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锈带绞杀
林辰的指尖还沾着控制台冷却管的冷凝水，视网膜上的战术投影还停留在上一章最后一秒——机械族的"铁蝗"集群突破了外环防线，它们的合金外壳在冥王星的弱光下泛着死灰色，像一群啃噬金属的蝗虫，正朝着他们藏身的锈带工业区扑来。
"数据链断了，第三、第七小队全灭，"萧雨晴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试图接入备用通讯频道，"联邦军的主力被引到了卡戎轨道，这里成了弃子。"
林辰没有回头，他正盯着战术面板上的热源标记。锈带是冥王星废弃的重工业集群，百年前的核聚变反应堆冷却塔像枯死的巨人骨架，扭曲的管道和废弃机甲的残骸堆积成山，电磁干扰在这里比宇宙射线还要密集。他们驾驶的"惊蛰"号中型机甲就藏在一座废弃的造船厂船坞里，外壳涂满了锈迹伪装涂料，和周围的废铁融为一体。
"铁蝗数量多少？"林辰问，同时伸手按下了机甲胸口的聚变引擎预热键。低沉的嗡鸣从脚下传来，像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至少三百架，"萧雨晴的眉头拧成了结，她调出了红外扫描图，"领头的是两台'破城者'重型机甲，肩部搭载了等离子炮，装甲厚度超过八十公分。"
林辰的嘴角抿了一下。"惊蛰"号是他从联邦军废品堆里捡回来的，引擎是二手的聚变核心，武器只有两门粒子步枪和一把等离子战刀，别说破城者，就算是普通铁蝗，被围上也撑不过五分钟。但他不能退，因为船坞的地下掩体里还藏着三百多名地球难民，其中有一半是孩子。
"雨晴，"林辰的声音很稳，"你还记得我们在火星训练营练的'锈带绞杀'战术吗？"
萧雨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那是模拟训练，而且需要至少三台机甲配合，我们只有一台。"
"不，我们有整个锈带。"林辰说着，调出了船坞的工业控制系统。锈带的废弃工厂虽然停摆了百年，但核心的电磁锁和管道阀门还能运作——他上周刚带着难民们维修过这些设备，本来是想用来取暖，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听我指令，"林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首先启动三号冷却塔的电磁吸附装置，频率调到和铁蝗的合金外壳共振。然后打开造船厂的主排水管道，把冷却液全部抽到上层管道里。最后，你负责远程操控那些废弃机甲的动力核心，让它们在铁蝗集群里自爆。"
萧雨晴的手指一顿："冷却液是液态氮，你想冻住它们？"
"不止，"林辰的眼睛盯着战术面板上不断逼近的红点，"液态氮遇到高温会爆炸，加上电磁吸附能让它们的机甲外壳短路，那些废弃机甲的自爆能制造混乱。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混乱中干掉那两台破城者，然后把铁蝗集群引到聚变反应堆的废墟里。"
"疯了，"萧雨晴笑了一下，眼角却带着担忧，"反应堆的辐射泄漏阀已经锈死了，一旦引爆，我们也跑不掉。"
"跑不掉就不跑，"林辰启动了机甲的武器系统，粒子步枪的充能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至少要让难民们有时间进入地下掩体的最深层。"
萧雨晴没再说话，她的手指开始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视网膜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三号冷却塔的电磁吸附装置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主排水管道的阀门缓缓打开，液态氮在管道里流动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
"准备好了。"萧雨晴说。
林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机甲的启动键。"惊蛰"号猛地站了起来，船坞的顶棚被它的肩甲撞出了一个大洞，冰冷的宇宙寒风灌了进来。他操控机甲跳出船坞，落在一片废弃机甲的残骸上，脚下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铁蝗集群已经到了锈带边缘，它们的红色光学镜头锁定了"惊蛰"号，发出尖锐的嘶鸣。两架破城者走在最前面，它们的肩部等离子炮开始充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
"开火！"林辰大喝一声，操控"惊蛰"号跳到旁边的管道堆后面。两道等离子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冷却塔，混凝土碎块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启动电磁吸附！"林辰喊道。
