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远征
跃迁引擎的蓝白色光芒在舷窗里渐次黯淡，当最后一丝电离痕迹消散，“曙光号”远征舰的舰桥陷入短暂的寂静。林辰靠在指挥椅的靠背上，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那下面嵌着半块磨损的钛合金铭牌，是他在地球废墟里捡来的，上面刻着“沪·207”的字样，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直带在身上。
“跃迁校准完成，坐标M-78星云边缘，距离预定集合点1.2光年。”萧雨晴的声音打破沉默，她面前的全息光屏上，代表联邦远征军的红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条狭长的光带，“机械族的先遣队在三小时前掠过了我们的预警范围，数量大约是两个标准编队，全是‘收割者’轻型机甲，速度很快，应该是在排查航道。”
林辰坐直身体，指尖在战术板上划过，光屏上立刻跳出“收割者”的三维模型——银灰色的流线型机身，双臂挂载的高频切割刀能在0.03秒内切开中型机甲的装甲，背后的矢量推进器让它们的转向速度比联邦同型机甲快17%。但模型右下角的红色标注格外刺眼：无能量护盾，动力核心暴露在胸腔外侧。
“是诱饵。”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黑暗大帝不会只派这种炮灰来试探。‘收割者’的推进器能耗是我们‘猎隼’的两倍，它们不可能在没有补给舰的情况下，深入这么远的空域。”
萧雨晴挑眉，指尖在光屏上点了三下，一片被标注为“引力异常区”的暗紫色区域立刻放大：“这里的星尘密度是周围的九倍，能干扰远程探测。如果机械族把补给舰藏在里面，我们的雷达至少要到距离0.3光年才能发现。”她顿了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父亲的最后一条指令，允许我们在遭遇战中动用‘黑鸢’中队的中型机甲。”
舰桥的侧门滑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罗凯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能量罐——是林辰喜欢的橙味，据说里面加了从火星殖民地运来的合成橙皮。他把罐子放在指挥台上，顺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猎隼’中队已经完成预热，反应堆输出稳定在98%，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林辰接过能量罐，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月球轨道上的那场遭遇战。当时他驾驶的“猎隼-07”被三架“收割者”围攻，罗凯驾驶着改装过的“黑鸢-11”从斜刺里撞过来，硬生生用机甲的肩甲撞碎了一架“收割者”的推进器。事后罗凯的机甲维修了三天，他自己则在医务室躺了两天，理由是“被机甲的惯性甩得闪了腰”，但林辰清楚，他是为了替自己挡下那道差点切开驾驶舱的高频切割刀。
“让‘猎隼’中队分成两个梯队，呈V字阵型推进，保持0.5光年的侦查半径。”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黑鸢’中队藏在第一梯队的翼侧，用被动雷达，只要机械族的补给舰一动，立刻合围。”他顿了顿，看向萧雨晴，“让‘曙光号’启动隐形模式，量子护盾调到最低功率，跟在第二梯队后面0.8光年的位置。”
萧雨晴的指尖在光屏上飞速跳动，一道道指令化作数据流，顺着量子通讯链路传向各个编队。舰桥的全息投影里，代表“猎隼”的蓝色光点立刻分成两列，像两把尖锐的匕首，刺向那片暗紫色的引力异常区。
“你觉得黑暗大帝这次想干什么？”罗凯靠在指挥台边，看着光屏上不断移动的光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上次在仙女座边缘，他调动了三个‘毁灭者’重型机甲编队，差点把我们的补给线掐断。”
林辰沉默着，指尖摩挲着指挥椅扶手上的钛合金铭牌。他想起地球毁灭那天，天空被机械族的战舰染成了铁灰色，无数“收割者”像蝗虫一样扑向地面的防御工事。他当时躲在地铁站的通风管道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听着外面机甲的轰鸣声和人们的惨叫声，直到萧雨晴驾驶着“黑鸢-01”降落在地铁站出口，把他拉上了机甲。
“他在等我们分兵。”林辰忽然开口，光屏上跳出联邦远征军的兵力分布图——总共十二个机甲编队，其中七个是“猎隼”轻型机甲，四个“黑鸢”中型机甲，只有一个“泰坦”重型机甲编队，而且还在距离这里五光年的补给线上。“虫族的先遣队在三天前袭击了我们的第三补给站，能量族又在猎户座边缘制造了空间裂缝，联邦的兵力被扯得太散了。”
萧雨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调出一份最新的战报：“两个小时前，‘苍鹭号’远征舰在M-77星云遭遇能量族的‘虚空者’，舰体被撕开了一个17米的口子，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她顿了顿，看向林辰，“我们的补给只能维持十五天，如果不能在七天内和大部队汇合，‘黑鸢’中队的反应堆就只能降到待机模式。”
就在这时，舰桥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光屏上的红色预警灯疯狂闪烁。负责雷达监控的操作员猛地转头：“报告！‘猎隼’第一梯队遭遇袭击，对方是……是‘毁灭者’重型机甲！数量至少是二十架！”
林辰猛地站起来，能量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橙红色的液体溅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像一滩凝固的血。他一把抓过指挥台上的战术头盔，扣在头上，战术目镜立刻弹出，显示出“猎隼-01”传回的实时画面——
银灰色的“毁灭者”重型机甲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肩甲上挂载的等离子炮正喷射着蓝白色的火焰，每一次射击都能在“猎隼”的能量护盾上炸开一片涟漪。“猎隼-03”试图绕到侧翼攻击，却被“毁灭者”背后的追踪导弹击中，整个机甲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在漆黑的宇宙里。
