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准备
维修舱的照明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淡蓝色的光线下，"猎鹰"机甲的装甲板上还留着昨天那场遭遇战的痕迹——右肩甲被虫族酸液腐蚀出的不规则凹坑，左翼推进器外壳的裂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连胸口的联邦军徽都缺了半角。林辰蹲在机甲小腿的液压管旁，指尖蹭到上面干涸的虫族体液，那股混合着金属腥气的酸臭味还没散尽。
"你再盯着那根管子看，它都能自己长出新接口了。"萧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靴底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把箱子往林辰脚边一放，盖子弹开，里面的扳手、校准仪和备用零件码得整整齐齐，"刚从后勤处抢来的，最新款的密封胶，据说能扛住三倍酸液腐蚀——前提是你别再像上次那样，把机甲当攻城锤用。"
林辰没回头，指尖顺着液压管的纹路滑到接口处："不是我想撞，那只刺蛇的尾刺都快捅进驾驶舱了。"他想起昨天的战况，心脏还在微微发紧——原本只是奉命去小行星带边缘勘测补给点，却撞上了一支虫族侦察队。若不是萧雨晴在指挥频道里精准报出刺蛇的攻击间隔，他的"猎鹰"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堆被酸液啃噬的废铁。
"所以才要校准反应速度。"萧雨晴蹲下来，从工具箱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探头往接口处照了照，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液压管的响应延迟已经到0.7秒了，换成重型机甲或许没事，但你的'猎鹰'是轻型机，差0.1秒都可能送命。"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还有左翼推进器，昨天过载后，内部叶片的磨损率超过了警戒线，再飞一次亚光速，搞不好直接炸膛。"
林辰终于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腰。维修舱外的停机坪上，联邦军的机甲群正在进行战前演练，重型机甲"泰坦"的粒子炮试射在远处的小行星表面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震得维修舱的玻璃都在颤。他望着窗外那些涂装一新的机甲，喉结动了动："院长的命令下来了？"
萧雨晴的动作顿了顿，把仪器放回工具箱，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三点的作战会议，目标是E-73星云的虫族母巢前哨站。"她抬头看向林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报说那里有至少二十只刺蛇，还有两台虫族的'刀锋'机甲——就是上次把'泰坦'中队逼退的那种。"
林辰的目光落在"猎鹰"胸口的破洞上。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刀锋"机甲的场景，那漆黑的甲壳泛着金属光泽，镰刀状的前臂能轻易切开"泰坦"的装甲，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上次遭遇战他们只碰到了一台，就差点全军覆没，这次是两台。
"后勤处给我们配了新武器？"林辰问。
"反物质步枪，只有五发子弹。"萧雨晴叹了口气，"联邦的库存也不多了，这次是下了血本。"她起身走到机甲驾驶舱旁，伸手敲了敲舱盖，"还有你的驾驶舱，神经链接接口的磨损有点严重，我已经让后勤处换了新的传感器，免得你再出现'延迟感'。"
林辰心里一暖。上次作战时，他的神经链接突然出现延迟，导致机甲慢了半拍，差点被虫族的酸液击中。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没想到萧雨晴通过作战记录看出来了。
"谢了。"他低声说。
萧雨晴没回头，手指在舱盖的密码锁上按了几下，舱盖缓缓弹开："少来这套，等你死了，没人陪我拆机甲。"她的声音带着点别扭，却让林辰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维修舱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林少尉！萧少尉！不好了！停机坪那边……虫族来袭了！"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冲向各自的机甲。林辰的手刚碰到"猎鹰"的舱盖，指挥频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警报声："全体机甲注意！虫族侦察队突破外围防线！坐标X-17，Y-09！重复，坐标X-17，Y-09！"
他翻身跳进驾驶舱，舱盖在身后重重合上。神经链接接口精准地贴在他的后颈，熟悉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猎鹰"的控制系统在眼前展开，各项数据飞速跳动。林辰的指尖在操作台上滑动，启动核聚变引擎，机甲的胸腔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猎鹰，启动完毕。"他对着麦克风说。
"雨燕，启动完毕。"萧雨晴的声音同时响起，她的"雨燕"机甲停在"猎鹰"旁边，银白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格外亮眼，这是她父亲特意为她改装的轻型机甲，速度比"猎鹰"还快三分。
维修舱的大门缓缓升起，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停机坪上已经乱成一团，士兵们在机甲间穿梭，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天空中，三只刺蛇正低空掠过，尾部的酸液喷吐而出，落在停机坪的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一台"泰坦"机甲正试图拦截，粒子炮连续发射，却都被刺蛇灵活躲开，反而被其中一只的酸液击中了左肩，装甲板瞬间冒烟熔化。
"林辰，左翼包抄！"萧雨晴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明白！"林辰操纵"猎鹰"一跃而起，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像一道闪电般冲向左侧的天空。他看着雷达屏幕上的三个红点，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调整推进器的输出功率。轻型机甲的优势就是速度，他要利用地形——停机坪旁边的废弃矿洞，那里的狭窄空间能限制刺蛇的移动。