萧雨晴按下了按钮。三号冷却塔顶端的电磁装置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铁蝗集群。走在前面的十几台铁蝗突然失控，它们的合金外壳开始剧烈振动，关节处冒出了电火花。液态氮从管道里喷了出来，像白色的瀑布一样浇在铁蝗身上，高温的合金外壳遇到液态氮，发出"嗤嗤"的声音，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就是现在！"林辰操控"惊蛰"号冲了出去，粒子步枪连续射击。两道粒子束精准地击中了两台失控铁蝗的动力核心，它们的机甲瞬间爆炸，碎片像弹片一样飞向周围的铁蝗。
萧雨晴没有停手，她操控着那些废弃机甲的动力核心，一艘废弃的轻型机甲突然从废墟里站了起来，直直地撞进了铁蝗集群，然后自爆。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金属碎片，铁蝗集群顿时陷入了混乱。
"破城者要开火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
林辰抬头看去，两架破城者已经挣脱了电磁吸附的影响，它们的肩部等离子炮已经充能完毕，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锈带。他操控"惊蛰"号猛地扑向旁边的一座废弃工厂，工厂的外墙被他撞出了一个大洞，他躲在一根巨大的钢梁后面。
两道等离子束击中了工厂的外墙，混凝土和钢材被炸得粉碎，钢梁剧烈地晃动着。林辰能感觉到"惊蛰"号的装甲在颤抖，聚变引擎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十度。
"雨晴，启动聚变反应堆的冷却泵！"林辰喊道。
萧雨晴的手指一顿："你要干什么？"
"引它们过去！"林辰操控机甲从工厂里冲出来，对着破城者的方向连续射击，"破城者的动力核心需要高温，反应堆的冷却泵能制造低温区域，它们会被吸引过去。"
萧雨晴没有犹豫，按下了冷却泵的启动键。锈带深处的聚变反应堆废墟里，一台巨大的冷却泵开始运转，低温气体从反应堆的排气口喷了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下两百度。
果然，两台破城者的光学镜头转向了反应堆的方向，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反应堆扑去。铁蝗集群也跟着它们的指挥官，放弃了对船坞的攻击，转向了反应堆。
"机会来了！"林辰操控"惊蛰"号跟在铁蝗集群后面，他绕到了破城者的侧后方，那里是它们的装甲弱点。他举起粒子步枪，连续射击，粒子束击中了破城者的腰部关节，冒出了电火花，但没有击穿装甲。
"没用，粒子步枪打不动它们的装甲！"萧雨晴说。
林辰咬了咬牙，操控机甲拔出了等离子战刀。"惊蛰"号的引擎瞬间超频，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破城者冲了过去。
破城者察觉到了他的攻击，猛地转过身，肩部的等离子炮对准了他。林辰操控机甲猛地侧身，等离子束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废弃管道，管道里的液态氮瞬间爆炸，白色的烟雾笼罩了整个区域。
林辰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到了破城者的面前。他操控机甲举起等离子战刀，朝着破城者的腰部关节砍了下去。等离子战刀发出刺眼的蓝光，砍在了破城者的合金装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破城者吃痛，挥起巨大的铁拳，朝着"惊蛰"号砸来。林辰操控机甲猛地后退，铁拳砸在地上，掀起了漫天的碎石。他没有停下，再次冲了上去，等离子战刀连续砍在破城者的同一位置。
一次，两次，三次……破城者的装甲终于出现了裂痕，蓝色的 coolant（冷却液）从裂痕里流了出来。林辰抓住机会，猛地一刀刺了进去，等离子战刀刺穿了破城者的动力核心。
破城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肩部的等离子炮失去了光芒，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了废弃的管道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好样的！"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兴奋。
但林辰没有时间高兴，因为另一台破城者已经转过身，它的光学镜头里闪烁着愤怒的红光。它猛地扑了过来，巨大的铁拳朝着"惊蛰"号砸来。
林辰操控机甲猛地后退，躲了过去，但破城者的铁拳砸在了旁边的冷却塔上，冷却塔轰然倒塌，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雨晴，启动造船厂的主电磁炮！"林辰喊道。他记得造船厂的船坞顶部有一门废弃的电磁炮，虽然不能发射炮弹，但电磁线圈还能运作。
萧雨晴快速敲击着键盘："需要十秒充能！"