“‘猎隼’第一梯队，立刻撤退！”林辰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链路，直接传到每一架机甲的驾驶舱里，“第二梯队，呈防御阵型，掩护第一梯队撤离！”
但已经晚了。一架“毁灭者”突然启动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冲到“猎隼-05”的面前。它右臂挂载的重型粒子炮直接顶住“猎隼”的驾驶舱，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猎隼-05”的机甲瞬间被击穿，驾驶舱里的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彻底失去了信号。
“这群疯子！”罗凯骂了一句，一把抓过自己的战术头盔，“‘黑鸢’中队，跟我上！”他顿了顿，看向林辰，“你留在这里指挥，我去把兄弟们救出来！”
林辰没有回头，指尖在战术板上飞快地操作着，光屏上立刻跳出“毁灭者”的弱点分布图——膝关节的液压管线，动力核心的散热口，还有颈部的通讯模块。“‘黑鸢’中队分成三组，第一组攻击它们的膝关节，第二组用等离子炮压制它们的主炮，第三组绕到背后，攻击散热口！”他的声音很稳，“罗凯，你带第三组，小心它们的追踪导弹，那玩意能锁定热源！”
罗凯应了一声，转身冲出门去。舰桥的光屏上，代表“黑鸢”的绿色光点立刻分成三列，像三把锋利的尖刀，刺向那些银色的“毁灭者”。
林辰的战术目镜里，罗凯驾驶的“黑鸢-11”正不断地做着规避动作，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出一道道蓝白色的火焰，躲开了两枚追踪导弹。他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射击，蓝色的光束准确地命中一架“毁灭者”的膝关节，液压管线瞬间炸开，黑色的液压油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那架“毁灭者”踉跄了一下，左腿直接跪了下去，肩甲上的等离子炮立刻转向，对准了“黑鸢-11”。
“罗凯，左边！”林辰的声音立刻响起。
罗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拉动操纵杆，“黑鸢-11”猛地向右翻滚，一道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擦着他的机甲肩甲飞过，在漆黑的宇宙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他趁机启动机甲的喷射器，冲到“毁灭者”的背后，左臂挂载的高频振动刀直接刺进了散热口。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透过通讯链路传来，那架“毁灭者”的动力核心瞬间过载，橙红色的光芒从它的胸腔里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在宇宙里。
“干得漂亮！”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他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他看向光屏，“猎隼”第一梯队已经撤到了第二梯队的防御阵型里，损失了三架机甲，两名驾驶员当场牺牲，一名重伤，正在被“曙光号”的救援艇接回。
但就在这时，萧雨晴突然指着光屏上的引力异常区，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林辰，你看！”
一片银灰色的阴影正从暗紫色的星尘里钻出来，是机械族的补给舰，足足有五艘，每艘补给舰的两侧都挂载着十架“收割者”轻型机甲。更可怕的是，补给舰的中央，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型战舰正缓缓浮出——那是机械族的“黑刃号”旗舰，舰体上挂载的反物质炮，足以在一击之下摧毁联邦的重型机甲编队。
“是陷阱。”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黑暗大帝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他在这里设了埋伏。”
萧雨晴的指尖在光屏上飞速跳动，试图联系联邦远征军的大部队，但屏幕上却只有一片雪花——机械族启动了电子干扰，量子通讯链路被切断了。“我们被孤立了。”她的声音很轻，“‘曙光号’的反物质炮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充能完毕，‘泰坦’编队至少要四个小时才能赶到。”
罗凯的声音从通讯链路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黑鸢’中队已经损失了两架机甲，反应堆输出降到了85%，再打下去，我们撑不了十分钟。”
林辰靠在指挥椅上，闭上眼，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战术方案。他想起萧雨晴曾经说过，机械族的“黑刃号”旗舰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舰桥的防御护盾是整个舰体最薄弱的地方，因为那里需要保持通讯畅通，无法启动全功率护盾。但要接近“黑刃号”，必须突破至少三十架“毁灭者”和五十架“收割者”的防线。
“‘猎隼’中队，全部切换成近战模式，用高频切割刀，重点攻击‘收割者’的动力核心。”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黑鸢’中队，分成两组，一组掩护‘猎隼’中队，一组跟我走，我们去端掉‘黑刃号’的舰桥！”
萧雨晴猛地抬头：“林辰，你疯了？‘黑刃号’周围至少有二十架‘毁灭者’，你冲过去就是送死！”
林辰睁开眼，看向萧雨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如果我们不能摧毁‘黑刃号’，等它的反物质炮充能完毕，‘曙光号’和所有机甲都会被炸毁。到时候，机械族就会顺着我们的航道，直接攻向联邦的核心殖民地。”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钛合金铭牌，递给萧雨晴，“如果我没回来，把这个交给我父亲——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萧雨晴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一把推开那半块铭牌，指尖在战术板上点了一下，自己的战术头盔立刻弹出：“我跟你一起去。‘黑鸢-01’的护盾输出是中队里最高的，我能帮你挡住‘毁灭者’的攻击。”
