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达
跃迁引擎的嗡鸣像钝刀般刮过神经，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跳动的能量读数，指节无意识地扣紧了操纵杆。"黑鸦"的外壳还留着上一场遭遇战的痕迹——右肩装甲被虫族酸液蚀出半米宽的焦痕，左腿液压管的密封胶在跃迁时被引力波扯裂，正缓慢渗着淡蓝色的冷却剂。
"还有120秒脱离跃迁，"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引力场稳定度78%，注意校准护盾输出。"
林辰嗯了一声，指尖在面板上翻飞，将剩余的备用能量优先导向右腿护盾。他知道萧雨晴比谁都紧张——这次的目的地是"方舟七号"，联邦在猎户座悬臂边缘的最后一个大型船坞，也是他们能补充物资、修复机甲的唯一希望。但三天前接到的加密通讯里，船坞的信号突然中断，只留下一串重复的干扰码，像濒死者的喘息。
"黑鸦，你的冷却剂泄漏速率超过阈值了，"萧雨晴的战术分析界面已经同步到林辰的显示屏上，红色的警告箭头直指他的左腿，"我把'白雀'的备用密封弹给你传过去，坐标已标定，接住后直接对接液压接口。"
林辰抬头看向舷窗外，跃迁通道的光流正从紫蓝色转为银白，那是即将脱离跃迁的征兆。他操纵机甲侧身，左臂精准地抓住了萧雨晴发射来的银色密封弹——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外壳上印着联邦军械部的鹰徽。对接的瞬间，密封弹喷出高强度聚合胶，滋滋的声响里，冷却剂的泄漏立刻停了。
"谢了。"他说。
"少废话，准备接敌。"萧雨晴的语气依旧冷静，但林辰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机甲装甲微调的咔哒声，"我扫描到船坞外围有三个热源反应，是中型机甲的 signature，不是联邦制式。"
跃迁引擎的嗡鸣戛然而止，视野瞬间从扭曲的光流切换成冰冷的宇宙。
方舟七号像一头搁浅的钢铁巨鲸，静静漂浮在漆黑的虚空里。它的船坞舱门大张着，像被掏走了内脏，原本环绕船坞的十二座防御炮塔有七座已经歪斜，炮管断裂，外壳焦黑。更刺眼的是船坞外壁上的暗红色印记——那是机械族的标识，一个由齿轮和激光组成的骷髅头。
"果然是机械族。"林辰的喉结动了动，"黑鸦"的粒子炮充能指示灯开始闪烁，"雨晴，你绕到船坞左侧，那里有两座炮塔还完好，应该能接管过来。我正面牵制，看看他们的兵力配置。"
"不行，"萧雨晴立刻否决，"船坞的防御系统有敌我识别锁，我需要物理接触才能破解，而且左侧的 asteroid 带里有信号干扰，我的机甲传感器会被削弱30%。"她顿了顿，战术面板上弹出一个三维模型，是船坞的内部结构，"你看，船坞的主能源舱在核心区，只要能重启能源，外部的防御炮塔就能自动激活。我从通风管道进去，你在外围拖住他们，给我十分钟。"
林辰扫了一眼模型，通风管道的入口在船坞底部，那里正对着三个热源反应的方向。"太危险了，他们的机甲就在入口附近巡逻。"
"所以需要你制造点动静。"萧雨晴的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自信，"我的'白雀'是轻型机甲，隐形模块能屏蔽90%的热能信号，只要你能把他们引开三分钟，我就能钻进去。"
林辰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操纵杆上敲了三下——那是他们在学院训练时定下的暗号，意为"同意，但我会掩护你"。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别死撑，打不过就跑，我们的目标是船坞，不是跟机械族拼命。"
林辰没回话，操纵"黑鸦"向前推进，同时激活了机甲的主动雷达。三个热源立刻清晰起来：两台"铁砧"中型机甲，一台"绞杀者"轻型机甲，都是机械族的常用型号。铁砧装甲厚，火力强，适合正面压制；绞杀者速度快，擅长偷袭，负责侧翼掩护。
"黑鸦"的粒子炮充能完毕，林辰没有直接开火，而是操纵机甲突然加速，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台铁砧冲过去，同时发射了三枚诱饵弹。诱饵弹在虚空里炸开，模拟出中型机甲的热能信号，瞬间吸引了两台铁砧的注意力。
"发现目标，清除指令已激活。"机械族的电子音从公共频道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两台铁砧同时开火，暗红色的激光束擦着"黑鸦"的肩膀飞过，在虚空里留下两道灼热的轨迹。
林辰猛地拉杆，"黑鸦"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避开了后续的射击，同时右手的离子剑弹出，剑身带着淡蓝色的电弧。他没有冲向铁砧，反而朝着右侧的绞杀者扑过去——擒贼先擒王，先解决最灵活的威胁。
