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铁锈星的獠牙
林辰的手指还扣在“黑锋”的扳机上，视网膜投影里的红点却突然炸成了一片。
“左侧三点钟方向！集群目标，数量至少三十，是机械族的‘铁蜉蝣’轻型机甲！”萧雨晴的声音在战术频道里炸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它们从铁锈层里钻出来的，热源被岩层挡住了，雷达没扫到！”
林辰猛地拉杆，“黑锋”的量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机甲以一个近乎违反惯性的姿态侧翻，两道暗红色的激光束擦着他的肩甲扫过，在身后的锈红色岩层上熔出两个冒着白烟的深坑。他眼角余光瞥见地面裂开的缝隙——那些缝隙还在扩大，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听觉神经。
“上一章刚端了它们的信号塔，这是狗急跳墙了？”林辰咬着牙，右手在操作面板上飞快滑动，“黑锋”的背部展开两组浮游炮支架，四枚微型粒子炮弹出炮口，锁定了最靠前的三只铁蜉蝣。
“不是狗急跳墙，是陷阱。”萧雨晴的声音冷静下来，“我刚调取了卫星回溯数据，我们降落的时候，这些铁蜉蝣就已经在岩层下蛰伏了。信号塔只是诱饵，它们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颗破星球上。”
林辰的浮游炮开火了。淡蓝色的粒子束在空气中划出笔直的轨迹，精准命中第一只铁蜉蝣的胸甲。那台机甲像被踩扁的易拉罐，瞬间炸成一团飞溅的金属碎片，但后面的铁蜉蝣根本没有减速，它们的外形像拉长的蟑螂，六条带锯齿的机械腿蹬着地面，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能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攀爬。
“‘黑锋’是重型机甲，在这里机动性吃亏。”萧雨晴的“白雀”机甲悬停在林辰斜上方，机翼展开的能量护盾挡住了两枚袭来的激光弹，“我绕到它们后方切断退路，你负责正面牵制，注意它们的腿部关节——那里是弱点，装甲只有胸甲的三分之一厚。”
“收到。”林辰点头，左手扳动副操纵杆，“黑锋”肩部的主粒子炮充能完毕，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他没有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机甲，而是对着它们脚下的铁锈层开火。粒子炮的能量瞬间汽化了表层的锈岩，高温让下面的岩层剧烈膨胀，轰然炸开的碎石像霰弹一样扫向密集的铁蜉蝣集群。
至少五台铁蜉蝣被碎石掀翻，机械腿在地上徒劳地蹬着。但剩下的机甲丝毫没有停顿，它们分散成扇形，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激光束像雨点一样落在“黑锋”的能量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林辰能感觉到机甲在轻微震颤，护盾的能量读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铁蜉蝣的单台火力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它们的射击频率快得离谱，每秒能发射三到四发激光弹。
“白雀”已经绕到了集群后方。萧雨晴的机甲是轻型高速型，机翼上的脉冲炮吐出淡紫色的光束，每一击都精准命中铁蜉蝣的腿部关节。被击中的机甲立刻失去平衡，从岩壁上摔下来，摔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但机械族的战术显然经过精密计算，一部分机甲立刻转身迎向“白雀”，激光束追着她的机翼扫过，逼得她不得不连续做出规避动作。
“林辰，它们在拖时间！”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喘息，“雷达扫到正下方有大型热源反应，应该是重型机甲在往上钻！”
林辰心里一沉。他很清楚机械族的战术，铁蜉蝣从来不是主力，它们只是用来消耗敌人弹药和能量的炮灰。他猛地按下操作面板上的红色按钮，“黑锋”背部的引擎瞬间过载，机甲像一枚炮弹一样向前冲出，硬生生撞进了铁蜉蝣的集群里。右臂的振动战刀弹出，刀刃上缠绕着淡蓝色的能量刃，他借着前冲的惯性横向一挥，两台铁蜉蝣的身体被直接切成两段，断裂的线路里喷出蓝色的电火花。
“护盾能量只剩30%了！”林辰吼道，左手抓起一台试图爬到他机甲背上的铁蜉蝣，像扔垃圾一样甩了出去，砸中了另一台机甲的头部。“雨晴，别恋战，我们往峡谷方向撤！那里地形狭窄，它们的集群优势发挥不出来！”
萧雨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白雀”猛地拉升高度，机翼翻转，射出两枚烟雾弹。灰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一片区域，挡住了铁蜉蝣的视线。林辰趁机后退，“黑锋”的脚步沉重地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能震起一片铁锈色的尘土。他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金属撞击声，那些铁蜉蝣就像甩不掉的蚂蟥，紧追不舍。
就在他们快要冲进峡谷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林辰的视网膜投影里，正下方的热源反应突然爆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岩层里破土而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台机械族的“铁卫”重型机甲，至少有“黑锋”的两倍高，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暗灰色装甲，肩部的两门等离子炮正对着他们，炮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它的头部是一个没有五官的金属方块，只有中间一条细长的红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和萧雨晴。
“终于出来了。”林辰的手指紧紧扣住操纵杆，“雨晴，你绕到它的侧面，攻击它的关节部位，我来吸引火力。”
“不行！它的侧面装甲也很厚，我的脉冲炮打不动！”萧雨晴的声音带着焦急，“我刚查了数据库，‘铁卫’的动力核心在腹部，那里有一个散热口，直径大概三十厘米，那是唯一的弱点！”