林辰刚想拒绝，罗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算我一个！‘黑鸢-11’的改装推进器能让我们的速度提升30%，正好用来突破防线。”
舰桥的其他操作员也纷纷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战术头盔：“我们也去！”
林辰看着面前的一张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月球轨道上，也是这样一群人，跟着他冲进了机械族的包围圈。他拿起战术头盔，扣在头上，战术目镜立刻弹出，显示出“黑刃号”的实时画面。
“出发！”
“猎隼”中队立刻散开，像一群敏捷的猎鹰，冲向那些“收割者”。它们的高频切割刀在漆黑的宇宙里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能切开一架“收割者”的动力核心。“黑鸢”中队分成两组，一组跟在“猎隼”中队后面，用等离子炮压制“收割者”的攻击，另一组则跟着林辰和萧雨晴，冲向“黑刃号”。
林辰驾驶的“黑鸢-07”（他已经放弃了之前的“猎隼-07”，换上了萧雨晴给他申请的“黑鸢”机甲）冲在最前面，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出一道道蓝白色的火焰，速度达到了每小时12000公里。一架“毁灭者”立刻盯上了他，肩甲上的等离子炮喷射出蓝白色的火焰，直奔他的驾驶舱而来。
“林辰，左上方！”萧雨晴的声音立刻响起，她驾驶的“黑鸢-01”猛地转向，挡在林辰的面前，能量护盾瞬间激活，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击中护盾，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谢了！”林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趁机拉动操纵杆，“黑鸢-07”猛地向左翻滚，绕到那架“毁灭者”的背后，左臂的高频振动刀直接刺进了它的散热口。
那架“毁灭者”的动力核心瞬间过载，橙红色的光芒从胸腔里爆出来，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但就在这时，另一架“毁灭者”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右臂的重型粒子炮直接顶住了“黑鸢-07”的肩甲。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立刻启动机甲的应急推进器，“黑鸢-07”瞬间向后退了三米，粒子炮的光束擦着他的驾驶舱飞过，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他右臂的等离子炮连续射击，蓝色的光束准确地命中那架“毁灭者”的颈部通讯模块，它的动作瞬间一顿。
罗凯驾驶的“黑鸢-11”趁机冲了过来，左臂的高频切割刀直接切开了它的膝关节，那架“毁灭者”重重地摔在宇宙里，肩甲上的等离子炮还在胡乱射击，光束在漆黑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道杂乱的轨迹。
“快！‘黑刃号’的反物质炮已经充能到60%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林辰抬头看向“黑刃号”，舰体中央的反物质炮正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充能进度条在飞快地上涨。他深吸一口气，拉动操纵杆，“黑鸢-07”的推进器瞬间全功率输出，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奔“黑刃号”的舰桥而去。
十架“毁灭者”立刻围了上来，肩甲上的等离子炮同时射击，蓝白色的光束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林辰的机甲。萧雨晴和罗凯立刻冲了上来，他们的机甲分别挡在林辰的左右两侧，能量护盾全开，硬生生挡住了那些光束。
“你们撑住！”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链路传来，他启动了机甲的隐形模式，“黑鸢-07”瞬间从雷达上消失，只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尾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他驾驶着机甲，贴着“黑刃号”的舰体飞速前进，避开那些不断扫射的防御炮塔。“黑刃号”的舰桥就在眼前，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舱室，里面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色机械战甲的身影——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金属外壳，胸口镶嵌着一颗红色的能量核心，那应该就是黑暗大帝的副官，“铁爪”。
林辰深吸一口气，左臂的高频振动刀瞬间弹出，他拉动操纵杆，“黑鸢-07”猛地向上跃起，然后像一颗流星一样，重重地撞向“黑刃号”的舰桥护盾。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辰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的头重重地撞在驾驶舱的靠背上，眼前一阵发黑。他甩了甩头，看向战术目镜——舰桥的护盾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再来一次！”
林辰再次启动推进器，“黑鸢-07”像一只愤怒的雄鹰，再次撞向那道裂缝。这一次，护盾彻底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散落在舰桥里。林辰的机甲冲进舰桥，左臂的高频振动刀直接刺向“铁爪”的胸口。
“铁爪”猛地向后一退，右臂的金属利爪瞬间弹出，挡住了林辰的攻击。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铁爪”的力气很大，林辰的机甲被推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舰桥的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类，你们以为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