绞杀者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仓促间启动护盾，但"黑鸦"的离子剑已经劈了上去。咔嚓一声，护盾像玻璃般碎裂，离子剑的剑尖刺进了绞杀者的左肩装甲。林辰手腕一转，剑身在装甲里搅动，绞杀者的能源管线被切断，机身猛地一颤，失去了动力，朝着船坞飘了过去。
"警告，左翼单位损毁，请求支援。"剩下的两台铁砧立刻调转炮口，密集的激光束朝着林辰射来。
林辰操纵"黑鸦"后退，同时激活了肩部的导弹发射器，四枚高爆导弹拖着尾焰飞向铁砧。导弹在距离铁砧还有五百米的时候被击落，但爆炸产生的碎片和冲击波暂时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雨晴，我争取到时间了，快上！"林辰大喊。
"收到。"萧雨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白雀"的身影从"黑鸦"的右侧后方闪过，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船坞底部的通风管道入口冲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船坞的核心区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船坞舱门里走了出来——那是一台重型机甲，足有"黑鸦"的两倍高，外壳由暗金色的合金制成，肩部挂载着两门等离子炮，胸口的能源核心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是机械族的"毁灭者"重型机甲。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优先级提升至S级。"机械族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两台铁砧立刻改变战术，一左一右朝着林辰包抄过来，而毁灭者则抬起了肩部的等离子炮，炮口开始充能。
"该死，居然有重型机甲。"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雨晴，情况有变，船坞里有毁灭者，你那边怎么样？"
"已经进入通风管道了，还有五分钟就能到能源舱。"萧雨晴的声音里也多了焦急，"你能拖住吗？毁灭者的等离子炮威力很大，别硬接。"
"试试吧。"林辰咬了咬牙，操纵"黑鸦"朝着左侧的铁砧冲过去。他很清楚，以"黑鸦"的中型机甲规格，正面硬刚毁灭者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机动性，先解决两台铁砧，再想办法对付毁灭者。
左侧的铁砧抬起右臂的粒子炮，朝着林辰开火。林辰早有准备，"黑鸦"的左腿猛地蹬出，借助反作用力侧身避开，同时左手的电磁炮发射，精准命中了铁砧的膝盖关节。电磁炮的冲击力让铁砧的膝盖装甲凹陷下去，关节处的液压管断裂，铁砧的左腿一软，跪在了虚空里。
趁你病要你命，林辰没有丝毫犹豫，"黑鸦"的离子剑再次弹出，朝着铁砧的胸口能源核心刺去。但就在这时，右侧的铁砧突然开火，激光束擦着"黑鸦"的腹部飞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林辰被迫后退，右侧铁砧已经冲了上来，厚重的装甲撞在"黑鸦"的右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林辰的手臂发麻，操纵杆差点脱手。他立刻启动机甲的肩部推进器，向后拉开距离，同时发射了一枚EMP弹。
EMP弹在两台铁砧中间炸开，强烈的电磁脉冲让铁砧的传感器瞬间失灵，机身猛地一颤，动作迟缓了下来。
就是现在！林辰操纵"黑鸦"冲向左侧的铁砧，离子剑全力刺入它的胸口——那里是能源核心的位置，也是铁砧最薄弱的地方。嗤的一声，淡蓝色的能量流从伤口喷出，铁砧的机身剧烈抖动，然后猛地爆炸，碎片像雨点般散落。
"左翼单位全灭，右翼单位注意规避。"机械族的电子音依旧冰冷，但林辰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慌乱"——那是程序判定威胁等级提升后的应激反应。
右侧的铁砧已经恢复了部分传感器，它没有再冲上来，而是朝着毁灭者的方向退去，显然是想和毁灭者汇合，形成交叉火力。
林辰没有追上去，他知道毁灭者的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了。
