄鹿"级货运机甲的肢臂。
"是'远途号'？"林辰皱起眉，"三个月前在猎户座悬臂失联的那艘？"
"对，"萧雨晴的"夜莺"机甲从"猎鹰"的右侧舷窗滑过，银灰色的机甲外壳在曲速泡的微光下泛着冷光，"联邦数据库里的登记编号是FR-749，原定目的地是波江座殖民星，运载的是三台未组装的'雷霆'重型机甲骨架。"
林辰的指尖顿了顿。"雷霆"级是联邦军的王牌重型机甲，单台机甲的粒子主炮功率足以击穿一艘小型巡洋舰的护盾。如果这些骨架落在机械族手里，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改装出三台专门针对人类机甲的猎杀单位。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林辰说。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萧雨晴轻笑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计算过了，脱离曲速后绕货运站残骸一周的时间是18分钟，清理威胁加上回收骨架的话，最多需要40分钟——只要机械族的增援不是战列舰级，我们有把握全身而退。"
她早就算好了。林辰心里一暖，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调出"猎鹰"的武器配置清单。两门脉冲激光炮充能完毕，等离子剑的能量匣还有87%的储备，最关键的是挂载在机甲背部的微型反物质导弹——那是萧雨晴上周偷偷从她父亲的军械库里"借"出来的，说是"以防万一"。
"猎鹰"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曲速泡的微光开始变得不稳定。林辰立刻握紧操纵杆，头盔显示器上的警报灯开始闪烁红色："注意，曲泡震荡，可能是货运站残骸的引力场干扰，准备强行脱离！"
话音刚落，整个驾驶舱猛地一震，林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砸在座椅上，眼前瞬间闪过一片白光。等他回过神来，曲速引擎的嗡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虚空的死寂，还有通讯频道里萧雨晴急促的呼吸声。
"夜莺"就在他左前方500米处，机甲的左舷护盾已经亮起了淡红色的警报，显然刚才的震荡让她的护盾发生器受损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护盾只剩60%，引擎输出暂时稳定，你那边怎么样？"
"猎鹰"状态良好。林辰快速扫过仪表盘，各项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他转过头，看向那座漂浮在虚空里的货运站残骸。
比全息投影里看到的更惨烈。货运站的主舱已经被完全撕裂，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骨架，原本应该存放货物的货舱舱门大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怪兽张开的嘴。残骸周围飘着的碎片里，混杂着几具机械族"铁爪"机甲的残骸，其中一具机甲的头部被完全击穿，露出里面闪烁着红光的核心处理器——那是被近距离的脉冲激光击中的痕迹。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辰说。
萧雨晴的"夜莺"缓缓靠近残骸，机甲右臂的扫描器发出淡蓝色的光束，扫过那些机械族残骸："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伤口是联邦军的脉冲激光造成的，但没有联邦军的通讯信号残留。"
林辰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操纵"猎鹰"绕到货舱入口的正前方，机甲的头部扫描器开始工作，淡绿色的光束探进货舱内部。
货舱里一片狼藉，金属货架倒了一地，上面的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三台"雷霆"机甲的骨架靠在货舱的内壁上，其中两台的核心接口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闪烁着蓝光的能源管线。而在货舱的中央，躺着一具人类机甲的残骸——是联邦军的"游隼"轻型机甲，机甲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被撕裂，驾驶舱的玻璃碎成了粉末，里面的驾驶员早已不见踪影。
"是'孤狼'小队的人。"萧雨晴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机甲的编号是LS-03，我认识这个驾驶员，是学院的学长，去年毕业的。"
林辰的喉咙发紧。"孤狼"小队是联邦军的特种侦察小队，专门执行敌后渗透任务，队员都是从联邦军学院里挑出来的尖子。如果连他们都折在这里，说明机械族的守卫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
就在这时，头盔显示器上突然弹出红色的警报："警告！检测到高速接近的飞行器，数量12，距离37公里，初步判定是机械族'蜂鸟'侦查机甲！"
林辰立刻操纵"猎鹰"后退，同时按下通讯按钮："雨晴，左侧37公里，12台蜂鸟，准备接战！"
"收到。"萧雨晴的"夜莺"立刻转向，机甲背部的粒子炮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从炮口溢出，"蜂鸟机甲的护盾薄弱，但速度极快，擅长集群突袭。我们不能让他们靠近货运站，否则他们会引爆残骸的引力核心，把骨架炸成碎片。"
林辰点头。他太了解机械族的战术了，他们从来不会在乎战利品的完整性，一旦发现无法带走，就会毫不犹豫地摧毁。他快速调整"猎鹰"的武器模式，把脉冲激光炮切换成连发模式，同时打开机甲的辅助推进器，蓝色的火焰从机甲的腿部喷出，"猎鹰"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蜂鸟机甲的方向冲了过去。
距离还有20公里的时候，蜂鸟机甲群突然散开，分成三个小队，呈品字形朝着"猎鹰"和"夜莺"包抄过来。这些机甲只有"猎鹰"的三分之一大小，外形像放大了的机械蜂鸟，机翼上挂载着小型激光炮，尾部的推进器发出淡绿色的光芒，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想分割我们。"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静，"我去牵制左边的四台，你解决右边的八台，注意不要让他们绕到我们身后！"
