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集结
舷窗外的星尘流像被打翻的银粉，在"守望者"号空间站的舷窗上划出转瞬即逝的亮痕。林辰靠在冷硬的合金舱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甲上的划痕——那是三天前在小行星带清理机械族侦察兵时，被对方的激光匕首留下的印记。
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萧雨晴的脸，她身后是战术指挥室的全息星图，淡蓝色的光芒映得她眼底发亮。
"林辰，来指挥室，有任务。"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辰立刻直起身，把还没喝完的营养剂随手塞进战术背包。穿过狭长的走廊时，迎面撞见几个刚换班的机甲兵，他们肩上扛着粒子步枪，头盔推到脑后，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看见林辰都下意识地抬手敬礼——三天前那场遭遇战，他驾驶"猎鹰-7"型轻型机甲，单枪匹马绕到机械族侦察队后方，用等离子切割刃切断了对方的指挥链路，把三架比他重两倍的中型机甲钉在了小行星岩壁上，这事儿已经在空间站传开了。
他点点头算是回礼，脚步没停。指挥室的门在他面前滑开时，一股混合着臭氧、咖啡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几名战术官围在全息星图前，指尖在虚空中点动，星图上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光点，像一群疯狂跳动的火星。
"情况怎么样？"林辰走到萧雨晴身边，目光落在星图上。那些红色光点正从猎户座旋臂的方向快速移动，沿途的几个联邦前哨站已经变成了灰色的残骸标记。
"机械族的'铁爪'舰队，"萧雨晴调出一份数据报表，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至少十二艘战列巡洋舰，跟着三百多架重型机甲，还有数量不明的无人机群。他们绕过了联邦的主力防线，目标是'谷神星'补给站——那里囤积了我们三个月的机甲燃料和武器配件。"
林辰皱起眉："谷神星的防御力量只有一个机甲中队，撑不住这么大规模的进攻。"
"所以我们要去救。"萧雨晴抬眼看向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不是我们单独去。联邦军部已经下令，让周边三个空间站的机甲部队集结，组成临时编队，代号'蜂鸟'。我们'守望者'出二十架机甲，你是领队。"
林辰愣了一下："我？"他才加入联邦军半年，虽然战绩不错，但论资历，比他老的机甲兵一抓一大把。
"军部指定的。"萧雨晴的声音很平静，"他们看过你在小行星带的战术记录，觉得你最擅长这种快速突袭的任务。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向将军推荐了你。"
林辰看向她，她的侧脸在全息光线下显得很柔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突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在征兵处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拿着他的体检报告，指着"机甲亲和度98%"的数字，说"跟我走"。
"行。"林辰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萧雨晴不会看错人，也知道这种时候，争论资历没有意义。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整个"守望者"号空间站像被点燃的引擎，瞬间运转起来。林辰站在机甲格纳库的平台上，看着地勤人员推着燃料车和武器箱在机甲之间穿梭，扳手敲击金属的脆响、引擎预热的低鸣、通讯器里的呼喝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却让人安心的声浪。
他的"猎鹰-7"停在最显眼的位置，银灰色的机甲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左臂的等离子切割刃已经换成了最新款的"闪电"型，肩甲上加装了两门微型粒子炮。地勤组长老周正蹲在机甲的膝盖部位，检查液压管线，看见林辰过来，抬起头抹了把汗："林队，都调试好了，核聚变引擎的输出稳定在98%，武器系统校准完毕，就等你下令了。"
"谢了，老周。"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在空间站待了快十年，经手的机甲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个比仪器还靠谱的老骨头。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调度官的声音："所有'蜂鸟'编队成员注意，十五分钟后在'E-3'集结点汇合，准备跃迁。"
林辰立刻转身，对着格纳库的扩音器喊道："各机组注意，三分钟内进入机甲，启动预热程序，检查通讯链路和武器系统！"
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的"收到"。林辰爬上机甲的登机梯，打开驾驶舱盖钻了进去。熟悉的座椅包裹住他的身体，头盔自动落下，眼前的HUD（平视显示器）瞬间亮起，各种数据和参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猎鹰-7，启动。"他按下启动键，核聚变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机甲微微震颤起来，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十五分钟后，二十架机甲整齐地排列在E-3集结点的停机坪上。林辰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通讯器上的编队名单不断变长——"火卫一"空间站的三十架"犀牛"中型机甲到了，"泰坦"空间站的十五架"堡垒"重型机甲也进入了指定位置。
"蜂鸟编队注意，我是指挥官林辰，"林辰打开公共通讯频道，声音透过加密信号传到每一架机甲的驾驶舱里，"现在通报战术：'泰坦'的重型机甲负责正面牵制，'火卫一'的中型机甲分成两组，从左右两翼包抄，切断机械族机甲和战列巡洋舰的联系，我们'守望者'的轻型机甲绕到敌后，摧毁他们的无人机指挥舱。听明白了吗？"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一片响亮的回应。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跃迁按钮。眼前的星空突然被拉长，变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扭曲。等光带消散时，谷神星已经出现在眼前——那颗土黄色的星球表面，已经升起了几道黑色的烟柱，显然，机械族已经发起进攻了。