"雨燕"已经冲了上去，萧雨晴驾驶机甲绕着刺蛇盘旋，机载激光枪连续射击，虽然没能击穿刺蛇的甲壳，却成功激怒了它们。三只刺蛇同时转向，尾部对准"雨燕"，酸液像箭一样射出去。
"拉升！快拉升！"林辰在频道里大喊。
萧雨晴反应极快，"雨燕"猛地向上窜起，酸液擦着机甲的尾翼飞过，落在下面的停机坪上，炸开一团白烟。"别光喊，动手！"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没把这几只刺蛇放在眼里。
林辰趁机从左侧切入，"猎鹰"的右臂弹出一把合金战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瞄准最左边那只刺蛇的颈部——那里是虫族的弱点，甲壳最薄，连接着心脏和神经中枢。刺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尾部的酸液喷向"猎鹰"。
林辰早有准备，操纵机甲猛地侧身，酸液擦着机甲的装甲板飞过，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猎鹰"的速度丝毫不减，右臂狠狠挥出，合金战刀准确地刺进了刺蛇的颈部。
刺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尾部疯狂甩动，差点抽到"猎鹰"的驾驶舱。林辰咬紧牙关，左手按住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机甲的右臂瞬间发力，战刀猛地向下一劈，刺蛇的脑袋直接被砍了下来，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落在"猎鹰"的装甲上，滋滋作响。
"漂亮！"萧雨晴的声音传来，她的"雨燕"已经绕到了另一只刺蛇的身后，激光枪连续射击同一个点，终于击穿了甲壳，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那只刺蛇挣扎了几下，重重地摔在停机坪上，砸出一个大坑。
剩下的最后一只刺蛇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林辰操纵"猎鹰"追上去，推进器开到最大，机甲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刺蛇。他瞄准刺蛇的尾部，按下了粒子炮的发射按钮。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猎鹰"的胸口射出，准确击中了刺蛇的尾部。刺蛇的尾巴瞬间被炸断，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它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小行星的表面，还没等爬起来，"雨燕"已经飞到了它的头顶，激光枪直接射进了它的眼睛。
刺蛇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林辰操纵"猎鹰"降落在停机坪上，机甲的膝盖微微弯曲，缓冲着陆的冲击力。他解开神经链接，舱盖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硝烟和虫族体液的味道涌进来。他爬出来，正好看到萧雨晴也从"雨燕"上跳下来，银白色的作战服上沾了几点绿色的体液，却笑得一脸灿烂。
"不错嘛，反应速度比上次快了0.3秒。"萧雨晴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新的传感器没白换。"
林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猎鹰"装甲上的酸液痕迹："要是后勤处的密封胶真像你说的那么好用，这些痕迹过几天就没了。"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泰坦"机甲，那台机甲的左肩已经被酸液腐蚀得不成样子，驾驶员正从舱里爬出来，一脸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指挥频道里传来了院长萧振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辰，萧雨晴，立刻到作战指挥室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严肃。他们脱下沾了污渍的手套，朝着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作战指挥室里挤满了人，联邦军的各级军官围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投影上显示的是E-73星云的地图，虫族母巢前哨站的位置被标上了醒目的红色，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是虫族的兵力部署。萧振邦站在投影台的最前面，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人到齐了，现在开会。"萧振邦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辰和萧雨晴身上，"刚才的遭遇战，你们两个处理得很好——但这只是开胃菜。"他伸出手指，在投影上点了点，"E-73星云的前哨站，是虫族向联邦领地扩张的关键节点。情报显示，那里不仅有二十只刺蛇和两台'刀锋'机甲，还有一个虫后负责产卵。如果我们不把这个前哨站端掉，不出一个月，虫族的兵力就会增加三倍。"
指挥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全息投影的光芒在众人脸上跳动。林辰看着投影上的红点，心里算了算——联邦这次派出的兵力是五台"泰坦"重型机甲，八台"猎鹰"轻型机甲，加上他和萧雨晴的改装机，总共十五台。而虫族的兵力，光是"刀锋"机甲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院长，'泰坦'机甲的装甲能扛住'刀锋'的攻击吗？"一个少校军官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担忧。上次"泰坦"中队遭遇"刀锋"机甲，损失了两台机甲，三名驾驶员牺牲，这在联邦军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萧振邦的脸色沉了下来："扛不住。'刀锋'的镰刀臂采用的是虫族特有的甲壳合金，硬度是我们钛合金装甲的1.7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这次的战术不是硬拼，是偷袭。"