"不行，你那边护盾受损，四台蜂鸟太多了！"林辰立刻反对。
"相信我。"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我的'夜莺'速度比他们快，只要不被他们的激光炮集中射击，护盾撑到你解决那边的八台没问题。"
话音刚落，萧雨晴的"夜莺"突然一个急转，机甲的机翼展开，像一只真正的夜莺一样，朝着左边的四台蜂鸟机甲冲了过去。蜂鸟机甲立刻开火，四道淡绿色的激光束朝着"夜莺"射来，但萧雨晴早有准备，操纵机甲连续做了三个翻滚，激光束擦着机甲的护盾飞过，激起一片淡蓝色的火花。
林辰不再犹豫。他操纵"猎鹰"朝着右边的八台蜂鸟机甲冲过去，同时按下脉冲激光炮的发射按钮。两道淡红色的激光束从"猎鹰"的肩部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的两台蜂鸟机甲的护盾。
蜂鸟机甲的护盾发出一声脆响，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但这两台机甲丝毫没有停顿，反而加速朝着"猎鹰"冲来，机翼上的激光炮连续开火，淡绿色的激光束密密麻麻地射向"猎鹰"。
林辰操纵"猎鹰"猛地侧身，激光束擦着机甲的腹部飞过，在外壳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他趁机靠近其中一台蜂鸟机甲，右手的等离子剑突然弹出，淡紫色的剑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台机甲的机翼砍去。
蜂鸟机甲的反应极快，立刻向上拉升，但还是慢了一步。等离子剑精准地砍在了机甲的左翼上，机翼瞬间被切成了两半，淡绿色的推进器火焰从断裂处喷涌而出。那台蜂鸟机甲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远处的虚空飘去。
剩下的七台蜂鸟机甲立刻围了上来，激光炮的火力变得更加密集。林辰操纵"猎鹰"在激光束中穿梭，时不时开火击中一台机甲的护盾，但这些机甲的速度太快了，很难精准命中核心部位。
"猎鹰"的护盾开始闪烁红色，已经降到了45%。林辰心里一紧，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他快速敲击控制面板，调出机甲的辅助系统，设定了一个诱敌程序。
"猎鹰"突然朝着前方虚晃一枪，然后假装引擎受损，速度猛地降了下来。蜂鸟机甲群果然上当，立刻加速朝着"猎鹰"冲来，想要一举摧毁这台看似失去战斗力的机甲。
就在距离还有100米的时候，林辰突然按下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猎鹰"的背部突然弹出八枚微型导弹，朝着蜂鸟机甲群射去。这些导弹是专门针对小型机甲设计的，爆炸范围不大，但威力足以击穿蜂鸟机甲的核心处理器。
蜂鸟机甲群立刻散开，但还是有三台机甲来不及躲避，被导弹击中。淡橙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炸开，那三台机甲瞬间被撕成了碎片，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朝着四周飘去。
剩下的四台蜂鸟机甲反应过来，立刻改变战术，不再靠近，而是绕着"猎鹰"转圈，时不时开火干扰。林辰操纵"猎鹰"转过身，突然看到萧雨晴那边的情况不太好。
她的"夜莺"护盾已经降到了20%，机甲的左舷外壳被激光炮击中，露出里面的管线。四台蜂鸟机甲死死缠住她，其中一台机甲的机翼已经贴到了"夜莺"的背部，激光炮正对着她的引擎部位。
"雨晴，小心！"林辰大喊一声，立刻操纵"猎鹰"朝着萧雨晴的方向冲去，同时按下脉冲激光炮的发射按钮。两道淡红色的激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台贴在"夜莺"背部的蜂鸟机甲，那台机甲的核心瞬间被击穿，变成了一堆废铁。
剩下的三台蜂鸟机甲看到增援来了，立刻朝着远处飞去，但林辰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他操纵"猎鹰"开启最大推进器，很快就追上了其中一台机甲，等离子剑一挥，那台机甲的头部瞬间被砍了下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雨晴的喘息声："谢了，差点就被他们废掉引擎了。"
"剩下的两台交给我，你赶紧修复护盾。"林辰说。他操纵"猎鹰"追上最后两台蜂鸟机甲，脉冲激光炮连续开火，很快就把它们都击落了。
虚空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漂浮的金属碎片。林辰操纵"猎鹰"回到萧雨晴身边，看到她的"夜莺"机甲外壳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左舷的护盾已经暂时关闭，正在进行自我修复。
"护盾修复需要12分钟。"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得抓紧时间回收骨架，机械族的增援随时可能到。"
林辰点头。他操纵"猎鹰"朝着货运站的货舱飞去，萧雨晴的"夜莺"则在外面警戒。货舱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光偶尔闪烁。林辰打开机甲的探照灯，淡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货舱。
三台"雷霆"机甲的骨架靠在舱壁上，其中两台的核心接口已经被撬开，里面的能源管线暴露在外，像受伤的血管。林辰心里一沉，看样子机械族已经开始拆解这些骨架了。
他操纵"猎鹰"走到最完整的那台骨架旁边，伸出机甲的双手，抓住骨架的肩部。"雷霆"级机甲的骨架重达12吨，"猎鹰"作为轻型机甲，想要拖动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林辰调整机甲的引擎输出，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腿部和手臂上，"猎鹰"的关节处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地把那台骨架拖了起来。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急促的声音："林辰，快离开货舱！引力波检测到大型飞行器正在接近，是机械族的'收割者'级巡洋舰！"