"我撑十秒！"林辰操控机甲冲了上去，和破城者缠斗在一起。破城者的力量是"惊蛰"号的三倍，林辰只能依靠速度躲避，等离子战刀不断砍在破城者的装甲上，但很难造成致命伤害。
破城者抓住了一个机会，它的铁拳抓住了"惊蛰"号的肩部，猛地把它举了起来，然后朝着旁边的反应堆残骸砸去。
林辰的身体在驾驶舱里剧烈地晃动，他的头撞到了控制台，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咬着牙，操控机甲拔出等离子战刀，朝着破城者的手腕砍去。
破城者的手腕装甲被砍断，它吃痛地松开了手，"惊蛰"号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林辰能感觉到机甲的左腿关节已经变形，聚变引擎的温度超过了警戒值。
"充能完毕！"萧雨晴的声音传来。
林辰挣扎着操控机甲站起来，朝着破城者的方向指了指。造船厂的船坞顶部，电磁炮的线圈发出刺眼的蓝光，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击中了破城者的背部。
破城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的装甲被电磁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动力核心暴露了出来。
林辰抓住机会，操控机甲冲了上去，等离子战刀猛地刺进了破城者的动力核心。破城者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铁蝗集群失去了指挥官，顿时陷入了混乱。它们在锈带里四处乱窜，有的撞到了废弃的工厂，有的被电磁吸附装置吸住，动弹不得。萧雨晴操控着废弃机甲不断自爆，铁蝗的数量越来越少。
林辰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额头还在流血，视线有些模糊。萧雨晴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带着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林辰擦了擦额头的血，"难民们怎么样了？"
"已经进入地下掩体最深层了，"萧雨晴说，"我们成功了。"
但林辰没有放松警惕，他盯着战术面板上的热源标记。还有大约五十架铁蝗在四处逃窜，而且他感觉到，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在靠近。
"雨晴，启动全频段扫描。"林辰说。
萧雨晴按下了扫描键，视网膜上的战术投影瞬间刷新。她的脸色突然变了："林辰，你看这个。"
林辰抬头看去，战术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热源标记，它的体积是破城者的十倍，正从冥王星的背面朝着锈带扑来。它的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靠近了锈带。
"那是什么？"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恐惧。
林辰的眉头拧成了结，他认出了那个热源标记的形状——那是机械族的"黑暗泰坦"，传说中黑暗大帝的座驾，神级机甲。
"我们得走，"林辰操控机甲朝着船坞的方向跑去，"通知难民们，立刻撤离地下掩体，登上运输舰。"
但已经晚了，黑暗泰坦已经到了锈带的边缘。它的身体是黑色的合金装甲，肩部搭载着两门反物质炮，背部的量子引擎发出刺眼的蓝光。它的光学镜头里闪烁着冰冷的红光，锁定了"惊蛰"号。
"林辰，它锁定我们了！"萧雨晴喊道。
林辰操控机甲猛地转向，躲到了一座废弃的工厂后面。但黑暗泰坦的反物质炮已经开火了，一道紫色的光束击中了工厂的外墙，整个工厂瞬间被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惊蛰"号的装甲剧烈地颤抖，聚变引擎的温度瞬间超过了警戒值，驾驶舱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引擎受损！左腿关节失灵！"萧雨晴快速汇报着机甲的状况。
林辰咬着牙，操控机甲朝着地下掩体的方向跑去。他必须把难民们带上运输舰，就算死，也要让他们离开冥王星。
但黑暗泰坦没有给他们机会，它再次开火，一道紫色的光束击中了"惊蛰"号的右腿。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一掀，驾驶舱里的控制台瞬间爆炸，碎片击中了他的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视线彻底模糊了。
"林辰！"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扑过来扶住他，"你坚持住！"
林辰想说话，但嘴里只能涌出鲜血。他的手指还在颤抖，试图操控机甲，但战术面板已经彻底黑屏了。黑暗泰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它庞大的身躯挡在了"惊蛰"号的面前，反物质炮对准了驾驶舱。