“知道了。”林辰深吸一口气，“黑锋”的主粒子炮再次充能。他对着“铁卫”的胸甲开火，粒子束打在装甲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连划痕都没有。那台重型机甲丝毫没有动摇，肩部的等离子炮开火了，两道暗红色的光束带着呼啸的热浪射向林辰。
林辰猛地拉杆，“黑锋”向右侧翻滚，等离子炮的能量擦着他的机甲腹部扫过，高温瞬间融化了表层的装甲，露出下面银色的合金骨架。他能感觉到驾驶舱里的温度在急剧上升，警报器发出刺耳的蜂鸣。
“就是现在！”林辰吼道，同时按下了紧急冷却按钮。“黑锋”的背部喷出白色的冷却剂，瞬间降低了机甲表面的温度。他操纵机甲冲向“铁卫”，故意露出左侧的破绽——他知道机械族的战术逻辑，它们会优先攻击敌人的薄弱部位。
果然，“铁卫”的头部红光一闪，左臂的机械爪猛地向林辰抓来。那只爪子足有“黑锋”的上半身那么大，指尖的锯齿闪烁着寒光。林辰早有准备，在爪子抓到他的前一秒，“黑锋”突然下蹲，同时挥出振动战刀，精准砍向“铁卫”的手腕关节。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林辰耳膜发疼。振动战刀在“铁卫”的关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台机甲的爪子反而顺势一握，抓住了“黑锋”的战刀，用力一扯，竟然硬生生将战刀从“黑锋”的右臂上拽了下来！
“林辰！”萧雨晴尖叫起来。
林辰没有慌乱，他立刻松开右手的操纵杆，按下了另一个按钮。“黑锋”的右臂突然弹出一根隐藏的电磁炮，对着“铁卫”的手腕发射了一枚电磁弹。蓝色的电磁脉冲瞬间击中目标，“铁卫”的爪子猛地松开，失去控制的战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趁这个机会，萧雨晴的“白雀”已经绕到了“铁卫”的腹部下方。她的机甲机翼收起，变成了两台锋利的能量刃，猛地向上刺去。能量刃精准刺进了“铁卫”腹部的散热口，那台巨型机甲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肩部的等离子炮也停止了射击。
“成功了！”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但林辰却皱起了眉头。他看到“铁卫”的头部红光变得更加刺眼，而且它的身体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爆炸，反而开始缓慢地转动，腹部的散热口处，竟然有金属板在缓缓闭合，试图将“白雀”的能量刃夹住。
“快退！”林辰吼道。
萧雨晴反应极快，立刻操纵“白雀”向后撤退，但还是慢了一步。“铁卫”腹部的金属板猛地闭合，夹住了“白雀”的一根能量刃。巨大的力量瞬间将“白雀”拽了过去，机甲像一片叶子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雨晴！”林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事……机甲受损不严重……”萧雨晴的声音有些虚弱，“能量刃断了一根，护盾剩15%……”
林辰怒了。他操纵“黑锋”冲向“铁卫”，左手抓起掉在地上的振动战刀，右手拔出腰间的备用激光剑，两台武器同时缠绕上能量刃。他纵身一跃，“黑锋”的量子引擎全力爆发，机甲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铁卫”的头部。
“铁卫”的头部红光闪烁，左臂的机械爪再次挥来，但林辰早有预判，他在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机械爪的攻击，同时将激光剑狠狠刺向“铁卫”头部的红光区域。
激光剑精准刺中了目标。“铁卫”的头部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红光瞬间熄灭，身体也停止了转动，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漫天的尘土。
林辰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战术频道里突然传来萧雨晴的惊呼：“林辰！快看天上！”
林辰猛地抬头，看到铁锈色的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黑点越来越大，是机械族的“铁鸦”战机，数量至少有上百架，它们的机翼展开，炮口对准了地面，显然是准备进行地毯式轰炸。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萧雨晴的“白雀”已经重新起飞，虽然少了一根能量刃，但机动性还在。
林辰点头，操纵“黑锋”转身，刚要向峡谷深处撤退，却发现身后的铁蜉蝣已经追了上来，而且数量更多，至少有五六十台，把他们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前后夹击……”林辰的大脑飞速运转，“雨晴，你有没有办法黑进它们的指挥系统？”
“试过了，机械族的防火墙太严密，短时间内破解不了。”萧雨晴的声音带着无奈，“而且‘铁鸦’战机已经开始下降了，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进入攻击范围。”
林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铁卫”的尸体上。他突然灵机一动，“有办法了。你吸引铁蜉蝣的注意力，我去‘铁卫’的驾驶舱看看，说不定能启动它的防御系统，反过来对付机械族。”
“这太冒险了！‘铁卫’的驾驶舱肯定有自毁程序！”萧雨晴反对道。
“没时间了！”林辰已经操纵“黑锋”冲向“铁卫”的尸体，“相信我，我能搞定！”
萧雨晴咬了咬牙，“好！我尽量拖延时间，你快点！”
她的“白雀”机甲猛地拉升高度，对着铁蜉蝣集群发射了一连串的脉冲弹。虽然威力不大，但成功吸引了那些机甲的注意力，它们立刻转身，向“白雀”追去。萧雨晴操纵机甲在空中不断做出规避动作，像一只灵活的白鸟，在激光束的缝隙中穿梭。
林辰的“黑锋”已经来到了“铁卫”的驾驶舱旁。他发现驾驶舱的舱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应该是刚才的爆炸导致的。他操纵“黑锋”的机械臂，用力拉开舱门，一股刺鼻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驾驶舱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里面没有想象中复杂的控制台，只有一个巨大的金属座椅，座椅上连接着无数根数据线，另一端插在“铁卫”的内部结构里。座椅的中央，有一个闪烁着蓝光的核心芯片，应该就是这台机甲的控制中枢。