果然，毁灭者的肩部等离子炮发出刺眼的红光，一道粗壮的等离子束朝着"黑鸦"射来。那光束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到了眼前。林辰猛地拉杆，"黑鸦"在空中做了一个极限翻滚，等离子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击中了后方的一块小行星。小行星瞬间汽化，变成一团耀眼的火球。
"好险。"林辰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雨晴，还有多久？"
"三分钟，能源舱的防火墙太顽固了，我需要时间破解。"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显然正在全力操作，"林辰，毁灭者的背部有散热口，那是它的弱点，你能不能绕到它背后？"
"我试试，但它的火力太猛了，很难接近。"林辰一边说，一边操纵"黑鸦"朝着船坞的方向飞去——他需要利用船坞的结构做掩护，避开毁灭者的正面火力。
毁灭者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迈开大步追了上来，同时发射了两枚追踪导弹。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死死咬住"黑鸦"的尾巴。
林辰猛地启动机甲的紧急推进器，"黑鸦"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朝着船坞的防御炮塔飞去。他算准了时机，在导弹即将击中他的前一秒，突然侧身，导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那座已经损坏的防御炮塔。炮塔在爆炸中解体，碎片朝着毁灭者飞去。
毁灭者抬起左臂，激活了护盾，碎片撞在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没能造成任何损伤。
"没用的，毁灭者的护盾能抵挡中型机甲的全力攻击。"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给你传一份毁灭者的战术数据，它的散热口只有在发射等离子炮后的十秒内会打开，用来排放多余的热量，你必须在那十秒内击中它的散热口。"
林辰的战术面板上立刻弹出了毁灭者的三维模型，红色的箭头直指它的背部——那里有三个拳头大小的散热口，平时被装甲盖板盖住，只有在发射等离子炮后才会打开。
"知道了。"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鸦"绕到船坞的另一侧，同时开始给粒子炮充能。他需要引诱毁灭者发射等离子炮，然后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目标规避，启动毁灭程序。"毁灭者的电子音传来，它停下脚步，肩部的等离子炮再次开始充能。这次的充能速度比上次更快，显然是启动了过载模式。
林辰盯着战术面板上的倒计时——三秒，两秒，一秒。
就在等离子炮即将发射的瞬间，林辰突然操纵"黑鸦"朝着毁灭者的正面冲过去，同时激活了机甲的所有护盾。
"愚蠢的人类。"毁灭者的电子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嘲讽，等离子炮发射，粗壮的等离子束朝着"黑鸦"射来。
林辰没有硬接，在等离子束即将击中他的前一秒，猛地拉杆，"黑鸦"在空中做了一个180度的转体，同时启动了背部推进器，朝着毁灭者的后背飞去。
等离子束擦着"黑鸦"的腹部飞过，击中了船坞的外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暗红色的能量流在船坞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熔痕。
就是现在！林辰看到毁灭者背部的装甲盖板打开了，三个散热口正冒着淡淡的白气。他立刻扣下粒子炮的扳机，一道淡蓝色的粒子束精准地击中了中间的那个散热口。
嗤的一声，粒子束穿透了散热口，进入了毁灭者的内部。毁灭者的机身猛地一颤，肩部的等离子炮立刻熄火，胸口的能源核心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暗淡了下去。
"核心受损，动力系统下降40%，护盾系统失效。"毁灭者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慌乱，它转过身，试图用手臂攻击林辰，但动作已经迟缓了很多。