就在这时，地下掩体的出口突然打开了，三百多名难民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朝着黑暗泰坦冲去。
"不要过来！"林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但难民们没有停下，他们知道，如果林辰死了，他们也活不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拿着一把等离子手枪，朝着黑暗泰坦射击，虽然根本打不动它的装甲，但他没有退缩。
黑暗泰坦的光学镜头转向了难民们，它的反物质炮开始充能。林辰的眼睛红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反物质炮即将开火的瞬间，一道蓝光突然从宇宙中射来，击中了黑暗泰坦的背部。黑暗泰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它转过身，朝着宇宙的方向看去。
林辰也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玻璃，他看到了一艘巨大的战舰，它的船身上印着联邦军的标志。战舰的主炮再次开火，一道蓝光击中了黑暗泰坦的肩部，反物质炮的充能被打断了。
"是联邦军的援军！"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惊喜。
但林辰没有放松警惕，他认出了那艘战舰——那是联邦军的"荣耀"号，是他曾经服役过的战舰，但它的舰长是联邦军的叛徒，曾经出卖过地球难民。
"小心，"林辰的声音很虚弱，"那艘战舰是叛徒的。"
萧雨晴的脸色变了，她抬头看去，战舰的通讯频道突然接入了驾驶舱，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辰，好久不见。"
林辰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联邦军前舰长安德森的声音，就是他把地球难民的坐标卖给了机械族，导致地球被毁灭。
"安德森，你想干什么？"林辰的声音带着愤怒。
安德森的声音带着冷笑："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把萧雨晴交给我，我就放了那些难民，而且还能帮你干掉黑暗泰坦。"
林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看向萧雨晴。萧雨晴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很坚定："林辰，不要答应他。"
黑暗泰坦似乎被激怒了，它的反物质炮对准了"荣耀"号，再次开火。一道紫色的光束击中了"荣耀"号的护盾，护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没时间了，林辰，"安德森的声音带着焦急，"要么交人，要么一起死。"
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安德森是个叛徒，但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他咬了咬牙："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先放难民们登上运输舰。"
"没问题，"安德森的声音带着得意，"我已经让运输舰过去了。"
林辰抬头看去，一艘联邦军的运输舰从"荣耀"号的机库飞出，朝着难民们的方向飞去。难民们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运输舰跑去。
但就在难民们即将登上运输舰的时候，黑暗泰坦突然再次开火，一道紫色的光束击中了运输舰。运输舰的引擎瞬间爆炸，整个舰体被汽化，难民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火光中。
"不！"林辰发出一声嘶吼，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安德森的声音带着愤怒："黑暗泰坦，你敢破坏我的交易！"
黑暗泰坦没有理会他，它的反物质炮再次对准了"惊蛰"号，紫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
林辰看着越来越近的紫色光束，他的眼前闪过了地球的样子，闪过了难民们的笑脸，闪过了萧雨晴的眼睛。他知道，这次他真的要完了。
但就在这时，萧雨晴突然扑到了控制台上，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惊蛰"号的战术面板突然亮了起来，聚变引擎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似乎在超负荷运转。
"雨晴，你干什么？"林辰喊道。
萧雨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林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