林辰深吸一口气，操纵“黑锋”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个核心芯片。他知道，如果触碰到错误的线路，很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的神经几乎都要绷断了，终于，机械臂的指尖碰到了核心芯片。
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投影里突然弹出一个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入侵，来源：‘铁卫’核心芯片。”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战术频道，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外来生物，识别为人类，清除程序启动。”
林辰心里一惊，立刻收回机械臂，但已经晚了。“铁卫”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腹部的散热口重新打开，里面喷出暗红色的等离子火焰，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不好！它要自爆了！”林辰吼道，操纵“黑锋”迅速后退。
萧雨晴听到他的声音，也立刻操纵“白雀”向远处飞去。就在他们离开“铁卫”尸体不到五十米的时候，那台巨型机甲终于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铁锈星的天空。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林辰的“黑锋”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峡谷的岩壁上，驾驶舱里的警报器疯狂作响，各种故障提示铺满了他的视网膜。
“林辰！你怎么样？”萧雨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战术频道里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机甲受损严重……引擎熄火了……”林辰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看到“黑锋”的左臂已经断裂，胸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量子引擎的外壳也变形了，显然已经无法启动。
“我马上过来！”萧雨晴的“白雀”降落在“黑锋”旁边，机甲的机械臂伸出，试图将“黑锋”扶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铁鸦”战机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林辰的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锁定了他们，倒计时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10、9、8……
“雨晴，别管我了，你快逃！”林辰吼道，他知道“白雀”的机动性强，说不定能冲出包围圈，而“黑锋”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只能坐以待毙。
“我不会丢下你的！”萧雨晴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一起走！”
她的“白雀”机甲用力推着“黑锋”，但“黑锋”实在太重了，根本推不动。倒计时已经到了3、2、1……
林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绝望。他想到了地球，想到了那些死去的亲人，想到了和萧雨晴一起在联邦军学院的日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颗满是铁锈的星球上。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林辰睁开眼睛，看到天空中的“铁鸦”战机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纷纷从空中坠落，爆炸成一团团火球。那些正在逼近的铁蜉蝣也突然停了下来，身体剧烈颤抖着，然后纷纷倒地，失去了动力。
“怎么回事？”萧雨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林辰的视网膜投影里，雷达上的红点正在一个个消失，所有的机械族机甲都失去了信号。他抬头看向天空，发现远处的地平线处，有一艘巨大的战舰正在缓缓驶来，舰身上印着人类联邦的标志——那是一艘“鲲鹏”级战列舰，主炮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显然是刚才的攻击击落了那些“铁鸦”战机。
“是联邦的援军！”萧雨晴的声音里带着狂喜。
林辰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投影里，突然弹出了一个陌生的信号。信号的来源是刚才“铁卫”爆炸的地方，而且信号的编码方式，竟然和机械族的编码方式完全一样。
他好奇地接通了信号。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人类……你很强……黑暗大帝会记住你的名字……林辰……”
林辰的心里猛地一沉。“你是谁？”他对着通讯器吼道。
但那边没有回应，信号突然中断了。
他看向“铁卫”爆炸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萧雨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林辰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幻觉。”他没有告诉萧雨晴刚才的事，他不想让她担心，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那个声音是谁？它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黑暗大帝……难道机械族的最高统帅，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这时，联邦战列舰的通讯频道接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辰少尉，萧雨晴少尉，我是联邦第七舰队指挥官张昊，奉命前来接应你们。请你们立刻前往指定坐标，我们将派遣登陆艇接应。”
“收到，指挥官。”林辰回应道。
他操纵“黑锋”的备用引擎，勉强