"全体注意，进入战斗状态！"林辰大喊一声，推动操纵杆，"猎鹰-7"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四十九架机甲紧随其后，像一群出笼的猛禽。
谷神星的大气层外，已经打成了一片火海。联邦的机甲部队正节节败退，一架"犀牛"中型机甲的腿被机械族的重型机甲打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向星球表面。机械族的无人机群像黑色的蝗虫，密密麻麻地扑向联邦机甲，它们的激光武器不断射出刺眼的红光，每一道红光闪过，就有一架联邦机甲的护盾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泰坦编队，正面接敌！"林辰下令。十五架"堡垒"重型机甲立刻加速，它们的身躯像小山一样巨大，肩甲上的重型粒子炮不断射出粗壮的蓝色光束，瞬间打爆了十几架无人机。机械族的重型机甲立刻转过身，对着"堡垒"机甲开火，橙黄色的等离子炮弹在"堡垒"的护盾上炸开，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涟漪。
"火卫一编队，左翼迂回！"林辰看着战术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十五架"犀牛"机甲立刻转向，贴着谷神星的大气层边缘飞行，避开了机械族的火力网，很快绕到了敌人的左翼。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看见三架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脱离了编队，朝着谷神星的补给站飞去——它们的目标显然是补给站的核心仓库。
"猎鹰小队跟我来！"林辰大喊一声，推动操纵杆，"猎鹰-7"突然加速，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那三架重型机甲冲去。
"发现目标，准备攻击！"林辰锁定最前面的那架重型机甲，按下粒子炮的发射按钮。两道蓝色的光束从肩甲射出，瞬间命中了对方的护盾。那架重型机甲的护盾剧烈震颤起来，却没有破裂——重型机甲的护盾强度比轻型机甲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转过身，右臂的等离子炮对着"猎鹰-7"开火。林辰早有准备，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炮弹。炮弹擦着"猎鹰-7"的机翼飞过，在谷神星的大气层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花。
"二号、三号，绕到他们后面，攻击腿部关节！"林辰下令。两架"猎鹰"机甲立刻散开，从左右两侧绕到机械族机甲的后方。对方的机甲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灵活，慌乱地转动机身，试图锁定目标。
林辰抓住这个机会，推动操纵杆，机甲朝着最前面的那架重型机甲冲去。在距离对方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按下了等离子切割刃的按钮——一道刺眼的蓝光从"猎鹰-7"的左臂弹出，长达两米的切割刃在阳光下发出冷冽的光芒。
"喝！"林辰大喝一声，操纵机甲猛地挥出左臂。等离子切割刃瞬间切开了对方的护盾，像切黄油一样切进了机甲的躯干。那架重型机甲的驾驶舱里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机身剧烈震颤起来，核聚变引擎的温度急剧升高，屏幕上跳出了红色的警报。
"快躲开！"林辰大喊一声，拉动操纵杆，机甲迅速后退。就在他退开的瞬间，那架重型机甲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猎鹰-7"推出了十几米远。
剩下的两架机械族重型机甲见状，立刻转过身朝着林辰扑来。林辰操纵机甲在空中不断躲闪，同时对着通讯器大喊："四号，用电磁脉冲弹！"
一架"猎鹰"机甲立刻从侧翼飞出，发射了一枚电磁脉冲弹。淡紫色的光波瞬间笼罩了那两架重型机甲，它们的机身突然一顿，武器系统和动力系统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就是现在！林辰眼睛一亮，推动操纵杆，机甲再次冲了上去。等离子切割刃闪过，其中一架重型机甲的右臂被齐根切断，另一架的机翼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失去了武器和动力的机械族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向谷神星表面，很快消失在大气层里。
"猎鹰小队，干得漂亮！"林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林辰，不好了！机械族的战列巡洋舰开始对谷神星进行轨道轰炸，补给站的防御盾快撑不住了！"
林辰心里一紧，抬头看向谷神星的方向。只见几道粗壮的橙黄色光束从机械族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射出，瞬间命中了补给站的防御盾。防御盾上泛起刺眼的白光，能量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全体注意，立刻撤退，目标补给站！"林辰大喊一声，推动操纵杆，机甲朝着谷神星飞去。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补给站的时候，机械族的无人机群突然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乌云。
"准备接敌！"林辰下令，肩甲上的粒子炮不断开火，打爆了一架又一架无人机。但无人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刚打爆一批，又有一批补了上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辰咬着牙，目光扫过战术地图，突然看见补给站旁边有一片巨大的陨石坑，"猎鹰小队跟我来，把它们引到陨石坑那边！"
五架"猎鹰"机甲立刻朝着陨石坑飞去，无人机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紧紧跟在后面。林辰操纵机甲在陨石坑的岩壁上不断跳跃，利用地形躲避无人机的攻击，同时不断回头开火。
"就是现在！"林辰看见无人机群已经全部进入了陨石坑，立刻按下了导弹发射按钮。两枚"地狱火"导弹从"猎鹰-7"的腹部射出，瞬间命中了陨石坑的岩壁。巨大的爆炸瞬间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岩壁上的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把大部分无人机砸成了碎片。
剩下的无人机见状，立刻四散逃窜。林辰怎么可能给它们机会，操纵机甲追上去，粒子炮不断开火，把剩下的无人机全部打爆。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萧雨晴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绝望："林辰，机械族的主力机甲部队过来了，至少两百架！我们的防线快撑不住了！"