林辰心里一震。"收割者"级巡洋舰是机械族的主力巡洋舰，单艘巡洋舰的护盾足以抵挡十枚反物质导弹的攻击，舰上搭载的粒子主炮可以在瞬间摧毁一艘联邦军的护卫舰。
"骨架怎么办？"林辰问。
"先放弃，我们撑不住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巡洋舰的主炮充能需要7分钟，我们还有时间撤离！"
林辰看着眼前的"雷霆"骨架，心里很不甘心。但他知道萧雨晴是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松开抓住骨架的双手，操纵"猎鹰"朝着货舱外面飞去。
就在"猎鹰"快要飞出货舱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货舱的角落里有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联邦军特种小队的专属标志，下面还刻着一个名字："李峰"。是萧雨晴说的那个学长。
林辰心里一动，操纵"猎鹰"飞到那个角落。角落里有一个损坏的通讯器，旁边还有一个数据芯片。他伸出机甲的右手，捡起那个数据芯片，塞进了机甲的储物舱里。
"快！"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巡洋舰已经进入射程了！"
林辰不再犹豫，操纵"猎鹰"全速飞出了货舱。萧雨晴的"夜莺"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机甲的护盾已经修复了一部分，回到了35%。
"往哪个方向走？"林辰问。
"曲速引擎已经预热完毕，目标是波江座殖民星附近的隐蔽点，那里有联邦军的补给站。"萧雨晴说，"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操纵机甲朝着远离货运站的方向飞去，"收割者"级巡洋舰的粒子主炮已经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从舰首的炮口溢出，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就在他们快要进入曲速引擎的有效范围时，巡洋舰的主炮开火了。一道巨大的淡蓝色光束朝着他们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护盾全开！"林辰大喊一声，同时操纵"猎鹰"挡在"夜莺"的前面。
淡蓝色的光束击中了"猎鹰"的护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林辰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砸中，驾驶舱里的警报灯全部亮起红色，"猎鹰"的护盾瞬间降到了10%，机甲的引擎也开始发出不稳定的嘶鸣。
"快走！"林辰咬牙说道。
萧雨晴没有犹豫，操纵"夜莺"率先进入曲速，淡蓝色的曲速泡包裹着机甲，瞬间消失在虚空里。林辰紧随其后，"猎鹰"的曲速引擎发出一声嘶吼，曲速泡包裹着机甲，也消失了。
巡洋舰的第二发主炮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巨大的爆炸在虚空中炸开，金属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朝着四周飘去。
曲速引擎的嗡鸣再次响起，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大口喘着气。他扫过仪表盘，"猎鹰"的护盾已经完全失效，引擎输出降到了正常水平的60%，最糟糕的是，机甲的左腿部装甲被主炮的余波击中，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你怎么样？没事吧？"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事，就是机甲有点损伤。"林辰说。他的手臂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撞到了，现在还隐隐作痛，但他不想让萧雨晴担心。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萧雨晴轻轻的叹息声："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挡在我前面，我的机甲肯定已经报废了。"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林辰笑了笑，伸手打开储物舱，拿出那个从货舱里捡来的数据芯片。"对了，我捡了个东西，应该是那个李峰学长留下的。"
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芯片里有什么？"
"还没看，需要连接到联邦军的数据库才能解密。"林辰说，"不过看他留下的标志，应该是重要的情报。"
"等我们到了补给站，立刻解密看看。"萧雨晴说，"如果是关于机械族的情报，可能对联邦军很重要。"
林辰点头。他把芯片放回储物舱，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林辰，你看这个。"
林辰睁开眼睛，头盔显示器上弹出了萧雨晴共享的数据流。那是一个引力波检测图，上面显示在他们的曲速航道前方0.1光年处，有一个异常的引力场，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什么？"林辰皱起眉。
"不清楚，"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引力波的频率很奇怪，既不是天体的引力场，也不是曲速引擎的残留波动。我已经调整了曲速航道，绕过这个区域，但需要多花17分钟才能到达补给站。"
林辰看着那个引力场的图像，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他想起了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