他伸手在投影上滑动，画面切换到前哨站的内部结构："前哨站的能量核心在地下三层，由两只刺蛇和一台'刀锋'机甲守卫。我们的目标就是摧毁能量核心，只要核心爆炸，整个前哨站都会崩塌，虫后和那些虫卵也活不了。"
"那两台'刀锋'机甲怎么办？"另一个军官问道，"它们的速度太快，我们的轻型机甲根本追不上。"
"交给我和林辰。"萧雨晴突然开口，她走到投影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标出了一条蓝色的路线，"前哨站的东侧有一条废弃的矿道，直通能量核心的上方。我们可以驾驶轻型机甲从这里潜入，避开正面的虫族兵力。等你们正面发起攻击时，我们就从内部摧毁能量核心，同时牵制住里面的'刀锋'机甲。"
林辰看着那条蓝色的路线，心里一动。矿道的宽度刚好能容纳轻型机甲，重型机甲根本进不去，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风险也很大，一旦被虫族发现，他们两个就是瓮中之鳖。
"不行，太危险了。"萧振邦立刻反对，眉头拧成了疙瘩，"里面的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你们两个根本跑不掉。"
"总比让'泰坦'中队去送死强。"萧雨晴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上次'泰坦'中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才逼退一台'刀锋'，这次是两台，正面硬拼的话，损失至少会翻倍。"她的语气坚定，"我和林辰的机甲速度最快，灵活性最高，潜入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萧振邦还想说什么，林辰开口了："院长，雨晴的战术没问题。"他走到萧雨晴身边，指着投影上的矿道入口，"这里的监控死角是虫族的弱点，它们的视觉依赖红外线，我们可以在机甲表面涂上反红外涂层，避开它们的侦查。而且矿道里的岩壁很厚，即使发生爆炸，也能为我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可以带两枚微型核弹，就算摧毁不了能量核心，也能把矿道炸塌，封锁虫族的退路。"
萧振邦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一个是他视若己出的女儿。他知道他们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战术，但他更清楚，一旦他们走进那条矿道，就等于把命攥在了自己手里。
"反红外涂层我会让后勤处准备，微型核弹也给你们配两枚。"萧振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许逞强。"
林辰和萧雨晴对视一眼，同时敬礼："是！院长！"
作战会议结束后，林辰和萧雨晴回到了维修舱。后勤处的士兵已经把反红外涂层和微型核弹送来了，还有两把崭新的反物质步枪，枪身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真的觉得这个战术能成功？"林辰把反物质步枪挂在"猎鹰"的背部，手指抚摸着枪身的纹路。
萧雨晴正在给"雨燕"涂抹反红外涂层，黑色的涂料涂在银白色的装甲上，瞬间覆盖了原来的颜色，机甲看起来像融入了黑暗里。"至少比硬拼强。"她头也不抬地说，"而且我们两个配合了这么多次，还没失手过，不是吗？"
林辰笑了笑，想起第一次和她配合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地球逃来的难民，连机甲的基本操作都不熟练，是萧雨晴手把手教他如何瞄准，如何躲避攻击，如何利用地形制定战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联邦军里最默契的搭档。
"对了，"萧雨晴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吊坠，递到林辰面前，"这个给你。"
吊坠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和"猎鹰"机甲的标志一样，中间嵌着一块淡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萧雨晴的声音有些低，眼神避开了他的目光，"上次你受伤后，我就一直想给你……别多想，只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拆机甲。"
林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一暖，伸手接过吊坠："谢谢。"他把吊坠挂在脖子上，塞进作战服里，宝石贴在胸口，暖暖的。
萧雨晴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转身继续涂抹涂层："别光顾着谢我，你的'猎鹰'还没涂呢，要是被虫族发现，我可不会救你。"
林辰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涂料，开始给"猎鹰"涂抹。维修舱里很安静，只有涂料刷子摩擦装甲板的声音，窗外的停机坪上，士兵们还在忙碌地准备着，重型机甲的粒子炮时不时发出试射的轰鸣。
涂到一半，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后勤处的电话。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林少尉！不好了！你们的机甲被人动了手脚！"
林辰心里一紧，挂了电话就往"猎鹰"的驾驶舱跑。萧雨晴也察觉到不对，跟在他身后。林辰跳进驾驶舱，快速启动控制系统，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神经链接异常！响应延迟1.2秒！液压系统压力不足！"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去摸神经链接接口，发现接口处的连接线被人剪断了，里面的传感器也被换成了旧的——不是磨损的旧件，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接口处的金属片上还留着被钳子剪断的痕迹。
"怎么了？"萧雨晴也跳进了驾驶舱，看到屏幕上的警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有人动了手脚。"林辰的声音冰冷，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试图修复系统，"神经链接被破坏了，液压系统的管道也被人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