林辰抬头一看，只见天边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乌云，那是密密麻麻的机械族机甲。它们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眼前。联邦的机甲部队已经伤亡惨重，"泰坦"的重型机甲只剩下七架，"火卫一"的中型机甲也损失了将近一半。
"全体撤退到补给站的防御盾后面！"林辰大喊一声，操纵机甲朝着补给站飞去。就在他们快要抵达防御盾的时候，一架机械族的重型机甲突然冲了出来，右臂的等离子炮对着"猎鹰-7"开火。
林辰反应极快，猛地拉动操纵杆，机甲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炮弹。但炮弹却擦着旁边的一架"猎鹰"机甲飞过，命中了它的引擎。那架机甲立刻冒出黑烟，像一块石头一样坠向地面。
"五号！"林辰大喊一声，眼睛瞬间红了。五号的驾驶员是个刚满十七岁的新兵，叫小方，昨天还跟他请教机甲的操纵技巧。
"林队，别管我，快撤！"小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来拖住他们！"
林辰看着屏幕上小方的机甲，它正朝着那架机械族重型机甲冲去，引擎已经冒出了黑烟，随时都可能爆炸。
"小方，回来！"林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小方的机甲猛地撞上了那架机械族重型机甲，随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那架机械族重型机甲掀翻在地，机身严重受损。
"混蛋！"林辰一拳砸在操纵杆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猛地推动操纵杆，机甲朝着那架受伤的机械族重型机甲冲去，等离子切割刃闪过，瞬间把它的驾驶舱切开了一个大口子。
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机械族机甲冲了过来。林辰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萧雨晴，联系军部，请求支援！"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
"已经联系了，但军部说主力部队被机械族的主力舰队缠住了，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谷神星的防御盾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
林辰咬着牙，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场。联邦的机甲部队已经被逼到了补给站的门口，防御盾的能量条只剩下最后10%，随时都可能破裂。机械族的机甲在外面虎视眈眈，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已经开始充能，橙黄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候，林辰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补给站的仓库上——那里囤积了大量的反物质燃料，一旦引爆，威力足以摧毁半个机械族舰队。
他心里一动，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全体注意，我有一个计划，"林辰对着通讯器大喊，"我驾驶机甲带着反物质燃料，冲进去和机械族的战列巡洋舰同归于尽。你们趁机掩护谷神星的人员撤离，等军部的支援到了，再反击！"
通讯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钟，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愤怒："林辰，你疯了！那是自杀！"
"我没疯，"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异常坚定，"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如果让他们摧毁了补给站，我们三个月的补给就没了，到时候联邦的防线会全线崩溃，更多的人会死。"
"不行，我不同意！"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雨晴，"林辰的声音放柔了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说过，我们是最后的人类，我们的任务是守护人类的未来。现在，是我履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战术天才，比我更适合指挥部队。你带着大家活下去，等我……等我完成任务，就回来找你。"
通讯器里传来萧雨晴压抑的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哽咽着说："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
"嗯，我会的。"林辰点点头，关掉了和萧雨晴的私人通讯，打开了公共频道，"全体注意，现在执行'火种'计划。猎鹰小队掩护我去仓库取反物质燃料，其他部队掩护补给站的人员撤离。听明白了吗？"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一片哽咽却坚定的回应。
林辰操纵机甲朝着仓库飞去，猎鹰小队的四架机甲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机械族的机甲立刻朝着他们扑来，但被联邦的机甲部队死死拦住。双方再次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激光和粒子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很快，林辰的机甲抵达了仓库门口。他跳下机甲，冲进仓库，看着堆积如山的反物质燃料桶，深吸一口气，把几桶燃料固定在机甲的背部。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架机械族的重型机甲走了进来，红色的光学镜头死死地盯着他。
林辰心里一惊，立刻爬上机甲，启动了引擎。那架机械族机甲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把激光匕首，朝着"猎鹰-7"扑来。
林辰操纵机甲猛地挥出左臂，等离子切割刃和激光匕首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巨大的力量让"猎鹰-7"的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