林辰没有给它机会，操纵"黑鸦"冲上去，离子剑再次刺入它的胸口能源核心。这次，毁灭者的机身没有爆炸，而是缓缓地失去了动力，朝着船坞飘去，最终撞在船坞的外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搞定了。"林辰松了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已经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额头上的汗水滴在操纵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干得漂亮！"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已经重启了能源系统，船坞的防御炮塔已经激活了，那些剩下的铁砧已经被炮塔锁定了。"
林辰抬头看去，果然，船坞外壁上的五座完好的防御炮塔已经开始转动，炮口对准了剩下的那台铁砧。铁砧显然意识到了危险，试图逃跑，但炮塔的激光束已经射了出去，瞬间将它的机身洞穿，铁砧在爆炸中变成了一团火球。
"船坞的舱门已经打开了，你进来吧。"萧雨晴的声音传来，"我在维修舱等你，你的机甲需要紧急修复。"
林辰操纵"黑鸦"朝着船坞的舱门飞去，穿过那巨大的钢铁入口，进入了船坞内部。船坞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照亮了满地的残骸——那是联邦的维修机器人，还有几台破损的机甲，显然是机械族袭击时留下的。
维修舱在船坞的左侧，林辰跟着萧雨晴的指引，操纵"黑鸦"走进维修舱。维修舱的门缓缓关闭，舱内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萧雨晴的"白雀"机甲——它的外壳也有不少损伤，右翼的隐形模块被刮花了，露出里面的银色金属。
萧雨晴已经从机甲里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联邦军制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一点油污，但眼神依旧明亮。看到林辰，她笑了笑，递过来一瓶水："累坏了吧？先喝口水，维修机器人已经在准备了，估计要两个小时才能把你的机甲修好。"
林辰从"黑鸦"的驾驶舱里爬出来，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的嗓子干得冒烟，手臂因为刚才的战斗而酸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谢了。"他说，目光扫过维修舱的门口，"船坞里的机械族都清理干净了吗？"
"应该是吧，"萧雨晴耸了耸肩，"我重启能源系统后，防御炮塔自动清除了外围的敌人，内部的话，我扫描了一下，暂时没有热源反应。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小心点，机械族可能留下了潜伏的单位。"
林辰点了点头，走到"黑鸦"的机身旁，检查着它的损伤。右肩的酸液腐蚀已经深入到内部结构，左腿的液压管虽然已经修复，但还是需要更换新的密封件，还有腹部的装甲，刚才被等离子擦到的地方已经变形，需要重新校准。
"对了，我在能源舱发现了这个。"萧雨晴突然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存储器，"是船坞指挥官的，里面有加密日志，我正在破解，应该能知道机械族为什么会袭击这里。"
林辰接过存储器，它的外壳上有联邦军的标识，已经被摔得变形，但芯片应该还完好。"有消息了告诉我。"
就在这时，维修舱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在舱内回荡。
"怎么回事？"林辰立刻警觉起来，朝着战术控制台跑去。
萧雨晴已经抢先一步到了控制台前，她的手指在面板上翻飞，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不好，船坞的内部传感器检测到大量热源反应，就在我们上方的武器舱里，数量很多，至少有十台机甲的规模。"
"是机械族？"林辰的心里一沉。
"不是，"萧雨晴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的热源图像，"热源的波动很不稳定，不是机械族的 signature，更像是……虫族。"
虫族？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机械族和虫族是死敌，它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方舟七号？
"我们赶紧离开维修舱，"萧雨晴立刻转身，朝着"白雀"的驾驶舱跑去，"武器舱里有联邦的重型粒子炮，如果被虫族控制了，我们就麻烦了。"
林辰也立刻回到"黑鸦"的驾驶舱，启动机甲。维修舱的门缓缓打开，他操纵"黑鸦"跟在"白雀"后面，朝着武器舱的方向跑去。
船坞的内部通道很狭窄，两侧的墙壁上有不少弹孔和酸液腐蚀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